許軼心裡一慌……
糟了……
小寶到底是太小了，心裡有什麼想法總是忍不住說出口。
顧尋的臉色漸漸冷下來，他看向許軼：「口口聲聲說愛孩子，都不帶孩子打籃球，你就這麼當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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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塊兒顧尋還真比許軼懂得多，大部分男孩子喜歡籃球足球這類的運動。
而許鐵一個當爹的卻從來不帶著孩子去打球。
許軼發現現在自己都不用找藉口了。
顧總已經幫他找到了理由。
「我……嗨我這不是大男子主義嘛，再說了，哪有當兒子的騎在老子頭上的。」許軼一邊說著一邊整理自己的頭髮，動作堪稱油膩。
顧尋忍不住皺起眉，眼底全是嫌棄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瘦小的男人：「你年紀也不大啊，怎麼這麼封建。」
「你這套封建思想早過時了，現在的父母得跟孩子成為朋友！」
許軼勾起唇角直勾勾看著顧尋，帶著一點兒調侃。
顧尋下意識避開了目光：「看我做什麼？」
許軼笑著說道：「你這不是知道怎麼跟孩子相處嗎。放心，你一定會是個好爸爸。」
「那你就不一定了。」小寶突然小聲嘟囔道。
「你小子？」許軼看著騎在顧尋脖子上的小叛徒：「你還敢說我是吧。」
她抬手就準備去撓許小寶的胳肢窩。
這豆丁立刻就喊道：「爸爸快跑！」
顧尋看著許軼笑起來的模樣，恍然了一瞬間，他真就架著這小豆丁跑了起來。
顧氏的員工要真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大了。
平日冷麵的工作狂顧總還有這樣的一幕啊。
顧尋說不清自己的心裡是什麼感覺，當下，他是開心的放鬆的，那種感覺和平日休息日在家的放鬆不同。
是一種很溫暖的感覺。
就像曾經很久很久以前的某個午後，他躺在草地上，爺爺還在，父母的關係也沒有一團亂的時候。
站在旁邊的李助理看著這一幕，雖然吧，兩個爸爸，但是他確實很久沒看過顧總這麼開心了。
他可算有點兒理解了老夫人為什麼每天都盼著顧總結婚了。
人還是得有點兒煙火氣比較好。
一家「三口」打累了籃球坐在球場旁邊休息。
許小寶最興奮，他很久沒這麼開心過了，以前他覺得沒有爸爸沒什麼，畢竟他有一個特別愛他的媽媽。
可有時候看見幼兒園的小朋友可以被爸爸舉高高騎大馬，一起打籃球，他又無比地羨慕。
現在他有了爸爸媽媽。
雖然這個爸爸是「一天體驗卡。」
許軼一邊給許小寶擦著額頭的汗水一邊拿出水杯來遞給他。
許小寶吧嗒吧嗒喝著水，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麼十分興奮地指著遠處：「爸爸，那裡有糖葫蘆。」
許軼看了一眼，也不是很遠，就將手機遞給了許小寶：「諾，拿去自己買。」
「謝謝爸爸！」許小寶在許軼臉頰上落下一個吻，蹦蹦跳跳去買糖葫蘆了。
糖葫蘆。
許軼下意識想起了顧尋的往事，她立刻看向旁邊的男人。
顧尋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在想爺爺？」許軼問道。
「嗯。」顧尋輕輕應了一聲。
「哎呀，那根本不是你的錯。」許軼安慰道，她其實很少安慰人，大部分都是對許小寶那樣的幼兒安慰。
面對成年人，她還有點兒不知所措。
畢竟，沒有人教過她怎麼安慰。
她一路都是這樣自己消化消化，想一想好像就過去了。
「不……其實，那天是我的錯。」顧尋說道，他看著遠方，那雙眼睛沒有了平日的冰冷，反倒是盛滿了愧疚。
像是第一次。
那個冷冰冰的顧尋放下了所有的戒備。
「那時候為了防止我牙疼，家裡不讓我吃甜食，那天……我其實沒有得小紅花，也不配吃糖葫蘆，要不是我騙了爺爺，他不會出事。」
「也不會出車禍。」
許軼坐在旁邊，她不知道怎麼安慰顧尋。
好像什麼話都會顯得蒼白無力。
那件事不是顧尋的錯，顧尋也不會預料到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可偏偏又和他有著直接原因。
她最終只能學著曾經院長媽媽哄他們的方式，輕輕又笨拙地拍了拍顧尋的肩膀：「抱歉啊，我不太會安慰人。」
「是我把氛圍搞得沉重了，走吧回去吧。」顧尋站起身。
許軼看著他的背影，這個將所有事情一定要做到極致完美的男人。
她忽然有點理解。
難怪他這些年一心撲在工作上，廢寢忘食，不戀愛不結婚。
就為了成為一個優秀的人，配得上當初的那串糖葫蘆。
也不想辜負他爺爺的期待。
或許他覺得不論自己再怎麼做都覺得不夠。
「小寶，走吧，我們回去了。」許軼牽起許小寶的手。
她和小寶今天已經耽誤顧尋太多時間了。
「哦，好吧。」許小寶眼底帶著失落，不過他還是抬起頭露出笑臉：「那我們回去吧。」
上了車後。
小寶的情緒其實一直都有點兒不高漲，他的話少了一些，一雙葡萄大的眼睛帶著的是失落。
許軼摸了摸他的腦袋：「小寶今天開不開心呀？」
「開心呀！」許小寶揚起笑臉，但是又小聲補充道：「就是……感覺時間有點太短了。」
許軼安慰道：「那我們下次再玩吧。」
「嗯。」許小寶用力地點點頭。
「停車。」顧尋說道。
「怎麼了？」許軼不明所以。
顧尋一把將小寶抱起：「我們一起走回去，會結束得慢一些。」
「真的嗎？！」小寶臉上的陰雲瞬間一掃而空，他忍不住在顧尋的臉頰「吧唧」親了一口。
「謝謝爸爸……」
爸爸……
原來有兒子……是這樣的感覺。
顧尋忍不住勾起唇角。
他看向許鐵。
突然明白了這個矮小的男人那股堅韌的勁兒動力從哪兒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