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劍舞鴻門若疾風

  「好!」浩宇翌似笑非笑的擊掌,看得出,他的想法並不是真的要看劍舞,而是想看看他們是不是行動自如,我想,他苦苦尋找的賊人應該身負重傷吧。

  果然,他調轉矛頭看向我:「公子沒有參與,是因為不會舞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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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輕一笑,淡淡地開口:「在下不擅群舞,粗通些獨舞,卻不知殿下是否要看?」

  「哦?」他勾唇:「既如此,本王倒想討教一番。」

  周江一驚,趕忙道:「殿下想看什麼,吩咐下去就是,何勞親自動手。」

  浩宇翌卻是淡淡笑道:「許久沒有舞劍,倒有些生疏了,正好今日觀這劍舞,倒是讓本王升起幾分興致。周大人不用擔心,且安心觀看便罷!」

  「是!」然而,周江又哪裡能夠安心,他看向我:「你要千萬小心,別粗手粗腳地傷了殿下。」

  「是!」

  話音剛落,浩宇翌長劍一划,空中閃爍出一道青色弧光,便向我當胸刺來!

  我勾唇一笑,劍光一閃,如銀色閃電般迎上,驟然之間,兩劍擊在一起,浩宇翌手中長劍自非凡品,這次出門我怕泄露身份,沒敢帶劍,手中長劍還是自營寨中隨意拿的,怎能與他的寶劍媲美,立時,劍光盡斂,我手腕翻轉,長劍順著他的劍尖出側滑,直至劍柄,兩劍糾纏在一起,眼看浩宇翌手中長劍越來越快,我不敢糾纏,只是靠著柔韌的身段跟著鏗鏘有力的音樂連續翻轉,「噹啷!」一聲金戈相擊之聲響起,浩宇翌手中長劍突然突破劍網,流水般輕輕一滑,我手中一輕,長劍攔腰折斷!

  我隨手扔掉長劍,抱拳道:「在下不才,竟不能抵擋一合,殿下劍術高強,在下佩服!」

  他鏘然收劍,氣定神閒地拱手笑道:「承讓!」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周江終於放心,他端起兩個酒杯,走出庭院,將一杯遞與浩宇翌,道:「殿下劍術精湛,實在讓在下佩服,這杯酒敬殿下。」

  浩宇翌志得意滿,大笑著幹了一杯,道:「大人這位子侄也不錯,再練幾年想必也能有幾分長進。」

  「是!」周江笑著一伸手,將他向席位上讓去:「難得殿下光臨寒舍,請殿下上座。」

  「好!適逢周大人家宴,本王也討杯酒喝!」說著,他已一步踏入。

  這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侍衛快步跑進內室,語調驚慌的說道:「殿下!城門外打起來了!」

  原本笑容滿面的浩宇翌一聽猛的站起身來,面色巨變,再無方才的平和之氣。

  「什麼?!」周江頓時大驚,急忙問道:「怎麼回事?」「城門外刁民鬧事,想要進城,和殿下的親衛衝撞起來!」

  浩宇翌「鐺」的一聲抽出長劍,沉聲說道:「走!跟本王出去看看!」

  「是!」

  周江緊隨其後,走出玲瓏軒,身形忽然一頓,迴轉過身,又折返回來:「公子,原想親自陪你到虎嶺鎮走一趟,怎奈要務纏身無法顧及。」他稍一遲疑,在懷中掏出一塊信印「你拿著這枚信印前往,但有所需金安絕無遲疑。」

  面對這意外之喜,我趕緊抱拳:「謝過大人。」

  他點點頭,再不遲疑,立刻追了上去。

  這等時候,離開已是最好的選擇,我轉身走向周老夫人,深深一揖,「老夫人,在下還有要務,就不多叨擾,他日有緣,在下再來拜會。」

  周老夫人身份尊貴,飽經世事,自然明白城中大亂,再挽留已是無益,微微揮手,便見有三個丫鬟舉了托盤出來,紅色的托盤上擺滿黃橙橙的金元寶。

  「一點心意,還望笑納,聊表老身的謝意。」她的眼中滿是慈愛之色。

  我笑了笑,知道若是不收,又要生出許多推辭,便取了一錠,道:「老夫人所授,在下不敢推辭,一錠足矣,在下定隨身保存,銘記老夫人的賞賜。」說完,我再做一揖:「在此拜別,後會有期。」

  說完,我再不遲疑,轉身就走。

  「等等!」

  我一怔,回眸一看,周穎快步走到我的面前,臉上露出些微的尷尬神色,臉色不知是被火光映紅還是怎麼的,酡紅醉人,眸光晶瑩閃爍,近乎痴迷地看著我。

  我心中暗道糟糕。

  卻聽她輕輕說道:「一路小心,若有機緣,希望還能見面。」

  我不敢應聲,再次拱手道別,轉身離去。

  幾乎是一路狂奔,終於自喧譁的街道中快速穿梭,依稀能夠聽到城門外慘叫連連,原本應該繁鬧的深灰色長街家家閉戶,空曠而寂靜。

  「走!」我面色沉靜,看向身後的任昱銘等人,向著一片荒蕪的山地飛馳而去。

  出城不過十里,便是虎嶺鎮,山勢連綿,一條山路蜿蜒向下,山路盡頭,一片暗金色的山石凌亂的堆放。

  「老大,前面就是虎嶺鎮了!」任昱銘指向遠方。

  我點點頭:「加快速度,今日爭取備齊貨物,我們連夜出城。」

  「是!」任昱銘答應著,轉而又笑道:「老大好福氣,剛剛周家那位小姐好像看上了老大,若是不走,說不定老大就是周府的乘龍快婿了!」

  說著,寧淮安等人已經鬨笑起來。

  「少廢話!」我瞪了他一眼:「再耽擱下去,若是讓浩宇翌醒過神來,難保不會為難我們,快點,遲則生變。」

  「是!」他們這才正色起來。

  「你怎麼會舞劍?」我忽然想到剛剛的劍舞,問道。

  「這有何難?!」任昱銘滿臉得意,笑道:「浩宇翌以為只有月珩有劍舞,卻不知曉,這劍舞明明就是咱們天昱所有,閔州城人哪個不會!」

  我這才放下心頭的疑惑,的確,閔州和裕安一衣帶水,習俗上怎麼可能有太大的差異。也幸而如此,讓我們僥倖混過這一關。

  有周江的印信在,別說這些多餘的無處安放的傻子金,恐怕直接要了這座山,金安也不會遲疑,夕陽將至,我們的馬車上已經滿滿裝了傻子金。

  「公子,今夜就留宿一宿,在下為幾位公子接風洗塵,明日再走也為時不遲。」金安殷勤的跟在一旁,想必他已經將我們視為周家的嫡系,自然想和我們攀上交情。

  我不想節外生枝,笑道:「金員外盛情,在下心領,只是身有要務,不敢懈怠,若是耽擱了時辰,怕家主責罰,日後若有所需,自會再次叨擾,這些銀兩略表心意,還望金員外笑納。」

  能夠與周府攀上些關係他已經心滿意足,銀兩已是意外之喜,他驚喜交加,嘴上卻一味地推辭著。

  我示意任昱銘將銀兩塞在他手裡,他滿心歡喜,道:「那在下就不耽擱公子的時間裡,今後公子但有所需,直接吩咐,在下自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笑笑,這不過是生意人嘴上的客套話,當不得真,我不再周旋,轉身離去。

  夜色沉靜,月上中天,風聲徐緩的叢林間穿插而過,攪亂得枝葉亂顫。

  草叢微微一動,我心中警鈴大作,前方草叢茂密,右邊樹林繁茂,都是躲避的最佳選擇,是誰?誰藏在這裡?

  顯然,任昱銘也有所察覺,他腳步一頓,我給他使個眼色,他已經心知肚明,我們兩個同時暴起,一左一右刷的一聲自草叢中掃過,迴旋起身,動作迅猛絕倫,右手回身抄過,一個男子已經在我手中。

  出乎意料地沒有反抗,我垂眸一看,手中男子傷勢頗重,被我抓住竟然沒有還手的餘地,身子幾乎委頓在地。我這才發現,他的右胸處滿是鮮血,已將黑色的衣衫浸透。幾乎在頃刻間,我已經猜到他的來歷。

  「你是誰?」我示意任昱銘為他包紮,壓低聲音問道。

  他一言不發,卻也沒有阻止我們包紮。

  「你是天昱人?」我試探的一問。

  他的眸子一縮,開始掙扎。

  我知道,必然是我猜對了。

  我按住他:「別說話,我帶你出城。」

  他有些茫然,疑惑地看著我,然而,這等時刻,他已經沒有選擇的機會,也只好聽之任之。

  「給他包紮好換件衣服,我們立刻出城。」我輕聲吩咐。

  「是!」任昱銘低聲應道。

  寧淮安已經機靈的將他換下來的血衣找了地方掩埋,我放下心來,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有些猜測,卻謹慎地隻字不說。

  「老大,帶著他會不會出事?」任昱銘默默走到我的身旁,看了一眼躺在車上的男子,低聲說道。

  「浩宇翌下這麼大的氣力,不惜封城四處搜尋他,你猜猜他是什麼人?」我輕聲說道。

  任昱銘一愣,已經想通其間關鍵,默默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