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廁所門外腳步聲漸行漸遠，逐漸歸於平靜，時覓才徹底放鬆了下來。
她環視一圈，這間廁所雖然很豪華，但終歸只是個廁所，也就馬桶可以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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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覓走了幾步，一屁股坐在馬桶上，心中有些沉甸甸的。
江夫人這個職位，可真是不好做。
主要是江聿成這個搭檔實在是太不好相處了！
作為表面夫妻，兩個人平時相敬如賓，重要場合裝一裝恩愛，這樣不是很好嗎？
時覓一開始對這個身份的預期就是這樣的，她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勝任。
但現在，她有些不確定了。
父親告訴她，跟著自己心走，可……
時覓咬了咬嘴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只有自己一個人動心是沒用的。
她剛剛結束了一場失敗的戀情，為了防止自己再次踏入同樣的河流，最好的方式就是斷情絕愛，主動與潛在的愛情苗頭保持距離。
「我對情情愛愛的沒興趣。」
江聿成講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是那樣的理所當然，沒有絲毫的掩飾與猶豫。
時覓相信他是真心的，並不只是為了提醒自己注意保持距離而隨便編了一句謊言。
身為「員工」，時覓覺得，自己應該與「老闆」風格保持一致。
時覓想得出神，敲門聲從不遠處傳來。
「江太太，還要在衛生間待多久，這麼喜歡的話，需不需要我給你在裡面鋪張床？」
江聿成依舊是那般散漫語調。
「與你無關，江先生請不要過度關注江太太的身體代謝功能。」時覓的回覆毫無感情。
她想明白了，她改變不了別人，也無權要求江聿成這個實際上的頂頭上司，讓他停止自己隨心所欲、毫無徵兆的撩撥行為，以免造成誤會。
但她可以做好自己。
她可以主動與江聿成保持距離。
在各個維度。
聽著時覓與以往不同的冷淡語氣，還有話語中暗暗的諷刺之意。
江聿成挑眉低笑。
江太太怎麼愈發向王特助的方向發展了？
裝模作樣深深嘆口氣：現在的老闆可真不好當啊，這些員工一個個的，都給老闆擺臉色。
「馬上就到九點半了，時覓同學，不會第一天上課就想遲到吧？」
聽到這句話，時覓大腦空白了兩秒，旋即才突然記起：
學！法！語！
今天發生事情太多，她已經把上午約好的事情徹底忘得乾乾淨淨。
時覓悻悻打開衛生間的門，準備走出時，卻被江聿成叫停：
「稍等一下。」
順著江聿成視線，時覓看向自己腳下，衛生間門前正擺著一雙嶄新的粉色拖鞋。
「回家要記得換鞋。」
說著，江聿成還摸了摸時覓頭頂，哄小朋友的語氣。
「唔、嗯。」時覓含糊不清地胡亂點頭。
她蹲下換鞋，掩飾自己再次紅透的臉。
江聿成是不是隨身攜帶了一瓶降智藥水？
為什麼他們才相處了不到兩天的時候，自己就頻頻在對方面前出糗？
換好拖鞋，時覓主動將自己的板鞋提到玄關處的鞋架上，以免又被「提醒」。
剛剛將鞋子放下，就聽到江聿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時覓小朋友竟然知道將換下來的鞋子放在鞋架上，真乖~」
時覓動作一頓，起身回頭，輕咳一聲，正色道，「江老師也很有耐心，當總裁屈才了，應該去幼兒園應聘幼教。」
時覓的眼神很平淡，仿佛剛剛兩人只是在聊一些日常。
於是，江聿成又用一種意味深長的探究眼神沉默地注視著時覓。
時覓的眼神不避不讓，甚至還對著江聿成微微一笑。
「江太太學得真快。」
「是江先生教得好。」
「好吧。」江聿成退後半步。
他聳聳肩，轉身邁出腳步，「九點半了，開始今天的法語教學。」
「希望江太太在學習語言的時候表現也可以如此出色。」
時覓默默跟上，心裡給自己比了個「耶」，這次扛住了！
她不是孬種！
時覓跟著江聿成來到一間屋子，看起來原來應該是間會議室。
隨便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時覓這才注意點，江聿成竟然換了身衣服，還戴了一副帶眼鏡鏈的金絲邊小圓框平光眼鏡。
金色的眼鏡鏈延伸至頸後，在冷白皮膚襯托下熠熠生輝。
上身是板正的白色襯衫，胸口口袋插著一支鎏金鋼筆，下身換了一件款式正式的黑色西裝褲。
還挺像那麼回事。
時覓夢回大學課堂，就是這位老師太帥了讓她有點出戲。
「江先生挺有儀式感。」
江聿成推了推鏡框，儒雅一笑，「多謝誇獎。」
時覓正前方的牆壁上掛了一個小白板，應該是剛買的，上面的保護膜都沒撕掉。
江聿成遞給時覓一本書，上面寫著《簡明法語教程》。
「今天，先從發音開始學起……」
教學開始，江聿成的發音很標準，講解的時候也深入淺出，還準備了一些法語影視劇片段作為輔助。
時覓覺得，強者果然在每個方面都很強，江聿成如果當老師一定也能做成那種很受學生歡迎的網紅老師。
江聿成一定是個完美主義者。
他在教學的時候很嚴肅，並不是鬧著玩的，而是真的想教會時覓。
他的要求也很嚴格，發音是一個字母一個字母過的，時覓即便出現一點點走音也會被他及時矯正，直到標準以後才會進行下一個練習。
「基礎決定上限。」
江聿成如是說，也如是做。
三十分鐘過得很快，一晃而逝。
「十點鐘了。」江聿成合上書，「愉快的教學時間已經結束了，時同學記得好好練習發音，明天晚上檢查。」
時覓這才意識到，下課時間已經到了。
她眨了眨眼睛，點頭，「好的，江老師。」
現在的時覓已經基本可以跟上江聿成的節奏。
江聿成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離開這裡去了書房——
十點到十一點鐘是他的每日例行讀書時間。
會議室只剩下時覓一人。
這短短三十分鐘，時覓見識到了江聿成的另一面。
不像平時的隨心所欲，也不像公開視頻中看到的那樣冷漠矜貴。
嚴謹，秩序，認真，全力以赴，盡善盡美。
時覓遙遙注視著江聿成剛剛闔上的書房門，眼眸中浮現出敬佩與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