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覓和周臨琛在一起,是半推半就,是順其自然,是眾望所歸,唯獨沒有怦然心動。
兩個人高中時就是同學,雖然時覓拒絕了周臨琛的表白,表示要專心學習,兩人卻是全校有名的金童玉女。
一個溫柔紳士出身豪門,一個清冷絕美成績頂尖,無數同學磕他們兩個的cp。
到了畢業之時,兩個人又同時以優異的成績雙雙考入了江城大學。
其實,以時覓的成績可以輕鬆考上京城的頂尖大學,但她卻選擇了本地的江城大學。
此消息一出,一片譁然。
大家都說,時覓是為了周臨琛才留在江城。
這對神仙cp一時間傳為美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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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時覓只是因為不捨得離開父親才留在江城。
江城大學是江城最好的大學,與本地多家名企都有深度合作,時覓從沒想過去外地發展,以她的能力,可以在畢業後去江城的任何想去的企業,她覺得這樣也挺好。
如果不是大學時期父親突如其來的病,一切都會按照時覓的預想進行。
進入大學後,周臨琛重新開始追求時覓,每天噓寒問暖,就這樣過了幾個月。
時覓覺得他挺真心的,兩人認識這麼久也算熟悉,加上周圍朋友的起鬨,半推半就的就同意了。
時覓從來沒有品嘗過愛情的真正滋味。
走進浴室,拆開那些未拆封的粉色日用品,洗漱,一一使用過後再將他們放在藍色同款的一邊。
這樣看起來,還真像一對生活在一起的夫妻。
洗過澡,時覓才發現,自己情急之下忘記拿換洗衣物了。
她在原地躊躇片刻。
江聿成現在不在臥室,自己就簡單出去拿下換洗衣物,應該沒什麼吧?
時覓鼓了鼓腮幫子,將巨大的浴巾裹在身上。
還好江宅傭人們準備的浴巾夠大,這樣裹起來可以遮到大腿中間。
時覓小心翼翼將衛生間的門拉開一條縫隙,觀察。
沒人,很好。
涼鞋拍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時覓快速從衣櫃中扯出一件白色的真絲吊帶睡裙。
就在她蹲下身,拉開下方柜子,準備拿內衣的時候,門鎖轉動的聲響傳來。
時覓愣在原地,不會這麼倒霉吧……
她緩慢轉過頭,就看到了門口同樣僵在原地的江聿成。
「我……來拿一下手機充電線。」江聿成的聲音罕見拘謹道。
「剛才敲門了,你沒回應,我以為……你還在洗澡……」
剛才時覓確實是在洗澡。
但現在不是了。
時覓現在無比慶幸,還好自己記得裹了張浴巾才出來。
「哦,那,你拿吧。」
時覓縮回手,老實蹲在原地,一雙圓溜溜的杏眼靜靜注視著江聿成。
江聿成右手虛握又張開,唇瓣輕啟,似乎想說些什麼,又訥訥閉上。
他邁開大長腿,三步並作兩步,快步走到床頭櫃,拿起數據線就折返離開。
臥室門再次被關上。
時覓鬆了口氣,全身緊繃的肌肉鬆開。
畢竟她只披了一張浴巾,裡面什麼都沒穿。
時覓也沒心情挑選款式,她隨便拿了套貼身衣物,返回浴室換上。
臉頰有些緋紅,可能是剛才洗澡時積攢的水蒸氣還未完全散開,熱氣熏的。
她臉紅地看了看那件剛剛披在她身上的浴巾,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隨手扔到一旁的髒衣簍中。
回到臥室。
時覓拿毛巾擦拭著自己頭髮。
她的頭髮很漂亮,烏黑髮亮,濃密,披髮時發尾會垂在腰際。
不過她平時都會紮起來,或者盤在腦後。
披髮與打工人的身份並不怎麼適配,尤其是很缺錢的打工人。
就在這時,臥室門再次被敲響。
「進來吧。」
房門隨著話語聲打開,江聿成再次站在臥室門口。
「剛才拿錯了。」江聿成神色如常。
時覓:?
這一次,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意外事件」,江聿成未等時覓回復,徑直走向床頭櫃,拿起了另一根數據線。
臥室中一片沉默,唯有拖鞋與地板撞擊的聲音。
江聿成拿著數據線走到了臥室門口,只差一步就要邁出。
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需要幫你吹頭髮嗎?」
「啊,啊?」時覓疑惑震驚的聲音拖長。
「不用了吧……但如果你想吹,也行……」
「好啊!」
江聿成回答得很快。
說著,他從善如流地轉移了前進方向,向時覓靠近。
拿起放在一旁的吹風機。
時覓突然發現,自己稀里糊塗就對江聿成發起了協助吹發邀請。
她眼神中帶著幾分迷茫,一臉懵逼,但還是乖乖坐在梳妝鏡前的椅子上。
打開開關,呼呼風聲響起。
江聿成用手試了試溫度,確定不冷不熱後才對著時覓的頭髮吹起來。
他手法輕柔,好像在害怕弄疼身前的人。
骨節分明的大手穿過潮濕的髮絲,撩起,揉搓。
溫暖的風吹過髮絲,水蒸乾化作氣體,升空。
透過面前的梳妝鏡,可以看到操作者認真的褐色眼瞳,正專注鎖定在頭髮主人身上,仿佛在侍弄著一件無比珍貴而易碎的藝術品。
沉默在風聲之下蔓延開來。
剛剛,就在江聿成馬上要離開這間臥室時,他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還沒感受過吹乾長發是什麼感覺,想試一試。
「好了。」
風聲停止,江聿成的聲音在時覓背後響起。
他很自覺地將吹風機插頭拔下,整理好電線放回原處。
拖鞋響聲在背後響作一片,時覓沒有回頭,只是注視著梳妝鏡中映出的半個身影忙碌。
隨著江聿成的離開,鏡子中那道身影逐漸變小,人影的上半截逐漸被補全。
精緻的五官與利落的骨相讓這張臉在不笑的時候顯得冷漠疏離,如同掛在天邊的皎月,可望而不可即。
曾經的時覓也被這張臉嚇住,生怕不小心褻瀆了它的主人,然後便受到這世間最嚴厲的處罰。
現在發現,它的主人好像也沒有想像中那般高冷疏離。
江聿成唇角勾起,精緻的薄唇輕啟:
「晚安,江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