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佳美站那靜靜的想,如果這不是夢境,如果她的耳朵沒出毛病,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那裡面正大聲說話大聲笑的那個女人是自己的老媽!
她慢慢的往門口走去,站在那抻著脖子透過隙縫往裡看。 可裡面人影綽綽,看不清楚。這時,裡面也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都在嗷嗷地叫好,有的人大叫著:「二姐,豪爽!」
只這一嗓子,讓郝佳美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知道,老媽的朋友們都愛叫她二姐!
她猛地推開門進去了。裡面的人正都舉著空杯子剛喝完酒,這乍看到有人進來,都嚇了一跳。
郝佳美進去後,一眼就從人群中看到了江碧雲,而江碧雲也臉色潮紅的看到她,兩人不由的大聲驚叫,異口同聲的問:「你怎麼在這兒?」
見是認識,中間有人問:「二姐,這位小姐是……」
江碧雲收起驚訝,回過頭對大家介紹說:「讓各位見笑了啊,這是我們家老三,一直在江城工作,這沒想到還巧遇上了。」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這豪爽的性子。
一聽是二姐的女兒,在座的人一下子就開啟了誇人不要錢的模式,你一句,我一句的誇起個沒完。郝佳美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賠笑的臉也笑僵了,拉著江碧雲出了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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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佳美許久沒見到自己的媽了,這情緒難免有些激動,眼淚在眼圈晃著,聲音哽咽,帶著埋怨,又帶點怒氣,問她:「你什麼時候來江城的?怎麼都不給我打電話?」
江碧雲看著自己的小女兒,伸手在她的臉上輕掐了一把,滿意的說:「不錯,胖了,比我想像中要好。」
「你想像中我是什麼樣啊?」郝佳美吸了吸鼻子,鼻音厚重的問。
「還能什麼樣?估計除了哭,你也不會幹別的了。」江碧雲倒是不客氣,把自己的女兒說的很沒出息。
說完,看向站在她身旁的程睿。程睿忙尊敬有禮貌的叫了一聲:「郝阿姨好,我是佳美的男朋友。」
江碧雲眼神犀利,不動聲色的把他從頭打量到腳,最後與他的眼睛對視片刻,才說:「嗯,倒是長得有模有樣,比那個姓陳的強。」
郝佳美聽江碧雲誇了程睿,忙介紹道:「媽,他叫程睿。」
江碧雲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多大了?做什麼的?家裡兄弟姐妹幾個?」
程睿笑著謙恭的說:「今年32,自己經營一家公司,做點小生意。 家裡我和妹妹兩人。父母已經移民美國。」
江碧雲對他的條件倒還算滿意。臉上出了點笑模樣。
「媽,你在哪個酒店住?」郝佳美挽過江碧雲的胳膊問。
「錦江大飯店。」又說:「行了,你們回去吧。」
郝佳美問:「你們這什麼時候散啊?我等你,送你回酒店。」
「快回家,我這吃完了,還有別的節目呢,指不定什麼時候回酒店呢。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
郝佳美不干,倔強的說:「我不!誰知道裡面的人有沒有壞人啊,有沒有對你想入非非的人啊!」
江碧雲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哭笑不得的說:「你媽我都六十了,誰能對個老太婆想入非非?快回去吧,明天媽給你打電話。乖。」
「那好吧,你今晚回酒店給我打電話啊。」
「好了,快走吧。」江碧雲滿口答應的進去了。
郝佳美看她那跑得比兔子還要快,有些無奈,還是這麼愛熱鬧愛玩。
程睿很貼心,走之前,把他們的帳給結了。
回去的車上,程睿看了看她,又在腦中回想了一下江碧雲的長相,對郝佳美說:「你長得不太像你媽誒。」
郝佳美說:「是很不太像。我姐長得像我媽,我和我哥長得像我爸。」
「你還有個姐姐?」程睿倒是沒想到。
「嗯,比我大三歲。不過我姐性子又冷又傲,仗著自己長得漂亮,對誰都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我最討厭了。我和我哥比較親,我倆性子也相投。」
郝佳美說到這,想到什麼,拿出手機給郝正驄打了個電話。
「餵?哥?是我。媽來你怎麼不告訴我啊?」郝佳美在電話里急急的問。
郝正驄很無奈,「囡囡,我也是下班才知道的。佳人告訴我的。」
「你的意思是媽來我這是臨時起意了?」
「倒也不是,本來媽和爸商量著打算過完元旦再去看你的,可誰知道,媽又決定今天去了。」
郝佳美詫異,問:「爸也要來?那怎麼沒來呢?」
「聽佳人說,她送老兩口去機場的路上,兩人就有了口角,她勸了幾句也沒事了。誰知道,到了機場,又不知是哪句話沒說對,惹到了媽,你也 知道咱媽那個火爆脾氣,和爸大吵一架後,又覺得不解氣,搶過爸的機票三兩下的給撕個稀碎,轉身自己上了飛機,把咱爸一人撂在了機場!」
「哦!我的天哪,可憐的老爸!」郝佳美捂臉,替老爸心疼。
「那咱爸肯定氣壞了吧?」
郝正驄哼了一聲,說道:「他你還不知道?典型的妻奴!聽佳人說,回來沒一會兒就自己一人在書房裡又是反思又是懊惱的,自言自語的說怎麼惹了他的碧雲生氣了呢?那姿態啊,用佳人的話說,我看了都自嘆不如。」
郝佳美聽自己哥哥調侃自己的老爸,噗嗤笑了出來,「那咱爸認識到自己錯誤了,是不是明天就來了?」
這麼久沒看到老爸了,心裡很想。
郝正驄想起來說:「哦,忘了告訴你,今天下午部隊來電話找老爺子好像有什麼事,暫時好像去不了了。」
「哦,這樣啊……」郝佳美有點失望。
郝正驄聽出她的失落,勸慰她說:「這也快過年了,到時就會看到了。你要真不想再離開他們了,不如過完年你就把江城的工作辭了,回家來唄。」
「你說的簡單。」郝佳美嗤道。又問:「佳人她最近好嗎?還沒有男朋友呢?」
「我看她打算是要嫁給她的公司了!」郝正驄表示很無奈。
郝佳美掛了手機,也不說話,在那裡發呆。
程睿轉頭看她一眼,問道:「想什麼呢?」
郝佳美莞爾一笑說:「剛才我哥說,我爸和我媽吵完架後,沒一會兒就後悔了,妻奴樣十足。你說,他們幾十年如一日的感情,是怎麼培養起來的?我真佩服他們老一代的愛情,平平淡淡,卻能一起相扶走到最後。」
「我想,除了愛,更多的是包容吧。」
郝佳美好奇的問他:「你的父母呢?」
「他們?」程睿歪頭想了想,說:「印象中,他們就忙著工作,很少四口人能在一起的。所以,對他們,我真沒什麼印象。」
程睿說著看了眼時間,對郝佳美說:「看電影去吧,老蔣送的聖誕禮物可不能浪費了啊!」
「對哦,我這一看到我媽都忘了這茬了!走嘍,看電影去了!」
從電影院出來,已經快午夜了。開著車往家走,郝佳美突然又餓肚子了,在離家小區不遠的路口有家路邊攤,還沒收攤。在郝佳美苦苦哀求下,程睿終於是點了頭,讓她在那裡吃點小吃。
坐著電梯回家,郝佳美看程睿下車的時候就拎個口袋,她問:「什麼東西啊?」
「想知道啊?那你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
「不告訴拉倒。」郝佳美扭過了頭,哼著聲說。
程睿颳了下她小鼻子,「怎麼一逗你就這樣呢?」又帶著委屈的口氣說:「那好吧,你不親我,那我勉為其難的親你吧。不然,聖誕節沒禮物,我真怕某人哭鼻子。」
正巧電梯到了,兩人回到家,剛一進來,程睿就迫不及待的把郝佳美壓在門上,急促的吻去。一番纏綿後,郝佳美被弄得已癱軟在他的懷裡。
郝佳美從他懷裡起來,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問:「好了吧,這回可以給我了吧?」
程睿把燈打開,領著她的手進到客廳,把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
郝佳美一看,是只玩具泰迪熊。穿著紅色的小毛衣,歪著小脖子在看她。郝佳美從他手裡拿過來,左右看了看,喜歡的很,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說:「謝謝,很喜歡!」
程睿很享受,用手摸了摸被親的臉,之後攤開手掌在她身前。
郝佳美正玩著熊,看到伸過來的手,納悶的問:「幹什麼?送個聖誕禮物還要錢啊?」
程睿氣得拍了她頭一下,「真想撬開你這小腦袋看看裡面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郝佳美揉著頭,委屈的問:「那你什麼意思嘛?」
「親愛的,我的禮物呢?我的聖誕禮物?你都沒有準備我的嗎?」程睿氣急敗壞。
「噢……」郝佳美恍然大悟。
她慢慢的往後面的樓梯退去,臉上賠著笑的一字一句說:「親愛的,這個真沒有!」沒等看程睿漸冷的臉,快速的跑上了樓!
當然,郝佳美也沒得著什麼好果子吃。程睿自然沒放過她,足足懲罰了她一晚,直到凌晨的時候倆人才疲憊的相擁睡去。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當窗外的陽光透進來的時候,床頭的電話吵人般的響了起來。郝佳美被吵醒,閉著眼睛的摸來摸去。搭在她腰上的手把她的手拽回,準確的找到了電話,接了起來。
「喂,你好,哪位?」雖然好夢被打擾,但依然很有禮貌。
那邊江碧雲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手機,才慢悠悠的說:「我找郝佳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