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必死之象(感謝書友孫小俊)

  曹春風驟驚,面容本就沒有血色,此時更顯蒼白,襯得那雙瞳眸極為妖異。

  落入漆黑空間的一刻,他便意識到,太極陣已經啟動,自己不僅沒能靠近董仲舒,反而被卷進另一道太陰氣流里。

  接下來他要面對的,是那個瞎子。

  聽到背後的話音,曹春風並未立即轉身,而是盯著前方黑暗,冷冷地道:「你是何人,敢在我面前裝神弄鬼!」

  楊玄機改頭換面,年齡大變,故而曹春風沒能認出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

  剛降臨北岸時,曹春風只是以為,任真在故弄玄虛,替瞎子楊玄機易容,試圖矇騙南晉眾人。

  但是,當太極陣啟動,楊玄機綻放殺伐劍意,氣勢凌厲而陌生,這讓他又否定了先前猜測,認為此人並非陰陽家的冥聖,而是一名深藏不露的盲眼劍客。

  故而他才發出此問。

  楊玄機嘿嘿一笑,懶得跟他廢話,「接招吧!」

  曹春風眯著眼眸,運起強大神念,洞察四周的動靜,忽然間,漫黑暗憑空消散,恢復白晝,耀眼亮光照在曹春風身上。

  與之俱來的,還有無數刀劍!

  曹春風大驚,來不及逐一招架,情急之下,不禁怪叫一聲,從體內噴射出一團白煙。剎那過後,他的身軀從白煙里消失,令那些刀劍全都砍空。

  又是瞬移之術。

  他骨骼精奇,又與死屍為伴,身法鬼魅靈動,不可以常理度之。在避開刀劍後,他便疾速後掠,想退出這座幽暗古怪的陣道。

  然而,楊玄機站在中央,主持太陰陣,一直鎖定著曹春風的氣機,瞬移的障眼法並不能瞞過他。他舉起地戮劍,朝曹春風所在的位置遙遙一點。

  下一刻,曹春風眼前再度漆黑,看不見任何事物。

  縱有通神念,只要破不開此陣,他也休想感知出正確方位,從黑暗裡抽身而退。

  曹春風氣急敗壞,只能停在原地,提防下一次眾軍圍攻。只有在最兇險的時刻,他才能看到短暫的光明。

  果然,沒過多久,楊玄機以劍為令,撤開漫黑氣,墨家強者再度一擁而上,圍得水泄不通,揮舞刀劍齊砍。

  曹春風慌亂,只能再次瞬移躲避。

  趁著短暫功夫,他匆忙辨識方位,卻絕望地發現,自己依然停在剛才的位置,沒能前進半步。

  這下他徹底暴怒,面目猙獰,「你們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

  他從懷裡掏出一面紙幡,約有蒲扇大,懸浮在半空中,他嘴裡則念念有詞,似乎是某種古老的咒語。

  很快,紙幡無風自動,從表面飄出無數幽綠光斑,彷如螢火蟲一般,密密麻麻,快速飛散向四處黑暗。

  緊接著,黑暗裡響起一陣陣哀嚎聲,撕心裂肺,此起彼伏,聽著讓人頭皮發麻。

  大陣內漆黑,曹春風喪失視覺和感知,但並不代表,他已脫離這個世界,只是被陣道法力所困罷了。結陣的軍士就在周圍,隨時準備群起攻之。

  他剛才祭起紙幡,釋放出的幽綠光斑,其實是一種毒蠱,叫七星燈,體積微,而且無孔不入,一旦沾染到人體表面,就會瘋狂往內部鑽噬,快速腐化身體器官,可謂陰毒至極。

  人能在陣道里迷路,但蠱蟲不會。它們四處飛散,不受禁制,就能殺傷所遇見的軍士,毒死一大片,再強的陣道也將土崩瓦解。

  果然,陣里到處哀嚎,死傷無數。

  陣外虛空中,道家眾人見幽綠螢光在黑氣里閃爍,情知是國舅爺放出毒蠱,紛紛拍手叫好。

  長生真人目光矍鑠,轉身看向眾門徒,微笑道:「曹先生祭起殺手鐧,蠱蟲不分敵友,你們幫不上忙,就隨我去會會儒家吧!」

  罷,他輕揚拂塵,背著桃木劍,凌空漫步,奔向董仲舒所在的太陽陣。

  「此陣有八門,休、生、傷、杜、景、死、驚、開。欲破此陣,當由生門入,往休門出,復從開門殺入。」

  他嗓音清越,如仙人在雲外高歌,悠揚而動聽,飄進南北兩朝強者心間。

  「甲艮己離乙丁坤,

  丙戊原來巽上存,

  庚兌辛乾壬居震,

  癸逢坎上起休門。」

  八門的方位並非一成不變,而是根據不同時辰轉動,而這四句歌訣,正是用以確認方位。

  吟唱完畢,他來到大陣邊緣,掐指略微一算,露出詫異之情。

  「董仲舒,本座信手替你算了一卦,無論如何解,你都必死無疑!」

  他率領道家群雄,浩浩蕩蕩走進生門,走到儒家師徒面前。

  董仲舒負手立於中央,居高臨下,睥睨著長生真人,臉色冷峻,「陳長生,你要跟楊瞎子搶飯碗,學裝神弄鬼?老夫上承命,凡夫俗子豈能算準?」

  要論卜卦算命,當然要數楊玄機。

  隔壁太陰陣里,楊玄機將這話聽得真切,冷哼一聲,心道:「現在咱們站在同一陣營,你還是管好自己,置之死地而後生吧!」

  出戰前,他也起過一卦,卦象確如長生真人所,董仲舒已現必死之象。但站在北唐的立場上,他並不想看到董仲舒今日戰死。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長生真人跟董仲舒對視,調侃道:「那日在長安城外,你大徒弟硬接我九字真言,結果倒退一十三步。如今你跌至八境中品,又內傷未愈,恐怕連徒弟都不如了……」

  這是很明顯的激將,他要激董仲舒正面硬接招數,跟他比拼內力。

  正因為太明顯,在場眾人都能聽出名堂,董仲舒才騎虎難下,更容易中眨他不能讓儒家門人看出,他外強中乾,只剩餘威,已明顯比不過文聖顏淵。

  顏淵,如今成了董仲舒的逆鱗。

  董仲舒臉色難堪,在全體門徒面前,斷然不能丟失威嚴,正好強撐顏面,寒聲道:「休十三步,我這一生,還從沒倉皇敗退過,更不會輸給不肖孽障!」

  當著下豪傑的面,他被長生真人逼上絕路,已經無路可退。至少他不能接受,自己被門下後生超越,奪走他的無上權威。

  事已至此,只好拼了。

  後方點將台上,任真將這些對話聽得真切,臉色變幻不定。

  無論他內心是否接受,在世人眼中,董仲舒畢竟是他的老師。這段師徒關係里,固然充滿互相算計和利用,但有一點毋庸置疑,董仲舒從未出手害過他。

  為了留存百家,阻撓儒家獨霸,他可以挫敗董仲舒,卻沒有任何理由恨對方。

  而在這種場合下,他們都為北唐而戰,作為戰友,更不能再劃分敵我。萬一董仲舒出現意外,真的戰死,對北唐將是沉重的打擊。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隱身的李慕白,眼神複雜,仿佛是在徵求意見。

  要不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