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讓不如死裴劍狂

  尋常武修在知命前,都是將已存於世的器物煉化,與自身命運相通。這樣的本命物,被稱為後天本命。

  任真想要獲得的本命物,叫做先天本命。它先前並不存在,是由知命者親手打造成,在它問世時,武修當即將其煉化為本命物。

  鑄煉者和煉化者都是同一人,並未經過其他人染指和煉化,因而先天本命物的感知靈力異常強大,其威力遠勝於後天本命。

  鑄煉本命劍,一共分兩步,以靈力凝練劍靈,以精鐵打造劍胎。

  兩者合一時,本命劍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

  任真將決戰之地定在斜谷,是因為只有在這裡,才能將這兩步順利完成。

  他要鑄煉的本命劍非同凡響,甚至可以說是亘古絕今。

  打造劍胎的精鐵,取自兩塊來自天外星隕,堅硬材質千年難遇,光是鍛造它,就必須靠最頂級的鑄劍師消耗強大功力,方能將其熔冶鍛打。

  這一步驟,由劍隱趙大江親自出手。為了能在世間留下最偉大的傑作,這位巨匠大師已閉關休養數月,養精蓄銳,靜待這一天的到來。

  而凝練劍靈,離不開精純的靈力元素。跟修行所用的普通靈力不同,這種元素孕育自天然礦物里,非常稀少,難以擷取。其純度越高,本命物的靈性就越強。

  世間大部分靈器,都只能採用一丁點靈力元素,無法同時聚集大量元素。這也是造成靈器品階參差不齊的主要緣由。

  為了解決這條難題,讓本命劍空前強大,任真想出一條最霸道的方法,毀掉別的靈劍,奪取其中靈力元素,用以凝練自己的劍靈。

  毀劍鑄劍,聽起來很容易,實際做起來很難。

  天下之大,何處能找到那麼多名劍?

  唯有劍冢一家而已。

  名劍強韌,如何能迅速摧毀它們?

  唯有兩名勢均力敵的劍道大師,以強大造詣碰撞對拼,才能將劍身震斷,從而將劍靈釋放出來。

  於是,便有了這次的痴狂一戰。

  所以今日的斜谷會盟,不僅是一個引誘儒家上鉤的巨大陷阱,更是輔佐劍聖重新知命、再回巔峰的轉折點。

  劍道三雄聯手,共鑄一劍,為的就是力挽狂瀾,扭轉儒興劍頹的現有格局。

  一劍未出,已引得天下群雄雲集,進入局中,其陣仗何其宏大!

  當然,選擇在這種危急時刻知命,任真同樣承著巨大的風險,將自身氣運全部押了上去。他不得不這樣做,因為這裡面潛藏著太多精密的計算。

  比如兩地分戰,比如跟某人的宿怨……

  富貴險中求,唯有如此,他才能一舉捕獲所有大魚,讓未來的北境,呈現出他最想看到的局面。

  眼前時間緊迫,為了能毀掉更多的劍,任真必須儘快出手。

  懸崖絕壁間,痴狂二人同時抬手,各有一柄鐵劍從浩蕩劍冢里飛出,如魚躍龍門一般,被他們挑中,成為對戰的利器。

  裴寂手裡那柄,纖細修長,看上去就像白雪堆砌,散髮霜意,利刃在陽光照射下,透著讓人膽顫的寒芒。它揮過之處,氣溫驟降,仿佛快要飄起雪來。

  陽春舞白雪,這是大名鼎鼎的陽春劍。

  任真挑選的那柄,卻是渾身赤紅,灼熱火氣激盪,看上去就像爐火里的鐵胎,燒得明亮通紅,正等待著千錘百鍊。

  此劍之名同樣如雷貫耳,叫做火麟劍。

  一冰一火,這對強大的名劍相遇,又是在同樣強大的兩人手裡,一旦交鋒,將會迸發出多強的威力?

  裴寂眼眸微眯,凝望著遠處劍上的任真,神情凜然。這會是他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巔峰的一戰。

  「請!」

  話音吐露,他身形爆射而出,那條黑袍捲動,如烏龍出水,裹挾著幽暗的殺氣,朝任真襲殺而來。

  那柄陽春劍被他高擎頭頂,舉火燎天,看似是一招很基礎的劍式,但在他身軀的旋轉帶動之下,卻儼然成了蒼龍利角,寒光四射。

  「盪劍式!」

  任真心頭一顫,識出這一劍出自劍狂的著名絕學,滄海三十六式。一代大宗師出手便是絕招,顯然他在腦海里早將今天之戰推演過無數遍。

  這一劍,很棘手。

  任真不退反進,同樣迎了上去。兩人都用四境修為,只拼招式和造詣,這種公平條件下,他不能一上來便氣餒。

  只見他雙手握劍,直刺地面,真力灌注其中,然後向上撩動,熾熱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軌跡詭異,以寬實劍身迎面砸向裴寂的一劍。

  「血月當空!」

  這是他夢遊春秋時學到的一招,其實並非劍訣,而是西楚大戟士縱馬獵殺時的慣用動作,以重戟之力將猛獸挑飛,還能刺破下腹命門,非常兇殘。

  既然是初次交手,他有心要試試裴寂的力道深淺,接下來才好拿捏分寸。

  對裴寂來說,最重要的是勝負,必會灌注畢生之力,但求一勝。

  但對他而言,更關心的是斷劍數量,而非壓過裴寂一籌。與之相應的,他必須拿捏好火候,儘量匹配裴寂的實力,爭取不分上下,讓兩劍同時震斷。

  求和往往比求勝更難,他需要不斷摸索。

  砰!

  雙劍碰撞,陽春劍居高臨下,鋒銳鑽殺的劍芒切割在火麟劍的半截劍身上,摩擦出無數火花,兩股劍意的交鋒,使得四周空間扭曲起來,生出破碎之感。

  猛力爆發,兩人的手臂都顫抖起來。

  裴寂睚眥盡裂,厲嘯道:「給我破!」

  他倒垂的身軀再次扭動,真力瘋狂爆發,竟直接鑽斷火麟劍,將其上半截挑飛!

  任真的雙手緊握劍柄不放,強橫的威懾力卻將他震退,瞬間在懸崖間跌落數丈,比之先前更落下風。

  「好強!」

  他渾身氣血奔騰,忍不住驚嘆出聲,知道自己太過托大,低估了裴寂的決心和實力。

  他本想刻意相讓,保守一部分實力,只求個雙劍齊斷的局面。沒想到,劍狂如此強大,現在看來,哪怕稍有鬆懈,別說均勢,他甚至都無法支撐三千劍,會被無情碾壓!

  他心臟砰砰直跳,亢奮得顫慄不止,「他娘的不愧是劍狂!」

  虛空中,裴寂挾劍降落,如流星墜地,朝著任真窮追不捨。

  他怒吼一聲,卻不是在給自己提氣,而是憤怒於任真的表現,不能讓他戰得酣暢痛快。

  「寧求死,不求讓!不能真正贏你,我生不如死!」

  瘋狂氣概,震盪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