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等閒之事,書院的鐘不會平白敲響,除卻書院開幕那一日,開學數月還從未有過鐘聲,不止是我們這些學子,就連書院裡的先生也紛紛走出房門。

  「怎麼了?出什麼大事了?」

  三三兩兩的人群自各個方向走出聚集在一起。

  達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秦戰露出幾分得意,他悠悠走到廣場中央,輕蔑地瞥了我一眼,才開口說道:「慕正一,戰貼已下,三天後,小爺我在此等你,到時候我們論道爭鳴,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真才實學!」

  我莞爾一笑,靜靜地看著他,輕輕道:「如此,三日後正一在此靜候大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不會真要去吧?」雲東書無視滿臉興奮的陳允墨,默默走到我的身邊,低聲問道。他不像陳允墨那般天真,沒有忽視秦戰話音剛落,譁然四起,他知道,秦戰出身侯門,身旁一群王侯公子,一個人尚不為懼,討厭的是他們就如同一個龐大的群體,同氣連枝,休戚與共。

  我遙遙望向秦戰的背影,不得不說,單論背影他身姿挺拔,合身的衣衫有如蕩漾的水紋波動,襯得他器宇軒昂。

  我笑笑,不以為然地道:「怕他作甚!」

  陳允墨得到了極大的鼓勵,他雙手擊拳,眸光帶著幾許亢奮:「慕兄,讓這些混蛋看看,學問可不是拿祖蔭換來的!」

  我點點頭,還沒來得及褒獎幾句,就看到韓俊一陣旋風似的卷了進來,滿臉蒼白,道:「不好了!聽說秦戰為了對付你請了好多成名已久的飽學之士,就等三日後讓你當眾出醜!」

  誰讓誰出醜真不好說,我搖搖頭,有些不以為然,即便你再好的學識,難道還頂得上我大中華的五千年文明嗎?!遑論別的,就把春秋戰國時期的那些大儒隨便拎一個出來,也能舌戰群儒,更別說一個狂妄自大的小侯爺!

  然而,我不擔憂,不代表別人也不擔憂,第二日一早,我就被一陣急切的敲門聲吵醒,我有些好奇,按說,為了我們這次論辯,書院匪夷所思的放了三天假,讓我們全心備戰,這麼早,究竟是誰來吵我。

  我隨意披了一件衣衫,門開的一瞬,我愣了一下,竟是灝希。他應該是宮門一開就跑了出來,衣衫被山風吹的有幾分凌亂,眉眼上隱隱可見晨霜的痕跡。

  「你怎麼來了?」我一把抓過他的手,山風極大,他的手指根根都是冰冷的。

  「聽說秦戰、蔡祁岩那幾個混蛋欺負你,今天我來替你出氣,看看他還敢不敢放肆!」他一副正義凌然,尤顯稚嫩的臉上全是鋒芒。

  我有些好笑,將他拉進屋子裡,倒了一杯水遞在他手裡,方才說道:「自小到大,吵架這件事上,你何時見我吃過虧!」

  他愣了愣,回想片刻,情知我沒有騙他,然而尤不放心:「他們可不像我一樣!」

  我知道他想的是什麼,他一定在想日常里他總是讓著我,可他如何知道我沒讓著他呢。

  他看我滿臉不以為然,臉上露出一絲擔憂:「若兒,跟我回去好不好?自從知道你留在這裡,沒有一日我不在擔憂,這裡都是些男子,你一個女孩子,在這種地方如何能安全!」說著他有些抱怨:「二哥也太由著你的性子了!」

  我放下手中的杯子,坐在他的身旁,道:「二哥親手操持的書院,有這麼多先生、護衛,怎麼會出事,你放心好了!」

  他嘆口氣:「我知道你從小性子就倔犟,可這裡並非他處,今日出了個秦戰,明日還不知道又會有誰跑出來,你讓我如何放心!」

  「那就讓他們一次性長點教訓不就好了!」我勾起唇角,眸光中鋒芒畢露。

  「他們這種世家子弟張揚跋扈、為所欲為,只有別人吃虧,哪有自己吃虧的道理,你可切莫小瞧了他們!」隻字片語,他哪裡能夠放心。

  「那是他們沒碰到我!」我猜他一定沒吃早膳,拿了一盤點心放在他的面前:「在絕對實力面前,他們討不到一點便宜,你放心好了!」

  「此言當真?」他半信半疑,撿起一塊點心放在嘴裡。

  「當然!」我笑著哄他「若是吃虧了我再找你,到時候,你去為我大殺四方,看看誰還敢招惹我!」

  他這才心滿意足,得意地笑著:「你放心,若兒,收拾這些混蛋我最有辦法!」

  我勾起唇角,托腮看他,心中暗想,你身為嫡皇子,可不是最有辦法,誰還敢招惹你呢!

  好不容易哄走了灝希,我以準備論辯為名,難得的躲了半日的清閒,沒等我睡個安穩的午覺,就再次聽到敲門聲。

  「誰!」我惡狠狠地問道。不過一日,已經有數不盡的人以各種名目出現在我的面前,讓我不勝其煩,雖然大都出於好奇或者好意,我卻有些不堪其擾。

  門外沒有聲音,我有些好奇,緩緩走到門前,竟是凌灝軒。

  他靜靜地站在門外,看我一臉煩躁,只是勾唇笑笑,沒有進門,也沒有離開。

  「給殿下請安!」我不敢大意,欠欠身子,側向一旁,給他讓出一條路。

  他看我的表情有些耐人尋味,看我滿臉不自在了,方才收回視線踏入房門,卻並不急著坐下,四下打量了一番,將目光落到我的身上。

  「據說秦戰給你下了戰書?你應戰了?」他好整以暇地看我。

  我點點頭,這句話這一天我重複了無數遍,實在是懶得開口。

  他笑著,隨手拿起我放在榻几上的書,翻看了幾頁,坐在榻上。

  這是我日常坐的位置,我實在不明白,他一個男子為什麼總愛坐在我的床榻上,難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嗎?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敢怒不敢言,乖乖地站在一旁。

  「聽說你們這次論辯的題目是治!卻不知道這本書和治國有什麼關係?」他笑著看我,手裡拿著我這段時日頗喜歡的一本小說,目光里全是揶揄。

  不知為什麼,每次見到他都有些不自在,我老老實實地回答:「論辯這種事在於日常積累,不是臨時翻書抱佛腳可以一蹴而就的!」

  「可是,我聽聞你在閉關苦讀!」他笑著打趣我。

  「我不過是想尋幾天清淨罷了!」我瞥了他一眼,有些氣結。

  他輕笑著:「若是這裡太鬧,回府上豈不是清淨!還有侍女伺候!」

  「這哪裡能一樣!」話已出口,我才意識到他是故意逗我。

  我氣悶地避開視線不去看他,他看出我惱羞成怒,笑著來牽我的手。

  我稍稍一讓,避開他的手,離他更遠一些,他的眸光略顯黯淡,讓我有些不自在。

  「可準備齊全了?」靜默片刻,他找了個話題問我。

  我點點頭:「沒有什麼好準備的,太學裡學了很多,日常太傅也有教導,大致不會出什麼閃失。」

  「哦?」他笑著看我,有些好奇我的自信,「我可是聽說秦戰準備很充分。」

  「其實出了閃失也無所謂!」我微微側了側身子,抬眸看他:「我不是很在意結果!」

  他這才釋然:「我說你這麼不盡心,原來是根本沒有在意,可笑這幾日侯府四處尋找策論,卻沒想到你根本就不在乎!」他笑著:「若是秦戰知道,可不是氣死了!」

  「勝負本就是常事,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若是什麼事都斤斤計較,豈不是太累了!」

  他點點頭,隨手捏起榻上的茶壺,自顧自地斟了一杯,認真地看著我說道:「你這心胸倒是不凡!」

  「或許是因為我是女子吧,自然不會像男子那般事事追求極致!」我自嘲了一句,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試圖結束話題。

  他靜默片刻,整個房間裡忽然陷入一種詭異的氣氛,沒有一絲聲響。

  我如坐針氈,有些心緒難安,偷眼望去,他的目光正牢牢粘在我身上,目光有些氤氳迷濛,伸出的手幾乎快要落在我的髮髻上。

  我一讓,他的手落空,下滑得角度卻正好碰到我的髮簪,「叮」的一聲,髮簪滑落,與此同時,我的三千青絲瞬間飄散,齊齊落在我的肩頭。

  空氣好像停滯,沙漏里的細沙也仿佛不再下落,他目光清冽,一雙瞳仁黑得深不可測,蘊藏了許許多多氤氳不清的東西,他饒有興趣地捻起一綹,默默地在指尖纏繞,他離我極近,隱約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龍涎香氣,這香氣雖極輕薄,卻似從骨子裡透出來。我想要避開,卻被他牢牢的定在原處,不知如何去躲。

  「咄咄!」敲門聲忽然響起,沒有一刻,我是這麼的希望有人敲門,被他的目光禁錮的身子忽然恢復自如,我跳起來,向著門外奔去。

  門開的突兀,門外的人來的也突兀,然而,我卻著實鬆了一口氣,倉促間,我凌亂的長髮根本無暇顧及,若是被旁人看到難免識破我女扮男裝,幸而,來的是正卿。

  「正卿,你怎麼來了?「我興奮地跳到他身旁,一把挽住他的臂膀。

  他有些意外我的熱情,眉眼間卻滿是笑意:「昨日聽父親說,秦戰給你下了戰書,我有些不放心,尋了些古籍給你送來,順便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說著,他一步踏進房門,卻突兀地愣在原地。此刻,凌灝軒正默默地站在我們面前,視線膠著在我挽著正卿的手臂上。

  陽光如絲絹般纏纏繞繞,猶如他幽深的目光,仿佛只有一瞬,正卿已經恢復自如,他微微一揖:「給殿下請安。」

  凌灝軒淡淡地點點頭,目光卻仍是盯著我的臂膀,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慌忙將手撤了出來,他的臉色這才好看一些。

  「何公子今日怎麼來了?」

  他的語氣極冷漠,正卿卻置若罔聞,同樣淡淡地開口:「聽聞秦戰給若兒下了戰書,特地準備了一些書籍作為參考。」

  凌灝軒這才抬眸望去,果見正卿手中的一箱書籍,這才側了側身子,將我們讓進門去。

  我頗有些鬱郁,這明明是我的房間,憑什麼他一副主人的樣子。

  等正卿坐下,我才發現,他的臉色同樣不好,我忽然意識到,如我這般披頭散髮的與男子獨處一室,任誰都會浮想聯翩,遑論正卿何等聰明。

  風自樹葉的縫隙間穿過,簌簌作響,陽光隔著窗紗斜斜射進來,滿屋子的光影疏離,晦暗不明,攪得我心緒難安。

  「書送到了,何公子還有什麼事嗎?」他的聲音里透著冰冷,逐客之意顯而易見。

  「許久不見若兒,自是有話要敘。」正卿一向溫文爾雅,從未有這般冷硬的時候,更何況對面坐著的是皇子,我知道,他定是疑心我和凌灝軒有什麼糾葛。

  「我的人緣真好,昨日秦戰才給我下的戰書,今日,睿王殿下、灝希還有正卿,你們就都來了,看樣子,這次我不贏都不行了!」我岔開話題,含蓄地解釋凌灝軒在這裡的原因。果然,我看到正卿視線中的暖意,我知道,他必定是聽到了心裡。然而,照顧到正卿的情緒,不可避免的,又激怒了凌灝軒,他的眸子一夕間恢復冰冷,就如南極之巔的寒冰,沒有絲毫的溫度。

  我微微蹙眉,在凌灝軒再次開口說出什麼驚天之語之前,說道:「還有兩天就要比賽了,若是沒事你們就回去吧,我還要溫書。」

  我厚著臉皮經受住他們的灼灼注視,沒有一絲心軟,果然,他們雖知道這不過是我的託詞,然而,竟然有志一同的沒有拆穿我,我看著那兩抹頎長的背影一前一後消失在鬱鬱蔥蔥的花樹之後,長長舒了一口氣。

  終於到了論辯的日子,我推開窗戶,晨光熹微如霧,空氣中似乎有泥土的清香和冰涼的水汽,隨著清風撲鼻而來,而與此同時鑽進耳朵的,便是遠處傳來的喧譁熱鬧,我勾唇一笑,再次在鏡子裡打量了自己一眼,沒有什麼差池了,我暗暗寬慰自己,隨手拿起這幾日簡要劃出的幾處重點走出房門。這兩日,我有意避開人群,一直未出房門,一出門才發現,正德堂內已經熙熙攘攘,用人如山海形容絲毫不為過,大殿正中不出意料地看到哥哥也就罷了,在他身後,凌灝軒、凌灝希、凌灝辰、凌灝清、何正卿五人竟然一字排開,看到他們滿臉鄭重,灝希還偷偷給我比了一個加油的動作,我終於生出一種黑雲壓城城欲摧,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坐席前排幾乎是清一色的成名大家,何太傅和書院的幾個清貴文臣赫然在列,坐席後排密密麻麻的坐滿了學子,實在坐不開的,站在兩旁,還有一些來晚了的,只能站立在兩廊聆聽。

  在我對面,秦戰應該是精心準備過的,一襲白色的長衫在他身上穿出幾分儒雅,而在他身旁,蔡祁岩手持捲軸,長風勾起他的髮帶,很有幾分超凡脫俗的氣質,我有些感慨,這些王孫公子正經起來風姿倒真有些不凡,不過,僅限於這兩人而已,從他身後那幾張如臨大敵的面孔我就可以看出,有凌灝軒這幾個皇子在,恐怕他們也不像自己以為的那般勝券在握,從容淡定。看到他們緊張,我反而放心了一些,心中暗想,人多有什麼用!今天本小姐就給你們來個舌戰群儒!

  看到我,哥哥近前幾步,笑道:「準備的怎麼樣了?」

  我不敢讓人察覺我和哥哥的關係,向他一揖,道:「謝過院首關心,已經準備妥當了!」

  他點點頭,笑意溫暖:「勝負並不重要!」

  我不置可否,何嘗不能理解他的心思,他能夠平平安安地站在我面前已經足夠,我對他尚且如此,他對我恐怕更為縱容,又怎會在意我一時一局的成敗,恐怕恨不能我不學無術,天天在府上吟詩作畫才好!

  他見我明白他的心意,終於放心,微微一笑,看向一旁的司禮官吏,道:「開始吧!」

  鐘聲響起,司禮官吏悠長高宣:「正林書院第一場論辯大戰,開始!」

  二哥走到大殿中央開宗明義,「諸位學子,正林書院以學風開明,言論自由為治學之道。此次論戰,為秦戰與慕正一而設,乃書院論辯第一戰,此乃學風正道,日後,若有政論之爭,當效仿此例,以正大道……」

  哥哥言簡意賅,幾句話已將過場走完,我笑著看向一旁的司禮官吏長聲宣唱:「請秦戰、慕正一入座!」

  「慕兄!」身旁傳來雲東書有些擔憂的聲音「我陪你一起吧?」

  「沒事!」我搖搖頭,緩步走向論辯席,輕撫衣衫,端坐其中。而與此同時,秦戰走到自己的席位,並不落座,環視會場,聲音清朗深遠,開門見山道:「諸位,當今天下三足鼎立,分而治之,百年來邊關不穩,民不聊生,如今,西有月珩虎視眈眈,南有星曜覬覦已久。然而,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大亂之後必有大治,朝堂之上,無數臣子為圖強國,建言獻策,推舉賢才,畢竟,賢才乃國之重寶,鴻鵠之所以飛的高遠,是因為有翅膀,蛟龍之所有能夠騰飛跳躍,是因為有鱗片,君主之所以能夠將天下治理好,是因為有賢德的人才輔佐,沒有足夠的賢才何談治理天下。然而,何謂賢才,當是長戟高門世代傳承而來,有百年祖上福蔭,見地非凡,學富五車才堪大任。絕非某些目光短淺之人自版築、鼓刀之徒中求取賢才,豈非可笑可嘆,如此,天下如何得治,政令如何暢明?」

  此番,我終於明了,他並非與我探討治國理政之道,而是藉此次論辯,抨擊凌灝軒和哥哥自寒門中選拔賢才的理念,更甚者,他認為自己在書院之中與我們這種寒門子弟在一起褻瀆了他的身份。

  我看到哥哥的臉色驟然間鐵青,這幾日皇上幾次三番的召見,朝堂上意見紛爭,三番幾次的構陷打擊,已讓他不勝疲憊,今日在這裡又是如此,豈能讓他不生氣,原本沒有什麼必勝的打算,此番,他倒是成功的勾起了我的戰意,我笑笑,從容不迫地起身。

  「看來,秦兄今日並非要與在下探討治國理政的道理,還是要談論官吏選拔的機制?」我抬眸看他,面露嘲諷:「似乎秦兄對如今的世官制極為看重。」

  他萬萬沒想到我會如此直白,神情一怔,方才反應過來:「當然!作為王朝統治的世家貴族,自王朝成立之時就與其共存共榮。世官制也給貴族和官吏以充分共享政權的機會,保證了他們代代矢志效忠王朝。再則,世官制將可供選擇的合適人選推進了各級統治機構中,貴族官吏無論是文化還是統治經驗的積累和傳承,都決定了只有貴族官吏才可能賦予統治才幹,才是當官為政合適人選。而布衣百姓……」他話音一頓,掃視一周,眸光中透出一絲譏誚:「既沒有家學淵源,又沒有治理才幹,即便是讀幾本書又有何用?!」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一語既出,振聾發聵,話音剛落,我已經聽到周遭吸氣聲和驚嘆聲「常聽先賢提及,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國家治理是一盤大棋,朝堂是中樞,那每一個最普通的百姓就是毛細血管、身體髮膚,世家貴族居於廟堂之高,如何能知道百姓冷暖,只有靠這些基層官員去管理,若選拔官員只面向世家貴族,而這些世家貴族自詡身份高貴,不屑於去基層管理,那國家如何前進,百姓何以安生?」

  「無論你承認與否,以血緣關係為基礎的『親』最具有穩定性,百年前,我們的祖輩為皇上打下江山,難道如今要我們把先輩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江山交與別人守護嗎?」不得不說,這句話煽動性極強,頃刻間得到了許多人的贊成和擁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