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約泡

  念舊的人最喜歡故地重遊,還有哪種方式,比兩人牽手一起去回憶,更為完美?

  任真聽到此處,動容且動情,第一次見她坦『露』心扉。如果,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那麼繼續陪伴,就是對告白最深情的回應。

  相濡以沫,何不相伴於江湖?

  靜謐長夜裡,兩人躺在各自床上,臉頰上『盪』漾著會心的笑意。

  「你成為我的本命,根源便在於此。我站在梧桐樹下,之所以能勘破知命,本身是受你所賜,腦海里又在想你,巧合的是,在同一時刻里,你恰好也在想我,兩心相印,才實現心意共通。」

  任真困『惑』問道:「你憑什麼斷定,那一刻我在想你?為何我沒有印象,也沒有產生異常感應?」

  「我體內氣息暴漲,『逼』近破境邊緣時,不知為何,我忽然能看清你當時的情境。你正坐在一座古怪的墓地里,對著墓碑閉目而坐。」

  「墓碑?」

  任真怔住,沉思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那時自己正在西陵桃山,破解春秋七十二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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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仔細想想,當時肯定有感應。我望向北方穹時,腦海里看見,你忽然睜開眼,同時抬頭南望,仿佛在跟我隔空對視。從那一刻起,只要你再想起我,我就能及時感知到了。」(第86章末)

  經她這麼一,任真恍然記起,某自己在解碑時,曾生出一股玄妙難言的感覺,覺得南方有人在隔空窺視他。

  他一度猜測,是晉武帝動用某種通道法,能在暗中監視他的舉動。沒想到,真相原來是他被知命了。

  「我為了知命,把北唐群雄攪在一起,大動干戈,你只是逛逛街,就能頓悟破境,氣運比我強太多。你放心,日後我肯定帶你回去。不定,咱們能當場踏進第九境呢!」

  任真調侃著,心裡也明白,再回金陵時,就將面對武帝的絕頂修為,必會兇險萬分。如果他倆無法晉入九境,就無法殺掉這位最強的仇擔

  在她面前,他沒法言不由衷,真實想法自然藏不住。

  她答道:「死而復生後,我最深刻的領悟就是,應該真實溫暖地活著,希望你也能做到。以前你孤身一人,可能會不計後果,孤注一擲。但從今以後,就算為我考慮,你也不能再鋌而走險。」

  需要改變的不止是她,同樣還有他。

  「這是我的條件。」

  完整地,應該是我們在一起的條件。

  任真沉聲道:「我答應你。」

  「嗯,那我睡了。」

  「別啊!」他早無醉意,這時正精神亢奮,提議道:「要不咱們去屋頂看星星吧……」

  腦海里再無回音。

  海棠姑娘雷厲風行,果然下線睡覺了。

  任真苦惱難眠,心裡開始後悔,早知如此,應該當面表白才對。不定……後續還能摩擦出激情美妙的火花。

  ……

  ……

  朝試第三,步入最後也是最關鍵的階段,殿試。

  按歷年規矩,殿試被安排在午後。在此之前,也就是上午的兩個時辰里,還有一項儀程,是讓三甲進士入脈泉。

  沐浴更衣,只是覲見陛下的最基本禮節,中榜才子整潔衣冠,以示尊敬。進儒家脈泉,接受靈氣洗禮,則能讓他們意氣風發,神采飛揚,以最飽滿的精氣神出現在御前。

  在一些豪族子弟眼裡,這項獎勵甚至比大朝試本身更重要。他們身份煊赫,家中豪富,或許對當芝麻大的官兒不感興趣,但是,即使是再闊綽的權貴,也不敢,自己有門路進脈泉。

  十大脈泉是儒家至寶,匯聚下文人氣運,每座都被視為禁地,絕非想進就能進。

  終南聖地有師和禮兩座,東西北三大書院各有一座,其餘五座皆歸皇家掌控,也就是,若不能得到四大書院和朝廷認可,任你手眼通,也無法闖進脈泉半步。

  進脈泉的好處不言而喻,哪怕能取一瓢飲,吸收靈氣為己用,都會是大的機緣,能讓修為陡然暴漲。當然,在兩個時辰內,能吞納幾許,就要靠自己的氣運了。

  昨下午,武試榜單就早早確定,傍晚時分,文試也放出成績,公布中試榜單。

  今一大早,金榜題名的學子們便興沖沖趕到皇城門口集合,臉上都洋溢著激動之情,等候進入脈泉。

  任真也在人群里。進脈泉這等好事,他怎捨得讓別人替他去享受。

  雖然他是先生,在儒家地位超然,也不便跟女帝開口請求。畢竟,脈泉乃下文人氣運所匯,如果被他貪婪汲取,占為己有,肯定會被世俗所不齒,玷污名聲。

  下共有,理應下共享,是以此作為朝試獎勵的初衷所在。

  時辰已到,負責主持的考官現身,在人群前方道:「朝廷對外開放的脈泉有兩座,請選擇仁脈的站在左側,選擇智脈的在右側。」

  隨著話音落下,眾人迅速站隊,劃分出兩組陣營。

  關於這個選擇,恐怕在進京的路上,他們就憧憬過無數次,哪還用得著臨場考慮。對儒修而言,自身修行偏於哪一脈,極容易作出決定。至於儒家以外的散修,去哪座都無所謂,更沒必要糾結。

  任真選擇了仁脈。

  他隨意打量身旁,發現在相距不遠處,鄔道思峨冠博帶,顯得器宇軒昂。

  這時,考官開門通行,人群一起上前,他趁機湊到鄔道思身畔,搭訕道:「鄔兄,莫非你也主修仁脈?」

  「啊……」鄔道思側身看著他,敷衍應答一聲,似乎沒有認出他來。

  任真並不介意,笑嘻嘻地道:「昨回府後,家師對你不吝溢美之詞,稱讚你答題行雲流水,文采斐然,令弟好生欽佩。」

  鄔道思報之一笑,這才想起,此人是吹水侯的首徒,腳下步伐卻沒放緩,顯然不想多作交談。

  任真還記得他昨的話,調侃道:「既然只想看看熱鬧,鄔兄用不著這般匆忙吧?實不相瞞,家師囑咐我,要多向你這位博學才子討教,不如咱們約好,一同進去泡泡,如何?」

  明明是入脈泉修行,卻被他出去溫泉泡澡的味道來。

  鄔道思莞爾一笑,「待會一刻值千金,反正我只想看看,任兄不嫌浪費良機,難道我還吝時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