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佳美一聽,腿一下子就軟了,好在Selina在旁邊扶住了她。 這時,郝正驄他們也都得到了消息,趕來了醫院。並把莫子非和莫子都都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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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江碧雲沒想到莫紹謙會這麼嚴重,又看孩子還在睡著,就讓家裡的管家看著。可剛才她也覺得不太對勁兒了,又忙給郝正驄打電話,讓他把孩子一併給送過來。
兩個孩子在家睡的好好的,被舅舅叫起來,三兩下就被塞進了車裡,送到了醫院。現在又看到全家人都在這,且一個個神色都不對,兩個孩子也害怕起來了,手緊緊的拉著郝佳美。
郝佳美哭的傷心,帶著兩個孩子率先走進了搶救室。兩個孩子看到病床上緊閉雙眼的莫紹謙,嚇得哇地一下大哭起來,伸手就去搖晃著他,嘴裡大叫:「爸爸,爸爸,你怎麼了?」
「紹謙,我是佳美,你睜眼看看我。」郝佳美哭著摸著他的臉,低聲呼喚道。
莫紹謙慢慢的睜開了眼睛,郝佳美的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他的臉上,砸在他的心上。
「我的老婆孩子都來了……」莫紹謙虛弱無力的在嗓子眼裡說了一句。
郝佳美握著他的手,緊緊的攥住,不住的用力點著頭,「紹謙哥……紹謙哥……」
「爸爸,爸爸……」孩子們的聲音叫的響亮,震得每個人心裡都萬分難受。
莫紹謙看著站在身邊的一雙兒女,愛憐又不舍的摸著他們的臉,輕輕的,一下又一下。
「子非,子都,你們乖。爸爸要去另外一個地方了,以後不能陪著你們了。爸爸不在的時候,你們要保護好媽媽,知道嗎?」
子非哭的眼淚一對一雙的往下落,質問道:「爸爸,你去哪兒啊?你要去哪兒啊?」
「爸爸去天上……」莫紹謙擠出一個笑來,對小兄妹說:「記住爸爸的話,知道嗎?」
「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我要是想你了怎麼辦?」子都咧著嘴,哭著問。
「想爸爸的話,就看看爸爸的照片好了。」莫紹謙摸著女兒的頭髮,無奈的說。
郝佳美在旁邊早就泣不成聲,聽著他和孩子說的話,心裡的難受無以復加。
莫紹謙歇了歇,喘了幾口氣,又接著對兩個孩子說:「記住爸爸的話,以後要聽程叔的話。其實程叔,才是你們的親爸爸!」
「紹謙……」
「爸爸你騙人!」
莫紹謙一雙大手用力的包裹住她們娘仨的手,緊緊的,似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一樣。
「爸爸沒騙人,爸爸說的都是真的。以後要聽媽媽和你們親爸爸的話。知道了嗎?」
孩子們只管著哭,也不應答。
看著孩子眼裡不斷流出的淚,莫紹謙用手一下一下的去擦他們臉上的淚。
「別哭,哭了就不好看了。」他的聲音如同拉風箱一樣,讓郝佳美心疼的要死。
這時,江碧雲他們也都陸續的進來了。圍成一圈,都在看著奄奄一息的莫紹謙。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悲痛的神情,眼中都帶著依依不捨。
江碧雲湊到莫紹謙跟前,摸著他的頭,聲淚俱下,「好孩子,媽捨不得你啊。」
「媽……謝謝你的養育之恩。下輩子,我一定要做你的兒子。」
「行!」江碧雲說完,捂嘴忙轉過了身。
莫紹謙的眼睛在每個人身上一一的定了下,自己的家人,哥們兒,紅顏,最後又把目光定格在郝佳美的身上。
他聲音氣若遊絲的說:「囡囡,猶記得十五歲那一年的生日會,我永遠不會忘記看到你的時候,我心怦然一跳的感覺。那是我從此以後再也不曾有過的感覺。」
郝佳美眼睛已經哭到紅腫,不住的點頭又搖頭,嘴裡語無倫次的說:「我知道,我知道……」
「別哭,也別為我傷心難過。好不好?求你……」莫紹謙眼睛閉了一下,隨後又慢慢的睜開。
「好好,不用求我,我答應你。」
莫紹謙嘴角微微一彎,「別忘了我們之前約定好的事。你沒有忘是不是?」
郝佳美連連點頭,眼淚又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你放心,我絕不會忘。下輩子,我們要在最青春年少的時候相遇相愛,攜手到老!紹謙,我絕不會忘的。」
莫紹謙的臉上露出滿足的笑意來,眼中帶著深深的眷戀不舍,漸漸的闔上。手也慢慢的鬆了下來,一點一點,最後落了下去。
「紹謙——」
「爸爸——」
這個夜晚,註定是不團圓的,老天殘忍的帶走了莫紹謙。
程睿站在不遠處的拐角,聽著從裡間傳出來撕心裂肺的哭喊,他把臉一抹,轉身離開了。
最後,還是在眾人的幫助下,莫紹謙被護士推走了。孩子們想跟過去,讓彭駱一把給拉了回來,摟在了懷裡。
郝佳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怎麼躺到了床上。腦海中,一直都是在想著莫紹謙臨去的那一刻,耳邊,也是孩子不斷的哭喊聲。
喬姐和Selina陪在她身邊,可也不知該怎麼勸的好。人沒了,固然都會傷心難過。不要哭了這種話,說出來也沒什麼意義。
「佳美,」喬姐拿著紙巾給她擦了眼淚,「你要心裡難受,就大聲的哭出來,別憋著。」
郝佳美嚶嚶泣泣,「我覺得我太對不起他了……」
Selina摟過她的肩膀,說道:「佳美,你別太自責,你也該站在他的角度去想一想。他這些年,為了你而做的這些,都是心甘樂意的,說不定,他是樂在其中呢。」
喬姐忙在旁邊附和:「我覺得Selina說的很對。他是愛你的,為你付出多少都喜歡。你別鑽牛角尖了。」
「你要是這個樣子,他走的也不安心啊。」Selina拍了拍她的背。
「我也不是鑽牛角尖,就是一想到他在我面前閉上眼,我這心就疼的難受。」郝佳美吸著鼻子說,「從小到大,他對我那麼好,什麼事都替我著想,一直守護著我。可我呢?為他做了什麼?什麼都沒有!對他的愛我不接受,對他的病我一無所知。到他走的那一刻,我什麼都沒給過他,我真是可惡死了!」
喬姐說:「佳美,你聽姐說,你不是什麼都沒做,你和莫紹謙曾經在一起的快樂時光,姐都看到過。他與你在一起的開心,與孩子在一起的滿足,都是他發自內心的,這一切都是你帶給他的。你別瞎想,紹謙從不會因為你拒絕他的愛而對你有任何的埋怨。他的心裡只會想著讓你好。就像是現在,紹謙肯定會在天上對你說,佳美別哭,別為我傷心,好好生活。」
Selina的手機響了,她走到窗前去接電話。
郝佳美聽著喬姐認真的話,不由的點點頭,「對,我答應紹謙了,不傷心。」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我不哭。」
「嗯,情緒不太好,我知道,要不要和她說話?」Selina在那邊輕聲的問。
郝佳美在後面問道:「Selina,是程睿打來的嗎?」
Selina回頭,「要和他說話嗎?」
郝佳美沖她伸出了手。Selina走回去,把電話遞給了她。
「程睿……」
程睿從醫院出來後,因著心裡一直擔心郝佳美,並沒有離去,只在醫院的一角等著。後來見到郝佳美被人攙扶出來上了車,他這才打車回了酒店。
回了酒店後,心裡也是一直放心不下郝佳美,擔心她太過悲傷,怕她哭壞了身子。還是給Selina打了一個電話。
「我在。」程睿低聲說了兩個字。又聽到那邊傳來的哭泣聲,他心疼的說:「佳美,人死不能復生,你這麼哭,也不能把莫紹謙給哭回來。」
「程睿,我心裡難受。」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大家的心裡都難受。」程睿低沉著嗓音說:「佳美,聽我說,現在擦乾眼淚,上床睡覺。明天還有很多事在等著你去做。不要哭,不然紹謙會走的不安心。你父母年紀大了,看到你這樣,他們心裡會更難受的。子非子都那么小,你若一直在哭,孩子會更加害怕的。所以,不為自己,為了大家,你都要收起眼淚,知道嗎?」
程睿深吸一口氣,接著說:「我等你回來。在我的面前,你想怎麼哭都好,想怎麼發泄都行,我陪著你!」
一番話聽下來,讓郝佳美熱淚盈眶。
她點頭嗯了一聲,「我知道了,我現在這就上床睡覺。你不用擔心我,這邊有這麼多人陪著我,我沒事的。」
「好。我相信,你好好的,紹謙在天上看著也會高興的。」
郝佳美掛斷電話,深呼吸了幾下,調整了一下情緒。
「程睿說什麼了?他有沒有不開心?」喬姐擔憂的問。
畢竟關係到另一個男人,程睿的小心眼眾所周知。
郝佳美臉上總算是勉強擠出了一個笑來,「沒有。我和紹謙的事,他都知道。他也理解我對紹謙的那份情感。」
喬姐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郝佳美問:「剛才只顧著哭了,子非子都呢?」
Selina接話說:「在車上的時候,哭著哭著就睡著了。你別擔心。」
郝佳美一想到以後的日子裡,孩子們還不知道怎樣才能走出失去爸爸的陰影,心裡又是一片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