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回 疑雲

  時值夜晚十分,膠東城中大多數人家已經是熄燈休息,故而也沒有什麼太過多的光亮,而這寺廟偏偏就是如此的不合群,在這沒什麼光亮的城中偏偏就是點燃著一絲絲微弱的燈光,那極為微弱,而又隨風擺動的燭光,在寒風的帶動下亦是飄忽不定,好似隨時就要熄滅一般,而那微弱的光也是忽強忽暗,看得人不禁內心之中也是情不自禁地跟隨著那跳動的燭火有著一絲不安的感覺。

  不知不覺之中,朦朧的黑夜之中已經是飄起了絲絲的細雨,打落在廟宇周圍不是較為茂盛的樹木之上,飄蕩出特別密集的滴滴答答的聲音,也溢出一陣陣沁人心脾的涼意……

  王尋逸小心翼翼地往前靠近,才是發現眼前的這座廟宇已經是幾近破敗,從外面看過去,廟宇周圍的牆壁全部都是殘破不堪,未有殘垣斷壁四個字能夠完美的形容此時廟宇的狀態,每一處的斷壁上也是爬滿了青苔和各種各樣的雜草,好像已經是荒廢了非常長的一段時間。

  自己面前的廟門也是半掩著,留著一個不算大的縫隙,而那由樹木製作而成的廟門也是幾近腐爛的樣子,沒有任何一處是完整的,王尋逸小心翼翼地推開一點點從縫隙的空隙之中穿了過來,才是徹底的見到了裡面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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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是完全超乎了王尋逸的想像……

  寺廟之內的情況根本不能和外面看起來的狀態相比,甚至是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的殘破不堪,廟宇之內並沒有什麼其他多餘的東西,只有廟門的左側有著一個破敗的小房子,其餘的幾處的小廟宇都已經是坍塌,成了好幾處石頭堆,裡面的庭院也是雜草叢生,那雜草的高度甚至是生長到了王尋逸腰間的部分,看起來就如同是一片草海一般。

  在那一片草海之中也是躺著幾十座殘破的佛像,那些佛像上面也已經是看不清面龐,他們的身體之上大多都是缺一塊這,少一塊那的,沒有了一點任何先前那般的神氣,雨水打在每一具佛像的臉上,就好像此時此刻他們都在不約而同的哭泣,用那毫無感情冰冷無比的身體和淚水向著空氣哭訴著自己悲慘的命運一般。

  不過在那唯一的一座小廟宇的門前也有著一個孤獨地完好無整的佛像,與其說是完好無整倒不如說是他原本缺少的那一部分被人用泥土給小心翼翼地修補完整了,為了不讓雨水弄壞那泥土,那人還特地給門前這孤獨的佛像特地地撐了一把油紙傘,好讓他就這麼安靜而又孤獨完整的欣賞著這人間的蒼涼無奈。

  王尋逸站在那座撐傘的佛像門前,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此時此刻他自己的內心之中應該是有一種怎麼樣的情感才能符合現在這個場景。

  恍惚之間,便是隱隱約約地聽得那小廟宇的後面傳來了一陣陣接連不斷極為細小的談話聲,王尋逸便是覺得先前的武莫言與他弟弟便是在這裡面。

  既然都已經來到了此處,那王尋逸自然也是沒有理由再空手半途而歸,隨即他也是躡手躡腳地進入了小廟宇之中。

  小廟宇之內,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香爐,此時此刻香灰特別厚重的香爐裡面還燃燒著零零落落的幾隻殘香,看樣子也是剛剛燒了不久的,而那香爐之後便是一座巨大的佛像,那高度也至少有著那小廟宇這麼高的樣子,不過看樣子那佛像已經是放置了很久很久的時間了,上面已經是積滿了灰塵,顯得異常的黯淡無光,有的地方也已經是冒起了青苔,而有的地方甚至還有這兵戈所導致的刮痕直到現在依舊是殘留在佛像的身體上。

  佛像頭頂上的房頂也已經是破了一個很大的窟窿,慘澹的月光從那窟窿裡面照射下來,將整個佛像都籠罩在了慘白的月光之中,令得王尋逸見狀也是不免唏噓不已,而那滴滴的雨水也是從佛像的眼角處緩慢滑落……

  佛,流淚了……

  小心翼翼地來到佛像的身旁,看向後面,王尋逸才是發現先前的武莫言與武莫義二兄弟正在此處,跪在一個老人的面前,正在和他說些什麼話,不過那老人全程都是緊閉雙眼,閉口不言任何話語。

  「爺爺,過幾天就是家宴了,那一天我要做一件大事,這件事情恐怕會影響到我們整個武朝的形勢……」武莫言低著頭異常堅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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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那老人好似一下子就明白了是什麼樣子的事情,雙眼微微地抖動,自己原本合起來的雙手也是開始有了細微的反應。

  「爺爺,你會支持我的對吧?」武莫言抬起頭來,看著那爺爺那緊閉的雙眼詢問道。

  而那老人聽聞自己孫子的詢問後,原本顫抖的雙眼也是逐漸的睜開,面無表情地看著武莫言,仍舊是不言。

  武莫言看著老人,稍稍地猶豫了一下隨即也是到:「沒錯,就是爺爺你想的那件事情!」

  突然,那老人整個人的情緒一下子就是完全激動了起來,直接是立刻挺直腰板,自己的雙手更是極快地一把抓住武莫言的雙手,狂顫不止,最裡面也是異常激動地說道:「聽爺爺的別去做這種傻事,現在武朝在你父親的領導下不是挺好的嘛,為何還要如如此,難道還要讓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在重複一次嘛!聽爺爺的,別去,好不好?」此時的老人已經是完全在用一種祈求的語氣在不斷地懇求著武莫言。

  但是此時兩人的狀態已經是完全的交換,這時的武莫言反而是緊閉上雙眼,閉口不言,聽著老人的祈求,雖然他的內心之中有著不小的波瀾,但是並沒有任何一絲地影響到武莫言心中所決定的事情。

  那武莫言身子微微發顫,自己的呼吸也是極為的不平穩,但是卻不見那老人有任何停手的意思,只是一味地拉扯著武莫言的雙手,不斷地懇求著。

  武莫言顫抖著雙手將老人的手用力地一點一點的掰離自己的雙手,更是顫抖著說道:「爺爺,我已經沒有了退路,如果我不這麼做,我的下場可能和你一樣,你知道麼!你知道麼!你已經在這裡呆了這麼多年了,你看看在這裡你都已經變成了什麼樣子!你以前的血性呢!你以前那種要一口氣吃下今戴兩朝的雄心壯志呢!」一邊說,武莫言便是雙手緊緊地掐住老人的雙肩不斷地搖晃這他,自己臉上的表情也早已經是扭曲到了這一種程度,激動地甚至口水都是濺到了老人的臉上,弄得老人自己也是震驚不已,只得是驚惶無措地看著眼前幾近癲狂的武莫言,而這整個過程,武莫義始終都是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二人,閉口不言任何的事情。

  說罷,武莫言便是直接站起身來,向著外面沖了出來,王尋逸見狀便是立刻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在外面快速地躲了起來。

  不過令得王尋逸奇怪的便是,雖然武莫言一開始便是跑了出來,但是身後卻是不見任何其他的人,而先前跑出來的武莫言也是徑直就快步走出了廟宇之內。

  片刻之後,王尋逸便是聽的那小廟宇之內又是傳來一陣祈求的聲音,循聲望去,才是發現原來的那老人正跪拜在佛像面前,接連不斷地磕頭祈求,雖然王尋逸自己聽得不是很清楚,但是能夠很明顯的就聽到那老人的抽泣的聲音。

  未有一會,武莫義才是緩緩地走了出來,他走過老人身旁的時候並不多言,之時暫做停留,隨即便是取出了一張字條,送到了老人的面前,老人抬頭滿含熱淚地看著他,而武莫義並不多言,只是將字條有送近了一點,微笑地看著老人。

  而老人也是稍稍猶豫了一下,隨即便是一隻手顫顫巍巍地取過了武莫義手中的字條。

  武莫義見狀便也是心滿意足地微笑著離開了此處,徒留下老人獨自一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手中的字條,隨即仍舊是流著眼淚抬頭凝望著那尊佛像,此時的佛像,仍舊是在流落著眼淚。

  王尋逸的內心之中不免疑惑萬分,而原先自己心中早就已經打算好的事情也一下子因為這件蹊蹺的事情,弄得他自己的內心之中再一次地疑心驟起……

  「這一張字條上面到底是寫了些什麼東西?這所有的一切一下子又是布滿了疑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