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相信她

  鄭小玉不是普通人嗎?她明明被刀割到手了,為什麼不會流血?

  昨天鄭小玉當時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不像是不知道自己不會流血的。

  難道她一直以來都在騙我?她不是普通人?

  小男孩告訴我,中山裝讓我上香是為了盜取我的陽壽,是真的嗎?

  如果他是騙我的,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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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什麼理由騙我呢?為了讓我不信任中山裝?

  要是他沒騙我呢?

  可如果上香真的能盜取我的陽壽……我已經連續上了快一個月的香了。

  這些問題困擾了我一個上午,整個上午我都沒能好好補覺。

  好不容易睡著了,再醒來已經是下午。

  我坐在床上發呆。

  小熊拖鞋,青蘋果香味。

  那總帶著探究,盯著你看的大眼睛。

  那溫熱的粥,那為我四處奔波收集的資料。

  一有消息就跑過來找我,一路跑來風吹亂的頭髮。

  明明認識了還不到一個月,就那麼用心地幫我。

  ……雖然更多是出於職業。

  有點隱瞞又有什麼呢,我憑什麼要求她對我全盤托出。

  我嘆了口氣。

  這樣的一個女孩,我還是願意去相信她。

  我換了身衣服就去了鄭小玉家找她。

  進了鄭小玉家,我坐在沙發上,看了看她,沉默著。

  鄭小玉奇怪地看著我,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喂,程樂,你幹嘛?來了又不說話?

  「鄭小玉…即使你不是普通人,我也會當你是個普通人一樣。我們還是朋友。」

  一開口,我便開門見山。

  鄭小玉愣住了,估計是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種話。

  「其實……昨天我看到了。」

  鄭小玉沉默了半晌,乾笑道,噢,是嗎?你看到什麼了?

  我有點不忍心如實回答,就婉轉了點。

  「要是我削蘋果被刀割到手,一定血嘩啦啦地流。」

  ……說完,我自己都鄙視自己的語言表達能力。

  所以說我為什麼要說出來呢?說出來就造成像現在一樣的尷尬局面!

  自己心裡知道這姑娘不簡單不就好了,為什麼偏要作死告訴這姑娘,妹子我知道你不會流血了?

  「啊,被你發現了啊。」

  「所以,你怎麼看?」

  「對,我是不會流血,那又怎麼樣?」

  我不敢看鄭小玉的臉。

  低著頭,我看到她的指甲掐進了睡褲里,關節用力到發白。

  「不怎麼樣啊……我覺得沒什麼的,你看我還是在墳墓旁邊被抱出來的咧。你不是也沒介意過嘛。」

  「這怎麼能一樣!我,我……」鄭小玉有些激動。

  我後悔死就這樣戳穿這件事了,連忙安撫她:「好好好,咱不提這事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不會流血嗎?又不是怪物。」

  感覺好像又說錯話了?

  我趕緊又補了一句:「要是你是怪物,那我也是怪物好了。我們誰也沒差。」

  鄭小玉勉強掀了掀嘴角。末了,她輕聲道:

  「對不起……你會不會怪我,之前沒告訴你?」

  我搖搖頭。

  我還是願意相信她……相信她不會害我。

  不就是不會流血嗎?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心裡安慰自己。

  「給我點時間好嗎?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想我會告訴你的。」鄭小玉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帶著點哭腔說出這句話。

  我有點慌了,連忙點頭。

  是了,也就二十出頭的女孩子,有這麼異於常人的情況,一定壓力不小吧。

  為了轉移話題,我決定告訴她昨晚小男孩說的事。

  等鄭小玉情緒緩了緩,我抓緊時機開口:

  「對了,你還記不記得你之前查過的那個,十年前失蹤案的那個小男孩?」

  鄭小玉終於抬起頭,眨眨眼,歪著頭想了想,「十年前失蹤的男童有不少啊,你說的是哪個?」


  「是那個之前我畫了畫像,你第一批去查的那個。」

  「噢,他啊……叫什麼來著?好像是,陶煥,對吧?」

  「對,是他。昨晚他告訴我……

  中山裝讓我每天給靈位上香,是為了盜取我的陽壽。」

  我儘量顯得若無其事得說出來。可鄭小玉卻神色越來越凝重。

  「你等等。」她擱下一句話,轉身走到一個房間前,打開門走了進去。

  房門上貼著「學業進步」的字樣,鄭小玉今年也二十出頭了,想來應該有些年頭了,但看著很嶄新;

  下面掛著粉色的掛曆,用天藍色筆寫著一條條的日程。

  我有種衝動想掀開看看。

  還是算了,畢竟是隱私。

  於是我錯過了一頁頁歡快的粉色和天藍底下,血紅的一串數字。

  房門打開了,鄭小玉帶著手套,單手捧著一個木盒子走了出來。

  木盒子裡面是黑色天鵝絨,上面躺著一條項鍊。

  「伸手拿起來,戴上它。」

  我聽話地伸出左手拿起它,把右手穿了過去。這才發現這條項鍊居然是石頭做的。粗糙的,細膩的,幾種晶瑩剔透顏色各異的碎石串在一起,還挺好看的。

  「這條項鍊能查看一個人的陽壽還剩下多少。你把另一隻手放上去,它上面的石頭就會發光。那光越明亮,你的陽壽就越多。」

  還有這麼神奇的東西?

  我右手橫穿著項鍊,試探著把左手搭了上去。

  真的發光了!

  明明剛剛湛藍色,酒紅色,祖母綠等等顏色的碎石,此時齊齊散發著幽幽白光。

  「這…這光算明亮嗎?」我問。

  鄭小玉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也不太清楚…有對比就知道了啊,你可以今晚再上一回香,對比一下上香前和上香後的亮度啊。

  但是風險有點大,如果上香真的會轉移你的陽壽……」說著說著,鄭小玉沉默了。

  有道理,但是又有哪裡不對。

  對比,對比?!

  為什麼鄭小玉會不清楚我這光的亮度是否正常,她的和我的對比一下不就知道了嗎?

  除非……她那光的亮度,也不是正常的?

  難道說,鄭小玉的陽壽不正常?

  還有我一直忽略了的一點――鄭小玉為什麼要戴著手套?

  照我的情況看來,只用一隻手接觸項鍊並不會使它發光。

  而鄭小玉連一隻手都不露,雙手都戴著手套!

  為什麼?

  她在擔心什麼?

  這關乎到性命,我有點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