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這殘破的畫卷逐漸收起,我也逐漸從那花卷中的世界回到了現實世界。
那古裝女子滿臉的悲戚:「三郎,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我是芸兒啊,你真的再也想不起了嗎?」
我茫然的搖搖頭,試圖耐心的勸說:「這位姑娘,你真的認錯了,我不是你說的什麼三郎,我只是一個殯儀館的小小守夜人罷了,你別為難我了好嗎?」
女子的眼神變得陰鬱,她在奈何橋畔等了三郎兩千年,好不容易遇見了三郎投胎轉世成人,現在三郎居然不認識自己了。
女子有些不甘心,她的面容也慢慢的扭曲起來,我看的瞪大了眼睛,天哪,她不會是要想變成死的時候都樣子吧,別啊,她可是被亂石砸死的,腦袋肯定都慘不忍睹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女子慢慢變得血淋淋的,頭骨已經碎裂的不成樣子,臉上也掛著邪惡的笑容,她那柔美入骨的聲音響起:「三郎……你過來……」
我聽的雞皮疙瘩直起,滿臉的驚恐,原來,被碎石砸了腦袋,是這麼個死法,死的也真的是很恐怖啊……
我看著她血肉模糊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一種想嘔吐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終於,我忍不住了,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呵呵,」女子冷笑道,「你覺得噁心是嗎?這些都是你那狠毒的爹爹做的,我原來那麼清秀的一張臉,那麼清白的一條命,就這樣毀在這個老東西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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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剛剛吐完,這才感覺胃裡舒服了一點,擦掉嘴邊的穢物,我這才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氣:「可是,殺你的人是三郎他爹,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女子的眼神哀怨而固執:「你就是我的三郎,你就是他,你是今生的三郎,我們說好了要生生世世在一起,你不能再辜負我了……」
我聽著女鬼這話,真想給這三郎兩個大嘴巴子,叫他多嘴許下這生生世世的諾言,自己惹得爛攤子現在要我來給他擦屁股,殺千刀的,我咬牙罵道。
「姑娘,」我扯出一個微笑,「我真的不是你的三郎,再者,退一萬步,就算我是你的三郎,那我也已經投胎轉世成人了,我沒有任何關於你的記憶了你知道嗎?不瞞你說,我現在已經有了心儀的女孩子,你還是不要再來找我了。」
女子滿臉的驚愕,似乎不能相信我已經有了意中人,她喃喃道:「你……你居然愛上了別人?你難道不記得你我之間許下的諾言了嗎?你這個負心漢!」
我只能尷尬的笑笑,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跟這姑娘解釋,其實她心裡在清楚不過了,那個曾經愛她入骨的三郎早就已經死了,不復存在了,只是她自己還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自欺欺人罷了。
「事到如今,你還要繼續騙你自己嗎?三郎已經走了,他早就帶著對你的愧疚下了黃泉,他已經不欠你的了。」我嘆了口氣,語氣之中也帶了些疏離。
那女子先是愣了愣,而後又跟發了瘋一樣,拼命拉扯著自己的頭髮,滿臉的痛苦和掙扎:「不會的,不會的,我的三郎不會忘記我的,他說過會一直愛我!」
我只是冷冷的看著她,並不理會,我已經做好了打算,如果待會要硬碰硬的話,我就用隨身攜帶的匕首劃破自己的食指,反正現在傷口也養的差不多了,用來對付一個女鬼還是綽綽有餘的。
想到這裡,我的手已經悄悄伸進口袋裡去尋找匕首了。
可是我等了許久,也沒有見那女子發怒,女子只是眉目含悲的看著我,臉上是前所未見的絕望:「你心意的女子,對你好嗎?」
這個問題問的我愣了愣,我的眼前浮現起了鄭小玉那張笑臉,彎彎的眼睛,彎彎的睫毛,彎彎的嘴巴,十分討喜。
這個姑娘雖然嘴裡沒有多少甜言蜜語,但是對我的愛都用實際行動表達了出來,我是個悶騷的漢子,不擅長做這種抒情的事情,而鄭小玉非但沒有嫌棄我,反而主動向我求愛,這是多少難得啊?
想到這裡,我的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微笑:「當然,她是個很好的姑娘,她會做飯,有的時候,甚至可以保護我,雖然她膽子小,但是她也可以為了我,什麼都不怕。」
這個時候,我看到女子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女子臉上那絕望的笑容,讓我看的有一些心疼,但是我很清楚,現在不能給這女子任何希望,最好的辦法就是斷了她的念想。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擾你們二人雙宿雙飛了,你們今生今世在一起,一定不像我們當時那樣,收到了百般阻撓吧?」女子臉上的笑容愈發苦澀。
她那樣奮不顧身的愛三郎,現在三郎居然親口告訴她,他已經有了心愛的女子,而那個女子並不是她。
女子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身份是一隻鬼,沒辦法和人有好的結果。雖然她很不甘心,但是,她沒有像那個女孩一樣的能力,可以陪著他過完這一輩子。
「三郎,上一世,我沒能和你在一起,這一世,我希望你能夠和她一輩子在一起,好好對她,切莫再像對我那樣,傷了那姑娘的心。」女子斂去笑容,臉上的悲戚神色一眼可見,我抿著唇,一言不發,我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這姑娘的身世,實在是很讓人同情,可是我現在已經有了鄭小玉,已經不能在對別的女人有非分之想了,不論是人還是鬼,都不可以。
「我答應你,一定會好好對她的。」我向她鄭重其事的點點頭,當然,不用她說我也會對鄭小玉好一輩子,但是我真的不認識她啊……
女子朝我投了一個微笑,裡面好像包含了許多,有無奈,也有不甘,也有祝福,我該慶幸,這個姑娘愛三郎愛的深,但是沒有做出什麼偏執的事情,這樣,對我對她都挺好的。
我嘆了口氣,沒有挽留,只是看著女子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漸漸消失在了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