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安靜的站在床鋪邊,床上平放著陳四的屍體,他的最後一絲溫度在漸漸冷卻,原先髒亂的臉已被江白竹整理乾淨,還蓋上了張白帕。👽♛ ➅❾Ŝ𝐡ù𝐗.ᑕ๏m 🐸♡
人的生命向來是如此的脆弱,上一秒還在喘息,下一秒就有可能墜入地獄,死的無聲無息。
還沒等兩人感慨完,只聽「吱呀——」一聲,房門被打開了,表情看起來戰戰兢兢的客棧老闆走了進來,後面跟著的是一臉擔心的唐敏,在後面,是出去辦事的謝君澤和白鷹!
「白竹。」還沒等進門,謝君澤就四處張望著自己喜歡的姑娘的身影,待看到人後才微微鬆了口氣,揚聲喚道:「怎麼樣?我聽唐敏說你們這邊出了點情況,你有沒有事?」
「沒有,我挺好的。」江白竹搖了搖頭,輕聲回答道,不似以往的活力四射,她還在沒有救活陳四的自責之中,沒什麼心情去搭理任何人。
看出江白竹心情不好,謝君澤雖然疑惑但也沒敢再去問她,只能將疑惑的目光投向吳蕈。
此時的吳蕈已經快步走到了白鷹身邊,臉輕輕抵在白鷹的肩上,像是在尋求安慰,一時沒有接收到謝君澤的眼神訊號。
還是白鷹看出主子的不滿,伸手點了點吳蕈的發旋,道:「阿蕈,你和江公子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吳蕈抬起頭,察覺到謝君澤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頭,又看看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表情看起來還是不怎麼晴朗的江白竹,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那個企圖殺人越貨反被打傷的陳四死了,因為他實在是傷得太重了,白竹她,可能是一時間沒有緩過來,心情就不太好。」
雖然沒有明說,但兩人還是都聽出了吳蕈的意思,江白竹身為一代醫者,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病人在自己眼前一點一點地失去生命,而無能為力,那是多麼殘忍的一種境況,緩不過來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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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旁不知江白竹身份的唐敏和完全在狀況外的客棧老闆,仍一臉不知所措,客棧老闆見沒人注意自己,探頭去看了看裡面的情景,一眼就看到了頭蒙白布的陳四,頓時感到腦袋裡「嗡」的一聲,炸了。
「啊呀,這之前還好端端的人,怎麼就死了?這讓我以後怎麼做生意啊!」
他這話不說還好,話一出口,本就安靜的氣氛更加凝固了幾分,客棧老闆也發現了不對,縮了縮脖子,卻仍在嚷嚷著。
謝君澤見江白竹的臉色更加不好,眼裡甚至透露出幾分失落的神色,當下心疼不已,揮了揮手讓唐敏將客棧老闆強制的帶了下去。
「白竹,莫要難過了。」待兩人一走,謝君澤就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垂眸看著江白竹,安慰道:「這件事不能怪你,你已經盡力了不是嗎?」
「我知道,可是。」
江白竹哽了哽,沒有再說下去。
她知道自己已經盡力了,可她總是忍不住將先前的那一幕幕不斷的在腦海里反覆回放著,然後不斷責備自己,如果再快一點就好了,再快一點,陳四就不會死了。
江白竹緩了緩神,抬眼便是謝君澤含著小心翼翼的眼睛,不由得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後,江白竹對上吳蕈滿是揶揄的眼睛,兩團紅霞映在了她的臉上,她繞開謝君澤,急匆匆的走了出去,那速度,看起來竟像是要躲避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等江白竹出了門,門外的吵鬧聲一下向她撲來,令她不適的皺了皺眉,下面的一群人看到她,一個個的吵鬧起來,話里話外無非就是說她是個庸醫,草菅人命什麼的,想必是客棧老闆倉皇之下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她的身上,將自己擇了個乾乾淨淨。正有些煩躁之際,一雙手動作溫柔的覆在了她的雙耳上。是謝君澤。
「不想聽就不要聽,凡事有我。」謝君澤附身,在江白竹的耳邊輕聲說著,語調輕緩,溫柔至極。他說話時的氣流透過雙手吹在江白竹的耳上,使江白竹頓時覺得耳邊一陣燥熱。
白鷹這時也拖著陳四的屍體出來了,樓下來看熱鬧的人一看,頓時喧囂聲更大了,江白竹示意謝君澤自己沒事了,他可以放手後,一步步走了下去,沒有看到身後謝君澤失落的眼神。
他們現在要把陳四的屍體帶出去埋了。
剛走到一半時,白鷹抬著的陳四臉上的那塊白帕突然掉了下來,身邊的謝君澤俯身去撿,正要把白帕再搭回去時,視線突然凝到了陳四的臉上,他發現這陳四看起來頗為眼熟。
將白帕重新搭上去後,一行人也到了一樓,謝君澤突然想起,這陳四是他們之前見到的懸賞令里的一個小飛賊,想了想,他掃視了周圍不斷指指點點的人一圈,指著陳四的屍體揚聲道:「這人是一個小飛賊,被我們撞見,現已死亡,不知各位父老鄉親有沒有想要這具屍體的,可以拿到衙門去換些賞錢。」
四周的喧囂聲安靜了一瞬,然後更大了。不過都是嘲諷他們的。
江白竹擔心地看了看謝君澤,謝君澤回給了她一個「無礙」的眼神,接著將陳四臉上蓋著的白帕拉下來了一半。
這一拉可不得了,周圍的人也認出陳四的臉來,「嘩啦」一下全涌了上去,對著一行人不斷說著好話,全然忘了方才他們還在說著這些人「草菅人命,亂救人」。
謝君澤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微笑,隨手將陳四的屍體從白鷹背上托下,塞給了身旁最近了一人,於是所有人開始湧向那人,他們這邊倒是清靜了不少。
江白竹驚訝地看著謝君澤這一串連貫的動作,本來有些棘手的事就這樣被他迅速地解決了,還不會留下任何負面影響。
「叮叮叮叮」。
「人深人靜,小心火燭。」
外面傳來打更的聲音。
「四更天,我們明天還要趕路,就早點休息吧。」謝君澤對其他人說道。
「好了,問題解決了。」然後他溫和地看著江白竹,「現在,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接下來,江白竹的腦子似乎開始不靈敏了起來,她渾渾噩噩的被謝君澤牽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然後躺了下來,還和謝君澤互道了「好夢」。直到謝君澤走後,江白竹才回過神來,不由得暗暗感嘆謝君澤「美色誤人」。
晚上,唐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有些睡不著。
見此,江白竹問道:「敏兒,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