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暴怒的牧野

  大殿很安靜,這句話就顯得格外刺耳。

  很多考生停筆,向牧野投以嘲諷的目光,仿佛是在說,難怪你交了白卷,原來你只能交白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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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牧野尷尬至極,方正臉龐憋得漲紅,硬著頭皮爭辯道「我昨天才來長安,聽說今天所有人都要進宮,哪知道是這麼回事」

  任真恍然,看著白卷上歪歪扭扭的名字,沉默一會兒,說道「我明白,你進京一趟不容易,但規矩就是規矩,不能為你一人破例。還是早些回去吧」

  嘴上這麼說,他心裡生出疑『惑』。

  觀牧野的言談舉止,憨厚老實,不像在偽裝,多半真是目不識丁的莊稼漢。這就蹊蹺了,此人如何能有強大修為,而且獲得朝試名額

  牧野聽懂了,任真這是要趕他走,頓時又氣又急,猛然一跺腳,激動地咆哮道「憑什麼武試比的就是拳腳功夫,你們這些瘦弱書生,打得過我嗎」

  他眼眸通紅,如一頭暴怒的蠻牛,死死盯著任真。

  他不甘心啊,他為武試而來,自信滿滿,憑什麼要因為區區一支筆桿子而被淘汰。

  這一跺腳、一咆哮,皆是他的情緒自然宣洩,無意中迸發出強大的神念,如『潮』水般擴散而出,竟令很多修為偏弱的考生猝然暈厥,連整座宣文殿都隨之震顫

  這股神魂衝擊,太恐怖了

  其他還清醒的考生勃然而起,倒退到數丈以外,緊盯著牧野的健壯背影,表情異常凝重,哪還敢有半分嘲諷之意。

  任真離牧野最近,就站在他面前,對這股念力感知得最真切,因而最清晰地意識到,這個被人嘲笑不識字的青年,實力究竟有多強橫。

  他注視著牧野,臉『色』平靜,正準備說話,牧野卻以為,他還是無動於衷,想讓人轟走他,怒氣狂涌之下,竟轟出那隻沙包大的拳頭。

  「你要是真漢子,就接我三拳招架不住,就允許我考試,怎麼樣」

  這隻拳頭呼嘯生風,卻並未真的攻向任真,而是在他胸前強行停滯,正對著他。


  全場一片譁然。

  考生當眾挑戰考官,千百年來,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形。

  面對牧野的挑戰,任真波瀾不驚,拍了拍那隻拳頭,示意他先放下,有話好好說,然後走向他身後,看著躲避到遠處的眾人。

  「牧野的實力,諸位已經見識到了。如此勇猛,若不能為國效力,未免太可惜。我想,不妨給他一次表現的機會,你們看如何」

  眾人聞言,不由怔住。聽這話的意思,任真是想接受他的挑戰

  他們旋即想通,反正待會挨打的又不是自己,看熱鬧不怕事大,他們幹嘛要阻止這場挑戰

  你蔡酒詩不是很囂張麼,既然自不量力,就讓六境的牧野修理你一頓,把你打得鼻青臉腫,看你還有何臉面,坐在這裡監考我們

  「我們支持您」

  「侯爺大公無私,真是胸襟寬廣」

  「不錯,侯爺都不跟他計較,我們怎會反對」

  吹捧聲如『潮』,眾人幸災樂禍,存心想看任真的笑話,都爽快贊成他的提議。

  任真點頭,沒有轉身去看牧野,而是走向殿外。

  「替朝廷選拔人才,正是本官的職責。我並非拘泥死板之人,也自問是條漢子,想打贏我,那就來吧」

  牧野聞言,緊攥著拳頭,氣勢洶洶跟了上去。

  此時還在考試時間內,眾多考生自然無法跑去圍觀,他們坐回座位,卻哪還有心思答題,紛紛轉身看向殿外,翹首以待。

  監考的官員們見狀,苦笑一聲,都無可奈何。今年這場文試,註定是要載入史冊了。

  廣場上,兩人隔空相對。

  明知對方是六境強者,任真並不驚慌,淡淡說道「我雖不清楚,你是真的惱羞成怒,還是演戲想引開我,但是,你的天賦不錯,我不忍心錯失你這樣的人才,所以情願包容你的委屈,跟你一戰。」

  牧野對任真的話似懂非懂,但情緒沉靜許多,真誠地道「感謝大人給我證明的機會。不過,為了我的前途,我只能使全力,不會手下留情。以後我會向您賠罪,任由您責罰」

  任真微微一笑,沒再說什麼,做了個請的姿勢。

  手下留情誰給你這麼大的信心

  這時,只見牧野的高大身軀躍起,沒有立即沖向任真,而是凌空擎起那隻拳頭。

  他的臂膀上肌肉聳立,血管如蛇般暴動,緊接著,道道恐怖真力澎湃而出,在拳頭處凝成一個不大不小的光圈。

  這光圈急劇壓縮著,散發出的光芒愈發精純潔白,顯然在瘋狂匯聚力量,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這一拳砸下來,尋常武修勢必會筋骨盡斷,當場吐血而亡。即便是知命境,恐怕也會本命破裂,十天半月內下不了床。

  這個牧野,是真真正正的強。

  任真看在眼裡,心中暗暗驚嘆,此人究竟出自何方門下,動作也不含糊,一揮之間,召出半片六合劍,握在右手裡。

  「來吧」

  他將劍一擰,大步而行,如同提著燒火棍一般,以寬厚劍身迎向牧野。

  牧野爆喝一聲,身軀向前俯衝,並未採用任何花哨招式,那道拳芒便裹挾著勁爆氣浪,強勢碾壓而來。

  轟

  一拳一劍,在半空中相遇。

  純粹的真力碰撞,掀起陣陣狂瀾,竟將白玉石磚卷飛無數,震出老遠,在地面衝擊出一個巨大的圓圈。

  廣場上狼藉不堪。

  煙塵散去後,一道身影持劍而立,巋然不動。

  「你現在還覺得,需要向我賠罪麼」

  任真笑意不散,凝視著前方的牧野,心裡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如何,日後也要把此人收到麾下。

  牧野聞言,並不氣餒,而是豪爽一笑,回應道「是我小瞧大人了大人最好小心,剛才我只是用蠻力,現在要動真格的了」

  話音未落,還是那隻拳頭,他再次以同樣的姿勢擎起。

  然而,任真敏銳察覺到,一股野蠻不羈的氣息從牧野體內噴薄出來,而那道拳芒,迅速變成血一般的猩紅,極為暴戾。

  「就是這種力量」

  任真神情驟凜,心跳加速,用力握緊了右手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