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黎明之時
在眾人的頻繁攻擊下，托里爾身上的光芒消散，聖徽徹底破碎，雙膝跪倒在地，茫然的看著四周，手中長劍已經脫落，接著，閉上了眼，頭垂了下來。░6░9░s░h░u░x░.░c░o░m░
洛瑞爆喝一聲，真理之劍側劈，一劍斬下托里爾的頭顱，而自己也因為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城牆上的戰鬥也已經停止，教徒們被消滅殆盡，即便維托士兵也付出了慘痛代價，實力上的差距，要四五名士兵，才能殺死一名高級教徒。
里昂爬上城牆，重新插上了丹德國旗，看著首都城內的慘狀，碎石，鮮血，屍體，斷肢，內臟，頭顱，殘劍斜插在地面，輕甲四散而落。而此刻，正是黎明。
黑暗慢慢褪去，朝陽升起，照在昨夜的戰場，水窪中混著鮮血，泛著紅光。迪恩搖搖晃晃的，拄著長劍，命令士兵們就地休息，首都已經解放，現在只剩下教堂，以及一些角落裡藏匿的教徒。現在士兵必須得到休息，血戰一天一夜，冒著大雨，就算是金剛不壞之身，也要累趴下。
士兵們也吃上了一頓不用警戒四周的早飯，一個個狼吞虎咽，恨不得略過嘴巴，直接把食物裝進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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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瑞靠在城垛之上，雨後的清晨，空氣裡帶著泥土的芬芳，如果仔細嗅聞，還能聞到未散的血腥味。
洛瑞手中拿著黑麵包，往嘴裡瘋狂的塞著，凱里等人的吃相也沒一個好看的，掉落的碎屑都用手撿了起來，扔到嘴裡。
凱里翻著白眼，指著自己的嗓子，和里昂討要熱水。
灌了幾大口後，凱里恢復正常，打著嗝說道：「差點…噎…噎死我。」
無人笑話他，因為眾人都飽嘗飢餓的折磨，一天一夜，活下來的，是運氣與實力的佼佼者。
布索和薩里科兄弟收拾東西，和洛瑞簡單告別後，就離開了城牆，仿佛要去做什麼事，直奔皇宮而去。
皇宮的上空，還漂浮著黑焰，但裡面已無喊殺聲，看來大規模的戰鬥已經沒有了。
里昂則是一直想衝到皇宮，尋找麗莎的蹤跡，但現在沒有多餘兵力，也沒人會在乎一個公主的死活。他的心裡飽受煎熬，但又無法訴說。他只盼望布索兄弟能夠在皇宮找到麗莎公主。
「放心吧，里昂師哥，我們會找到她的，有人比你更擔心麗莎公主。」布索臨行前告訴里昂。
但里昂心中依舊不那麼放心。
迪恩往嘴裡灌著麥茶，可能喝得有些急了，嗆到了，劇烈的咳嗽起來。
洛瑞拍了拍迪恩的後背，迪恩乾嘔了幾聲，大概吐出了嗆在氣管里的麥茶，然後趴在城垛上看著朝陽中的丹德首都，緩緩說道：「這城市真美啊，不知道以後的人，會不會記得曾有一群勇士為了這座城市，拋灑鮮血，從清晨戰到黃昏，又從黃昏戰到黎明。」
「也許他們會記得吧，但更多的應該是遺忘，就像我們走在先祖創立的城市，也無法感受到曾經他們的犧牲。」洛瑞若有所思的說道。
「我回去會修一座墓地，將所有戰死的士兵安葬在那裡，即使是衣冠冢。我想記住他們。」迪恩邊直起身邊說道。
「那會是個很大的墓地吧？也好，他們的靈魂終於不用漂浮在陌生國家的上空中，可以藉由死亡，魂歸故鄉了。」洛瑞眼睛凝視著首都教堂說道。
「繼續吃飯吧，好好休息，到時候還有一場苦戰，主教在等著我們。」迪恩蹲坐在城牆上，繼續喝著剛才那碗麥茶。
皇宮與教堂，目前是存在教徒最多的地方。皇宮基本被反抗軍清理乾淨，只剩下不成氣候的教徒在其中做困獸斗。現在只有教堂，是主教和餘下的教徒聚集地。
清晨的陽光，由紅色變為金黃，普照大地，積水泛著光，飛鳥們也開始出來覓食，無視地面上的慘狀。不知從哪裡飛來一群禿鷲，開始啃食地面上的屍體，它們的頭沒有羽毛，可以鑽進屍體的肚子中，享用內臟。但無人能夠趕跑他們，只須揮一揮手，它們就會躲開，但很快就會回來，繼續吃著屍體，活人們尚且不能自顧，哪裡還管得上死人。
瘡痍的大地上，是一個又一個孤獨的靈魂在徘徊。
戰爭中的無所不用其極，現在只剩下活下來的士兵們的無所適從。無人會嚮往戰爭，即便非打不可。
城牆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休息的士兵，身下隨便墊個毯子，只想享受這片刻的舒適。金黃的陽光照在身上，略有些溫暖，閉著眼，仍能看見眼前紅紅一片。
凱里雙目半閉，看著金色的太陽越升越高，對旁邊的洛瑞說道：「活著真好，不是嗎？」
洛瑞靠在一邊，有氣無力的說道：「是啊。還記得你說過嗎，我們不是救世主，只是一名小騎士。」
「啊，記得，怎麼了。」凱里把手放在眼睛上，遮住陽光說道。
「我現在深有體會，但我真的很希望我們能夠成長成一個個獨當一面的人物，如果真有那天，或許無謂的犧牲就會少很多。」洛瑞嘆了口氣說道。
「即便你成為了大人和大人物，犧牲也不會因你而少上幾分。相信我吧，這是一名騎士的覺悟。」凱里側過臉去，不去正視太陽繼續說道：「但你的理想很好，希望我們能真的做到。」
丹德的春天，北風和東風總是混著刮，有時候是從諾澤大陸吹來的寒冷北風，有時候是從無垠之海吹來的潮濕東風，風向也通知著人們，該穿什麼衣服，但今天有些奇怪，黎明之時，刮的是北風，現在刮的則是東風，一時間讓人錯愕，不知接下來的天氣如何。
本來在黑夜裡升起的大霧，現在已經散了，但空氣依舊潮濕，還有些寒冷。但至少寒冷的感覺，讓人知道自己還活著，而不是靈魂漂浮在戰友身邊。所有剛開始的激昂慷慨都已經慢慢冷卻，現在有的只有活下來的慶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