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真不相信這個解釋,「換面換面,哪有這麼容易?」
他手心有眼,易容起來不費工夫,毫無破綻,能千人千面。請百度搜索看最全!!但據他了解,在這個世界,易容還是一項幾乎絕跡的高端技術,並不像前世里寫得那樣爛大街。
截至目前為止,除了死去的父親任行,他從未聽過,世間還有其他人掌握易容改面的手段。憑眼前這瞎子,可能嗎?
楊玄機答道:「你那是改變臉型五官,隨意變換面容。我只不過利用一些材料,修改皺紋和皮膚,讓自己的年紀看起來不同罷了,並沒有修改輪廓。」
任真半信半疑,湊近盯著楊玄機的臉龐,果然發現,他的眉眼鼻型還跟以前相似,但皮膚明顯細膩,暗黃斑點消失,更不像以前那樣皺紋密布,老臉滄桑。
楊玄機行蹤飄忽,認識他的人本不多,更談不熟悉容貌。經過他這番修整,要看出他的端倪,還真不容易。
任真好地問道:「我想知道,哪副面目符合你的真實年紀?你究竟貴庚幾何?」
既然楊玄機擅長這種手法,不排除,以前的蒼老面容才是假的。年劍客,老年瞎子,兩者真假難辨。
楊玄機想到什麼,模稜兩可地答道:「沒你想得那麼老!」
任真作醒悟狀,「這麼來,現在才是你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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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玄機冷哼一聲,也沒否認。
面目的疑『惑』解開,任真繼續問道:「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剛才我聽徐老六,你的劍法出神入化,只用幾招,將我身邊的林清『吟』打敗了,對吧?」
楊玄機眉頭一皺,不喜歡這種被審問的情形,反感道:「你最應該關心的,難道不應該是那女子道行高深,都能跟我一戰?」
喬裝打扮,永遠騙不過瞎子,以他的感知力,自然能輕鬆識破,繡繡是女扮男裝。底下強大如斯的女子,著實罕見,對任真而言,這絕不是好事。
任真連底細都被看透,這些事也懶得隱瞞,隨口答道:「她是繡衣坊的紫衣貓首,被南晉安『插』在我身邊,是想竊取軍情。那個女人驕傲自負,我可以將計計,反過來利用她。」
「驕傲自負……」楊玄機譏諷道:「你也是這樣的人,五十步笑百步罷了。她再愚蠢,身後有曹春風『操』控,能變成厲害的殺眨」
任真眯著眼,凜然道:「徐老六跟我了,我體內的毒蠱被壓制,是因為她弄來了解『藥』。由此可見,曹春風也在北境,離咱們不遠,這是真正的大患。」
楊玄機沉著臉,訓斥道:「既然知道,別再玩火自焚。你想將計計,你以為曹春風不知道,你懷有二心,準備反水?哼,到時候誰利用誰,還不一定呢!」
兵法看似複雜,諸多計謀精妙,穿了都很簡單,無非是從「我知道」到「我知道你知道」,再到「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如此循環往復下去,最終的勝者,是知道最多的那個人。
像楊玄機的,任真要利用貓首,坑害晉軍,憑曹春風的狡詐,未必不知道這點,他如果再將計計,最後,任真會跳進自己挖的坑。
任真微笑著,不想把計劃和盤托出,只是道:「那女人是個禍害,日後我自有辦法除掉她。到時候,還需要你出手相助。」
楊玄機嗯了一聲。
任真回過味來,察覺到話題被帶跑偏了,再次問道:「先生,你不是陰陽家的首領麼?為何會有高深的劍道造詣?」
楊玄機哂笑道:「只許你儒劍雙修,不准別人博學眾長?誰陰陽家不能修劍?」
他的話音還是這麼刺耳,讓人惱火。
任真道:「打敗七境巔峰的貓首,豈是尋常造詣所能做到?我也修劍,對此再清楚不過,算你一心二用,沒有幾十年苦修,也不可能練成這麼強的劍!」
「不,」楊玄機反駁道:「你低估了那女人,她已經邁進八境。」
任真聞言,臉『色』劇變。他發現繡繡的破綻,從而猜出她的身份,便以為對她了如指掌,沒想到,她的修為精進,已今非昔。
先前她那句戲謔之言,原來是真的。(第337章)
更讓他震驚的是,才過半年時間,南晉便相繼湧現出曹春風、玄悲、袁貓首三位新晉八境,如雨後春筍一般,氣運強盛。相之下,北唐的巔峰強者卻紛紛走下坡路。
再這樣下去,形勢岌岌可危。
任真沉聲道:「既然這樣,更不能讓她活著了。殺死她,代表跟南晉徹底翻臉。若非形勢所『逼』,我也不想這麼早出手。」
楊玄機乾咳一聲,道:「木已成舟,走到今這一步,再想收手回頭,已經晚了。你不是早有計劃麼?先按部班地來吧,一旦勢頭不對,我會帶你離開。」
他沒有勸任真順從南晉,攻陷北唐以換取解『藥』。
任真嗯了一聲,見楊玄機再次打岔,始終不願提起修劍的事,只好作罷。
他眼眸微眯,幽幽地道:「徐老六告訴我,牧雲查遍我的身體,沒有找到蠱種,最終被你找到了,是藏在眼裡。」
那隻眼,並非普通肉眼,而是手心眼,平時不會顯現出來,仿佛不存在。所以,牧雲和玄悲都沒能察覺到,連任真也忽略了這一層。
楊玄機能找到蠱種,明他不僅知曉眼的秘密,而且能在任真昏『迷』時,有辦法喚出眼。對任真來,這個事實太可怕了。
任行死後,他一直以為,世間無人知道眼所在,這個秘密沒有泄『露』出去。
但現在看來,曹春風應該猜到了,他跟任真相伴多年,有看破玄機的可能『性』。而這楊玄機,跟他只見過幾面,可以是陌生人,如何能知曉這樁秘聞?
手眼通,這只是個詞語,是個綽號,形容任真的通手段,誰敢相信手裡長眼這種無稽怪談?
楊玄機居然會信,而且開啟了眼。
任真覺得太不可思議,很想聽聽楊玄機的解釋。
楊玄機沉默一會兒,道:「我跟你父親……很熟,對眼略有了解。檢查你的身體無果,我意識到,毒蠱可能藏在眼裡,於是按照他教的方法,喚醒了你的眼。」
「很熟?」任真啞然一笑,豈會信這麼荒誕的解釋。
「眼是我們父子的立命之本,他又不是傻子,絕不會把它的秘密告訴別人。你跟他有多熟,以至於他連開啟之法都教給你?他教你這個有何意義?」
他死死盯著楊玄機,絕不放過對方的絲毫情緒變化。
他強烈預感到,自己即將揭開一個大的謎團。
楊玄機回憶著舊事,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良久才平復下來,喘息著道:「我只能告訴你,這涉及到眼的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