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海棠的危機

  兩劍甫一出現,劍意絞殺之下,戰場氣氛變得狂『亂』而陰冷。 .

  這兩劍,分別出自儒家和道家全真派,各自凝聚一道氣數,氣貫長虹,殺機凜然,其威力已不能用單純的道行境界去衡量。

  它們縱橫萬里而來,前後刺殺向無心,那麼,八境便不再堅不可摧,無心能否抵抗得住,成了難以預料的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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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眼前他沒法躲避,只能被動地硬扛,受衝撞損傷在所難免。

  任真煞費苦心,不惜底牌盡出,才終於營造出眼前的局面。

  為了施展天眼神通,牢牢禁錮對方的身形,他只能嘗試臨場破境,承擔巨大風險;

  為了化解無心的襲擊,他耗費掉那張寶貴的護身符;

  為了打破僵局,鎖定勝利,他連殺手鐧參同契都亮出來,大費周章,才借來這兩劍。

  以六境勝八境,在正常情況下,這是不可能發生的跡。任真以命相拼,沒有放棄戰鬥,無論是否殺死無心,能把對方『逼』到這種地步,讓跡演,他已經贏了。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至於最終結果,不是他能決定的。

  金光籠罩下,無心感知到兩道殺機的降臨,臉浮出惶恐之『色』,驚呼道:「兩儀參同契……你怎麼會道家功法!」

  谷里沒有強者降臨,那兩劍不可能憑空冒出,唯一的可能『性』是,任真從別處徵調而來。

  無心畢竟見識淵博,很快猜出,這大概是全真道的絕學。但他想不通,全真道早已式微,為何這門功法出現在任真手,為何南晉情報里沒有記載這一項。

  任真聞言,臉『色』陰沉。

  既然無心識出參同契,那必須殺死他,絕不能放虎歸山。否則,真相水落石出,李老頭將會面臨殺身之禍。

  他踏前一步,寒聲道:「被兩道法力碾壓,你死得不冤!」

  說罷,他擎起右手,駕馭著兩道巨劍,刺向無心。

  由於擔心對方逃遁,他不敢撤走天眼禁制。兩劍緩緩刺進金光,速度並不快,但極具威勢,劍鋒每前進一寸,空間便受擠壓而破裂。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同時,劍的尺寸也相應縮小。

  時間漸漸流逝,兩劍一前一後,深入金光,離無心越來越近。

  任真汗如雨下,同時駕馭金光和雙劍,神經一直緊繃,生怕出現意外,斷送大好形勢。

  終於,兩劍距離無心的心臟只差分毫,他絕無幸理,任真知道,已大功告成。

  他鬆了口氣,豪邁大笑,「慢刀子殺人,還真費勁。不過,能殺死一名大宗師,再辛苦也值了!」

  若非面對的是八境強者,他也不必如此麻煩。

  他神情專注,盯著劍尖,暴喝一聲,左手撤掉天眼金光,與此同時,他右手疾速前推,在金光脫離的剎那,將兩道劍芒刺進無心體內。

  嗤!

  兩劍前後夾擊,同時洞徹無心的心臟部位。

  心臟是人體的要害,被兩劍牢牢扎透,普通傷者會立即死亡,算是八境大宗師,畢竟也是人,也難逃一死。

  無心臉『色』煞白,瞬時癱軟倒地。在他的心臟處,赫然被刺出一個透明窟窿,鮮血狂噴,甚至能隱約看見內部器官,血腥到極點。

  看到這一幕,任真長吐濁氣,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

  塵埃落定後,山谷里大風呼嘯。

  這時他才感覺到,劇烈痛楚襲遍全身,快要將他衝垮。

  剛才之所以能跟無心對峙,完全是靠意志力硬撐著。最初的當頭棒喝,其後的強行破境,都對身體造成可怕損傷,已瀕臨承受極限。

  他無力再參與外界混戰,只好地靜坐療傷。

  「最後一道伏兵既出,陳慶之『插』翅難逃,此戰必然大獲全勝!」

  他閉眼,想起這些,嘴角噙著笑意。

  忽然,寂靜山谷里響起一道孱弱的話音,「等著吧,我必報今日之仇……」

  任真睜眼,不由大吃一驚。

  無心又站了起來!

  任真毫不猶豫,從原地跳起,揮動左掌,天眼金光再次掃向無心。

  然而,無心已有防備,身軀急遽倒退,彈『射』高空,避開任真的禁錮。他渾身是血,身軀顫巍巍,傷口還在快速流血。

  「你以為,這樣能殺死我?」

  他死死盯著任真,眼神如毒蛇一般,狠戾可怕。

  任真直冒冷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驚異地道:「你怎麼會沒死!」

  他腸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他剛才該割下無心的頭顱,將其『亂』刃分屍。

  無心獰笑一聲,嗓音沙啞悽厲,再無半點曾經的高僧氣度。

  「蠢貨,你做夢也想不到,我的心臟是右側!哈哈!」

  大笑扯到破碎的左肺,鮮血再次狂涌,他劇烈咳嗽起來。

  任真啞然失語,世還有這麼巧的事。怪不得叫無心,心臟本不在正常位置。

  果然人算不如天算。

  他攥著劍,忍著渾身劇痛,踏步向前,「來,讓我再刺一劍!」

  他看得出,無心傷及肺腑,失血過多,此時極度虛弱,狀況遠他糟糕得多。只要他咬牙硬拼,無心招架不住,必會當場隕落。

  無心見狀,情知保命要緊,不顧一切後退,狼狽逃向遠方。

  任真追出不遠,體內痛楚猝然爆發,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跌倒在地。

  他動彈不得,趴在地喘著粗氣,只覺頭暈目眩,快要崩潰昏『迷』。

  意識昏沉之間,他腦海里浮現的,依然是海棠的容貌。

  「趕快收拾動身,你那裡要有大麻煩了……」

  海棠感應到他的嚴峻傷勢,心急如焚,顫聲說道:「別再消耗神念了,戰場危機叢生,你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任真自然知道,不能躺在這裡,然而,他的傷勢太重,已經動彈不了。

  他閉著眼,在心裡默念道:「你聽我說,京城是蕭鐵傘的地盤,你斬出那一劍,肯定會驚動他。他對你的劍太熟悉,很可能會生疑。你必須立即出宮……」

  他意識漸漸模糊,卻不能暈厥過去,咬牙硬撐著,擔憂海棠的危急處境。

  「若有人阻攔,你說,咱倆雙修,你感知到我的危機,剛才那一劍,是為了救我。我傷勢很重,你必須得來,誰若擋你,唐軍的內『亂』將無法平息……」

  他爭分奪秒,來不及詳細解釋。

  海棠的嗓音慌『亂』無措,「別說了,我馬去找你!」

  任真腦海漸漸空白,囁嚅道:「一定得離開,南晉要反擊了……」

  話還沒說完,他當場暈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