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白念宜就收到了包。
她勃然大怒，把包統統扔進垃圾桶里，感覺不解氣，還在包上踩了幾腳。
這件事時覓是從江聿成口中聽到的。
自從那天以後，白念宜就沒再來找過她，微信也沒有聯繫過。
時覓就老老實實上班，等著江聿成來找自己。
有些事，想要辦成，就要讓對方先提起。
果然，一周後。
一天晚上，江聿成狀似無意提起了白念宜那天的表現，一邊說一邊止不住的笑意，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這次可把白家那丫頭氣個夠嗆，聽他哥說，她一邊拿包泄憤一邊痛罵，之後還回到自己房間大哭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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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成對時覓投出讚賞的眼神，拍了拍手。
「白念宜已經好多天沒來煩我了，我們幾個私下聚會，她都沒有湊過來，江太太可真是不簡單。」
看著江聿成的神情，時覓知道，自己這次表現不錯。
時覓懂了，自己存在的主要價值，就是替江聿成擋下這些情感問題上的麻煩。
比如家人的催婚，比如追求者的死纏爛打。
時覓順勢提起了工作的事。
「我想辭職了。」
江聿成挑眉：「怎麼不幹了？銷售小姐。」
聽著江聿成給自己起的自己的新稱呼，時覓暗中翻了個白眼。
怎麼這麼喜歡給別人起外號……
但時覓沒有糾結於這個小問題，她正色繼續說道：「當初沒有去大公司實習，選擇銷售工作，只是為了給我爸籌手術費。」
「現在他的治療問題已經解決了，一直干銷售也不是個長久之事。」
「最重要的是，當前房地產市場逐漸萎縮，今後只會越來越難做，我還很年輕，不能踏入這種夕陽行業。」
江聿成眉梢揚得更高，這次是真的有些驚訝了：「沒想到江太太還有這樣的見地，不簡單。」
「要不要來當我助理？」
時覓出乎意料：「不用不用，王觀做得挺好的，我不想去搶他的工作，就當個基層小員工挺好的。」
「你想讓我太太去當被人隨意使喚，誰都可以欺負的基層員工？」
江聿成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竟隱隱有些維護之意。
看著他這副模樣，時覓一愣，「沒關係，我不怕被使喚……」
「我心疼。」
時覓：？？？
時覓微微低頭，避開江聿成目光，她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
突然，她好像想到什麼，疑惑道：「給你當助理難道不是被你使喚？況且誰知道你會不會欺負我……」
江聿成一副理所當然模樣：「那不一樣，欺負自己老婆不叫『欺負』。」
「那叫——打、情、罵、俏。」
「……難道我就不能不被欺負？」時覓有些無語。
江聿成靜靜盯了她幾秒，緩緩搖頭，聲音放軟：
「逗你的，我不會欺負你。」
咚咚——
這一刻，時覓能清晰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她怔怔看著江聿成，他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很真誠，讓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江聿成這個人很會說好聽話，很喜歡開玩笑，但在日常生活中，總能讓時覓感覺到幾分疏離感。
那些玩笑話，曖昧舉動，好像都是他的一時興起，曖昧過後，依舊是疏離之感充斥於兩人之間。
就好像有一層隔膜，將兩個人分割於兩個世界。
時覓總是私下暗暗警告自己，不要把對方的一時興起當真。
但每次江聿成貌似流露真心之時，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動。
時覓猛地將自己的頭偏到一邊，看著牆面上的掛鍾，秒針「滴答滴答」行走不停。
「我想去投資部，雖然可能看起來不像，但我是江城大學金融系的大四學生，如果不是因為我爸的病，我也會給江氏集團投資部投簡歷的。」
時覓聽到江聿成自帶混響的磁性聲音悶悶響起，「想不到江太太還是高材生呢。」
這是在誇她還是貶她？
難道她看起來不像名牌大學的學生嗎？
時覓心中默默想道。
「想不到，江太太並不只是徒有其表的花瓶，看來是我賺了。」
伴隨著聲音，時覓感覺自己頭頂落下一片陰影，溫熱的氣息停留片刻又離開。
一閃而逝。
就像江聿成這個人帶給時覓的感覺一樣。
時覓重新回正腦袋，抿嘴看江聿成。
江聿成輕笑：「剛剛有一片羽毛落在你頭髮上。」
「哪裡？」
「扔了。」
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羽毛，江聿成只是一時手癢想摸一摸時覓的腦袋。
「哦，扔了就扔了吧。」
兩人對視片刻，沉默在對視中發酵。
「既然江太太已經有了決定，我尊重你的想法。」
是江聿成先打破了沉默。
一邊說著，一邊去一旁的吧檯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我會通知王觀，等流程辦好了就入職，到時候他會通知你。」
「好。」
「為了讓江太太得到充分鍛鍊，我會讓投資部的人先隱瞞你的身份，等過段時間，時機成熟了，再公開。」
「嗯。」
江聿成將玻璃杯放下，杯底與大理石桌面觸碰，發出一聲脆響。
他又來到時覓面前。
因為身高差的關係，背後吧檯的燈光避過他的身體照在時覓兩側。
時覓整個人被籠罩在陰影中。
昏暗之下，江聿成看不清時覓的面容，卻清晰記得，她的右側鬢角下方有一顆小痣。
上一次，他差點親上去。
江聿成拉回視線。
「我的妻子，可以做一時的小職員，但不能一直是江氏集團中的普通員工。」
「江太太，你，明白嗎？」
時覓眨眨眼睛，等待後面的話。
江聿成神情冰冷，是時覓見過的，工作狀態，理性，精確，毫無感情。
「給你三個月時間，如果在投資部做不出業績，就來我身邊當助理，實際作為江氏集團的對外宣傳形象大使。」
時覓懂了，如果能力不過關，她就只能靠這張臉為江氏集團做出些貢獻了。
「江家不養閒人。」
說完江聿成雙眸微微眯起，那雙鳳眸飛揚起來，帶著幾分蠱惑意味，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
他俯身靠近時覓，雙臂環過她的腰線，時覓頓時渾身緊繃。
雙臂收緊，時覓感覺後背仿佛被點燃，一片燥熱，男人的頭越來越低。
「當然，如果你能給我生個繼承人，也算是為江家做出卓越貢獻了 ……」
最後這句話，是貼著耳畔說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