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成指尖輕彈，菸灰紛紛揚揚灑落空中，雙眸出神地望著前方。
他的瞳孔沒有完全聚焦，任由腦中思緒翻飛，時不時還歪頭，抿嘴，勾唇……
面部表情十分豐富且變化多端。
王特助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場景。
這兩年，他跟在江聿成身邊，除了睡覺時間幾乎形影不離，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老闆這副……有點傻傻的模樣。
江總這是看到什麼了？
他疑惑地順著江聿成視線看過去，只看到一堆來回走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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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沒什麼啊……
他眼睛早早就近視了，即便戴著眼鏡也比不上江聿成的好視力，自然看不到幾百米遠的時覓。
罷了，老闆的心事猜不透。
王特助收回視線，不再多想，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腦袋：
「江總，關於海市收購案……」
江聿成並未收回視線，煙霧裊裊盤旋飄起。
他心分三用，時不時點頭表態、下達一兩個短促指令，一切就這樣有條不紊進行中。
談完了收購案的工作，王特助重新合上手中的文件夾。
「江總，光啟的王總宴想請您參加晚宴，和實驗室的人對接一下，談一談那個國家級合作項目的最近進程，不知您哪天有時間？」
「明天。」江聿成言簡意賅。
王特助並未多說什麼，只是頓了一下就繼續說道：「白家送來請帖，邀請您參加一個月後白家老夫人的壽宴。」
「嗯。」江聿成微微頷首。
「還有……」
剛剛說出兩個字，王特助的聲音便戛然而止，後面的話卡在喉嚨里。
因為他看到江聿成的神色突然變得無比嚴峻，上一次看到江總這樣，還是公司陷入一場嚴重的名譽危機時。
王特助心中頓時緊張起來，是這兩天談過的項目中出了什麼嚴重披露嗎？
還是他處理的方式有什麼問題？
就在王特助頭腦風暴之間，江聿成凝重開口：「周臨琛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江總我再把這個項目……啊？」
王特助本已飛速在心裡打好腹稿，準備不管怎麼先認錯表明態度，卻聽到這麼一個出乎意料的內容。
王特助飛快運轉大腦，迅速搜羅到「周臨琛」「本次活動」相關信息，不假思索開口：
「江總，本次周臨琛是代表周家出席，周家獲得了本次x音平台活動的『品牌合作摯友』頭銜。」
「王觀，」江聿成沉默一會兒，啟唇道：「如果你碰巧和前任遇到了，會是什麼態度？」
最後幾個字，江聿成有些咬牙切齒。
這下王特助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他沒前女友啊！
王特助只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從高中一直談到現在，已經準備結婚了，即便是出國讀研的那幾年，兩人也沒有因為距離分手。
可老闆問話，他身為特助不能不答。
什麼態度……
王特助再一次陷入頭腦風暴之中。
他只在江聿成跟了兩年，並不知道老闆過往的感情史。
也許，剛剛老闆是看到了前任？
王特助心中有了計較，看著江聿成的臉色，斟酌著開口：「畢竟是曾經愛過的人，再次見面，應該會釋懷吧。」
「釋懷？」江聿成語氣莫測。
怎麼感覺老闆的語氣更陰森了幾分呢……
王特助再次看了看江聿成視線所及的方向，依舊是什麼都沒看到。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近視眼，如果他也有如江總一般鷹隼般的犀利眼力，就可以成功連接上老闆的腦迴路了！
王特助敗下陣來，老實回道：「江總，你知道的，我只有一個初戀，從校園到現在，根本沒有前任……上面講的都是猜測，做不了准。」
校園戀愛？
江聿成拿起手邊的煙深吸一口。
周臨琛和時覓不就是校園戀愛嗎？他記得兩人還是高中同學……
「校園戀愛，很美好嗎？」
王特助斯文白皙的臉可疑地紅了紅：「咳，江總，你怎麼還關注下屬情感生活呢……校園戀愛，也就那樣吧，也沒有很好……」
「也就是彼此參與了各個階段的人生罷了，高中，大學，讀研，工作，身邊一直有個人陪伴，就覺得自己不孤獨……」
「咳，也就那樣吧，沒有很美好……」
看著王特助徹底陷入甜蜜回憶的表情，江聿成的臉徹底黑了。
參與各個階段的人生？長久陪伴？
他根本——不！羨！慕！
「走吧。」
江聿成直接徒手把煙按滅了，隨手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啊？走，走哪兒？我們要離開會場嗎？用不用跟光啟老總把飯局約到今天……」
王特助迅速脫離回憶狀態，姿態有些許狼狽。
在江聿成面前，他一直是十項全能的好助理，冰冷，理性，精確，博聞強識。
這還是第一次露出自己柔軟的一面。
江聿成瞥了王特助一眼，「去休息室，開視頻會議！」
王特助舒了口氣，不走不走。
看來老闆也沒那麼生氣。
走了幾步，王特助突然回憶起江聿成剛剛那個奇怪的問題——
「周臨琛怎麼在這裡？」
丸辣！
他這才後知後覺，江總應該是看到太太和前任見面了，而且相處得不錯！
更致命的是，根據他之前對時覓的調查，他知道太太和前任也是校園戀愛，而他剛剛還說了好多關於校園戀愛的好話……
「江總，前任只是過去式，當下的才是正宮！」王特助心中忐忑不已，試圖彌補。
然而，王特助眼睜睜看著自家老闆步伐又快了幾分，就好像……要把他甩掉一樣！
不要啊！
「江總、江總，太太是個有涵養的，就算是見到仇人也不會太失禮，她一定只是表面客氣！」
江聿成的步子慢了下來，「小覓與前任意外碰面，交談幾句也很正常，我根本不在意。」
語氣就好像在講一件無關痛癢的事。
王特助沒有再多嘴，心中卻是腹誹。
當初是誰出差的時候瘋狂加班，就為了趕在活動結束前回來，給時小姐一個驚喜？
還有江總身上這件禮服。
那天和太太分開後，江總又偷偷拐回去找老薛，讓他給自己做一套情侶款。
老薛說沒有，江總還不樂意，陰沉著臉用眼神給老薛施壓。
最後老薛實在扛不住了，只能把同系列的半成品男款禮服樣衣拿過來，緊急改了改。
為了趕上時間，老薛親自上陣，和幾個助手日夜趕工，總算是趕上了。
還有，剛剛電話里聽說太太遇到麻煩了，江總也是馬不停蹄就趕到她身邊……
如此種種，數不勝數。
王特助算是看出來了。
他們家老闆啊，是墜入愛河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