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悵然地坐在鞦韆上發呆,一夜輾轉反側,幾乎未眠。我的腦海中全部都是灝希的模樣,只是片刻的昏睡卻又被噩夢驚醒,夢境中,灝希被五花大綁跪在監斬台上,拼命地衝著我大喊:「回去!回去!」
我卻拼命地往前衝著,想要抓住他,卻無論如何也抓不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等你讀 】
我長嘆一聲,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現如今的當務之急就是儘快把他接出來。
我靠在花枝編織的鞦韆上,忽然覺得鞦韆盪的微微有些快了,我回頭一望,竟是凌灝千來了。他站在我的身後輕輕地推著鞦韆,太陽傾瀉下來鋪灑在他的身上,仿佛給他鑲了一層金邊。看我回眸看他,他微笑著看我,眼眸里全是暖意。
我趕忙跳下去,他嚇了一跳,一個疾步過來,擋住向我的方向悠過來的鞦韆,扶住我。
「還沒有停穩就下來,仔細摔著!」他扶著我,語氣里透著擔心。
我微微翹唇,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今天怎麼得空過來?」我問他。
他笑著:「本來前幾天就應該過來,可是朝堂上很多事雜亂無章,沒辦法,所以才拖到今日。」
我沒法怪他,為他斟了杯茶。
「昨日我去見了灝希!」
他一愣,捏住手中的杯子,輕輕抬眸望向我:「有什麼事我去處理就好了,你剛剛受傷,身體還沒有痊癒,天牢里潮濕陰冷,萬一再牽動傷口,可如何是好!」
「我只是放不下心來,昨日做了一夜噩夢!」我按按眉心,有氣無力的說道。
他嘆口氣,站在我的身後,輕輕為我按著太陽穴:「一切有我!我總會找到機會把三弟帶出來,你切勿再操心了!」
我點點頭,靠在他的懷裡,他擁住我,這一刻我才發現,我並不是一個人在努力。
不過溫暖了片刻,我便又想到另一樁事,我猶豫半晌,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可是,我又想到出宮那一天,膠著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炙熱的視線,我的心再一次懸在半空中。我輕扯了扯他的衣襟。
他輕輕「嗯?」了一聲,尾音上揚,我卻覺得那麼好聽。
「你有沒有想過,若是皇上不同意我們的婚事怎麼辦?」我在他懷中微微仰頭看他。
他愣了愣,笑聲從我耳邊響起:「怎麼會!皇兄一直催我納妃,若是我有了意中人他開心還來不及,怎麼可能不同意。」他唯恐我不相信他一般,扳正我的身子,看著我的眼眸,輕輕說:「你放心,一切交給我,我絕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眸,亮的灼人,我想我是真的相信了。
「咳!」一聲輕咳聲在耳邊響起。
我立刻推開凌灝千,回首望去,果然是二哥,他裝腔作勢地咳了一聲,才好似剛剛看到我們一樣,走過來。
「若兒,我四處找你,沒想到你在這裡!」他笑著湊過來,轉身又向凌灝千請安:「不知璟王殿下光臨鄙府,有失遠迎,萬望贖罪!」
凌灝千不敢怠慢,回了個禮:「本王不請自來,打擾之處還望蘇大人海涵。」
「殿下何出此言,我們蘇府的大門無論何時都是為您開著的!」他轉而笑著看我,揶揄道:「是不是啊,小妹?」
我的臉騰的紅了,狠狠瞪了二哥一眼,一回首卻看到他含笑看我的視線。
二哥留了灝千一起吃飯,他沒有推辭,晚宴上,二哥屏退了所有的下人。
他看了看我和灝千,不知是動了哪根愁腸,忽然嘆了口氣,端杯麵向灝千:「殿下,我們蘇家只有這麼一個女兒,能夠交付到您的手裡,我們也便安心了,若兒自小被我們嬌寵太多,性情開朗,毫無心機,日後我們不能在身旁陪伴,還望您多多體諒包涵。」
二哥說的鄭重,灝千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他舉杯麵向二哥,隨著我的稱呼叫道:「二哥放心,能夠得到蘇若的青睞是我的福氣,我自當珍視,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二哥笑了笑,面上的愁容卻好像沒有完全散去。
灝千凝重地看著二哥:「二哥可還有什麼放心不下的嗎?」
二哥稍稍有些猶豫,半晌後方才下定決心一般開口說道:「我知你二人的情意,這些年你為了若兒堅辭了幾次賜婚,我們都記在心上,可是若兒年歲愈長,還望您儘快向皇上請旨賜婚,以防生變!」
灝千一愣,他深深地望著二哥,好似在他的話語中明白了什麼,他眉心微蹙,卻沒有絲毫的遲疑:「二哥放心,父皇守靈期限一到,我會立刻向皇兄請旨賜婚。」
二哥終於滿意地點點頭,舉杯一飲而盡。
眼見我最親近的兩個人舉杯暢飲,我的心忽然變得異常柔軟,這便是一直以來我最想要的,而今,我終於抓住了它……
彈指一揮間,流年不復返。冬天說來就來了。風雪交錯的夜裡,月色顯得有些蒼茫,窗外的燈火也不似從前那般明亮。只有我依舊如此,透過窗欞,看落雪千片,冷寒浸天。
為先皇守孝的期限馬上就要到了!我日日盼著,幾乎是數著日子過。並不是在府里的日子不快樂,我只是越發地擔心。凌灝軒這陣子藉故來過幾次,我總是各種說辭推脫不見,二哥也愈發地愁眉不展。即便他和灝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可是他現在已經貴為天子,又豈會將自己心愛的女子拱手讓人!
我知道灝千絕不至於棄我不顧,不然也不會在先帝屢屢為他賜婚時公然抗旨,可是,凌灝軒並非先帝,此刻也並非以往……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我一驚,差點打翻桌上的茶杯,回首望去,竟是凌灝軒。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錦袍,外面罩了一件銀灰色羽紗面白狐皮里的鶴氅,頭上戴著束髮嵌寶紫金冠。在燭光的映照下格外英挺俊朗。
我趕緊起身,向他請安:「皇上這麼晚怎麼過來了?」
他淡淡笑了笑,揮手讓我起身。自顧自的脫下鶴氅,我無奈地嘆口氣,走過去接下鶴氅,輕拍了拍上面沾染的雪花,恐滲了水汽。他看著我把鶴氅掛在衣架上,一副饒有興趣的表情,我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才發現他的銀灰色鶴氅和我的水藍色鶴氅並排掛在一起,憑空添了幾分曖昧。我心中暗暗腹誹,實在受不了古人這般在小細節上咬文嚼字。
他看我注意到這些細節,心情看似不錯。走到我的榻前,拿著我的茶杯喝了口茶,我有些吃驚,雖然以往出任務的時候,經常和搭檔一個水壺裡喝水,可是來到這裡以後卻從未曾碰到這般情況。他都能注意到掛衣服這種小細節,難道還注意不到這些嗎?我心中有些介意。
他看我不理會他,默默坐下,翻看我剛剛看過的書。
我看他一時半刻沒有說話的意思,無奈之下也只好坐在一旁,既然他這般不拿自己當外人,我又何必拿他當皇上呢!再說了這是我的地盤!
「皇上,這麼晚過來,可有什麼事嗎?」等了片刻,我捱不過他,終歸還是首先開口問道。
他笑笑,放下手中的書:「忙了一天,這會兒才得閒,睡不著就出宮來走走!」
你這也走的太遠了!雖然蘇府離皇宮不遠,可是至少也要半個時辰,我暗自腹誹,卻不敢拆穿他。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打定主意不去理他。想著他待一會兒就會走了,難道還能賴在我這裡不成。
果然他猶豫片刻,看了我一眼,眸光輕閃,如同一幕氤氳的夢:「父皇守孝的時間快要到了!這幾日許多大臣給朕上書,請旨立後。」
我聽了心中一懸,嘴上卻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
他抬眸看我,帶著笑意:「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我思量了片刻,開口道:「那皇上就應該順應民意,儘快立王妃為後啊!」
他的臉瞬間變得難看起來:「這就是你給朕的答案嗎?」
我小心翼翼地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是!」
昏暗的燭火在這一刻輕閃了一下,發出畢畢剝剝的聲響,籠在他的臉上,散發著陰沉的光。
「你就這麼不想嫁給朕嗎?」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問道。
我看看他眸子裡的怒火,縮了縮脖子,不明白他的怒火從何而來,即便他是皇上,難道普天下所有的女子就應該都期盼著嫁給他嗎?這是哪裡來的道理?!我心中燃起幾分怒火,他到底想幹什麼?難不成還要強娶不行?果然,毛病都是身邊那些奴才慣起來的!我剛想發火,又轉念想到,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我的確沒有任何的資本可以和他講道理。可是先皇守孝的時間要到了,灝千遲早要去請旨,我現在如果不挑明了,他更加難以接受,我想了想,終是開口說道:「不想!」
他好像從未料到我會給他這樣的答案,臉色變得鐵青,他緊緊地握著我的手,我甚至懷疑再有這麼一會兒我的手都要粉碎性骨折。
「為什麼?」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問道。
我想了想,找了一個不太弗他臉面的理由:「你已經有妻室了,我不想和別人分享同一個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