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相談

    莫紹謙站起來一把接住了老太太,看著蒼老的面容,心裡也極其難受。

    「媽……」

    江碧雲縱使性子再潑辣,在看到莫紹謙的時候,也已經是老淚縱橫了。

    郝佳美忙過來,也攙扶住江碧雲,把她扶到了沙發上坐。其他人跟在後面,也都坐到了沙發上。

    郝佳美眼睛看到郝佳人挺著已經顯懷的肚子慢慢的坐了下去,身旁的教授先生呵護有加,她心裡感到一絲安慰。

    江碧雲緊握住莫紹謙的手,嘴裡不停的問著近況。莫紹謙一臉的笑,以此來安慰江碧雲,想證明一下自己其實很好。

    郝佳美坐到郝佳人身邊,手握上她的,關心的問:「姐,最近你還好嗎?」

    「挺好的。我自從顯懷後,你姐夫就不讓我天天去公司了。每周我就去個一兩天。現在我的日子就過的跟個豬沒什麼兩樣,吃了睡,睡了吃,從來沒這麼悠閒過。」說完,眼睛看了身邊的老男人一眼,充滿著感激與喜悅。

    郝佳美看她過的好,也替她高興,「姐,是你的堅持與勇氣成全了你的幸福。」

    郝佳人忽然好想意識到好想自己說錯了話。現在莫紹謙這樣了,她還在她面前炫什麼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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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歉疚的說:「佳美,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郝佳美茫然的看著自己的姐姐,不解的問:「姐,你跟我道什麼歉啊?」隨即又反應過來,失笑道:「紹謙的事,我也想開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啊。」

    「紹謙要真是……你以後什麼打算啊?」郝佳人擔憂的問。

    郝佳美心虛的說:「不知道,以後再說吧。」

    那邊,江碧雲說著說著又激動了起來,抹著眼淚大哭起來。郝志東和單雅兒各坐一邊安撫著,可也無濟於事。

    郝佳美嘆氣搖了搖頭,坐過去說:「媽,你這是幹什麼呢?走,跟我上樓回房間,你先歇歇吧。」

    被拉起來的江碧雲很聽話的由著郝佳美攙扶著上了樓。剛進到房間把門關上,郝佳美就沒好氣的說:「媽,你幹什麼啊?紹謙還沒死呢,你就在他面前哭起個沒完。你讓人家怎麼想?」

    江碧雲坐在床上,滿臉的難受,說道:「我這不也是沒控制住情緒嗎?」

    郝佳美看她一眼,沒再說什麼。  把她的行李箱打開,幫著把衣服掛在衣櫃裡。

    「佳美,」江碧雲走到郝佳美的身邊,輕聲叫了一句,有些支吾的說:「紹謙的病……你以後……」


    「也是。這說下家的事也急不得。先好好陪著紹謙走完他最後的路吧。」江碧雲幽幽的說了一聲,「只可憐了我那倆個大寶貝兒了喲,這么小,就沒有了爹。」

    郝佳美無聲嘆了一氣,「媽,這個時候就先別說什麼找下家不下家的事,好嗎?

    她也知道,媽這也是為自己擔憂,畢竟一個女人領著孩子不容易。再說了,年紀也不大,就守了寡,當父母的自然還是希望她能再找個人,搭夥過日子。真不敢想,等以後領著程睿回家見父母,說明一切的時候,他們的臉上都會是個什麼表情。

    「孩子什麼時候來啊?誰給送來?」江碧雲整理了一下情緒,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憂愁了。

    郝佳美掛好了衣服,關上櫃門,含糊不清的說:「啊,讓位朋友給送來。」

    「是誰啊?我認識嗎?」

    郝佳美低頭沒說話。恰在此時,外面有人來敲門,夏曦然在外面說:「佳美,你的朋友到了。」

    江碧雲精神一震,「是不是我大孫子到了?我得下樓去看看。」

    郝佳美答應著,跟著老太太下了樓。

    可看到樓下的人,江碧雲和郝佳美都略有失望,都沒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喬姐衝著站在樓梯口的江碧雲,微笑的打了一聲招呼,「阿姨好。」

    江碧雲勉強笑著說:「是小喬來了呀。」隨即走了過去。

    郝佳美看莫紹謙臉上有了疲乏之態,走過去問:「累了嗎?要不要上樓去歇一歇?」

    「行。」莫紹謙點了點頭,站了起來。

    扶著他回了房間到床上躺下。郝佳美帶著歉疚的說:「你別介意啊,媽她不是故意的。」

    「什麼?你是說在我面前哭嗎?」莫紹謙笑了笑,不以為意的說:「這沒什麼的,我不是玻璃心,能挺住。」

    有人在外面敲門,    郝佳美起身去開門,看到彭駱站在外面。她立即給讓了進來。

    

    「你們聊,我去廚房看看。」郝佳美出去了,把門給輕輕的帶上了。

    彭駱坐在床邊,看著曾經意氣風發,與自己談笑風生的死黨,現在竟然面黃肌瘦的躺在床上,心裡也很難過。

    「感覺怎麼樣?」彭駱聲線中帶著一絲緊繃。

    莫紹謙淺笑一下,「還能怎麼樣?就那樣了唄。」

    「真的沒有什麼希望嗎?我最近也在托人幫你找肝源,可不太理想。」

    「別浪費時間財力了,我這病連醫生都說了,已經是晚期了,就算是有肝源,也沒什麼大用了。」

    彭駱臉上閃過一絲悲傷,片刻後說:「你放心,我會替你照顧好佳美和孩子的。」

    莫紹謙心裡感動之餘,又自嘲的一笑說:「你的心意,我領了。不過,這個差事已經有人在做了。」

    彭駱疑惑,皺眉去看他,問:「什麼意思?佳美她……找到下家了?」

    莫紹謙忙解釋說:「你別瞎猜,不是這樣的。」

    「那到底怎麼回事啊?」

    莫紹謙把之前和郝佳美的事一字不漏的都給彭駱說了。他這麼做,也是希望以後彭駱不要誤會郝佳美。他為人率直,以後要是知道郝佳美那麼快的和程睿好了的話,肯定會為他抱不平的。

    彭駱聽完,也是極為震驚!佩服莫紹謙人品的同時,也在為他鳴不平。

    「你說說你,這到底圖的是什麼啊?」說著,就從口袋裡掏出了煙,可看了莫紹謙一眼,又停下了打火的動作。

    莫紹謙看著他夾在指間的煙,眼眸動了動,對他說:「給我也來一根吧,這天天有人看著,我都要憋死了。」

    彭駱下意識的就要拒絕。可看他眼裡的渴望,又二話沒說的把煙遞了過去。這都是將死之人了,抽一根煙,又能怎麼樣了呢?

    莫紹謙深深地吸了一口,臉上帶著滿足的表情。

    「我和佳美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從小我對她就一往情深。可她,卻對我只有兄長之情。」莫紹謙又吸了一口煙,眼裡是抹不去的傷痛。

    「我活這麼大,真正開心的就是這幾年當佳美的老公的時候。那是真開心啊!尤其是有孩子那頭兩年,每天我一下班什麼應酬都不去,全都推了,就想一心回家看老婆,看孩子。有些時候,我也在想,要真是就這麼過一輩子該多好。可我知道,佳美她心裡還有程睿,她還是忘不了那個男人。」

    「你就沒試過去爭取?說不定這些都是你的自以為是呢。」

    莫紹謙苦笑了一下,「怎麼會沒有?可在她眼裡,心裡,除了程睿,便再沒有任何人了。」

    彭駱吐了一口煙,「這種事,我看也就你能做出來了。喜當爹這麼多年,樂此不疲,視如己出,我真是佩服你。」

    說到孩子,莫紹謙臉上露出欣慰的笑來,自嘲的,帶著玩味的語氣的說:「我覺得,我這走了,對誰都好。孩子現在還小,傷心難過一陣子,身邊有了新人,自然而然的慢慢就忘了我,繼而和他們的親爹會越來越好。這也解了他們倆口子的一樁心事。」

    「少在這瞎胡說!沒人覺得你是多餘的!」彭駱不高興的說,把燃盡的菸頭掐滅了,扔在了地上。

    莫紹謙猛吸了一口,「現在想想我這一生,真是後悔當初的懦弱。如果年輕的時候大膽的和佳美認真的表白一次,是不是,現在又是另一個結局了呢?」他說到這,勾唇一笑說:「那天佳美還和我說呢,下輩子,我們倆一定要早早相遇相愛。真的,有她這句話,我死也無憾了。」

    彭駱盯著他,無奈又心酸的說:「你這痴情種……」

    莫紹謙把煙掐滅,「這輩子我也就這樣了。反倒是你,和你們家嵐嵐怎麼樣啊?」

    「還能怎麼樣?每次約會都跟搞地下黨接頭似得,痛苦死了。家裡那兩個小祖宗,真是把我折磨的快要崩潰了。」

    莫紹謙哈哈一笑,「這還不是你自找的?放著那麼多名媛佳麗你不要,非要找個離婚帶孩子的。這你怪的了誰。」

    看莫紹謙這麼損自己,彭駱反倒心裡樂呵,他說:「我這不就是和你發發牢騷麼。我這麼有能力,還怕搞不定那兩個小鬼頭?真有意思了嘿。」

    「那就祝你功成名就。」

    外面突然傳來敲門聲,伴隨著喬姐的聲音:「紹謙,我可以進去嗎?」

    房間裡兩個男人馬上變了臉色,急忙揮舞著胳膊,想要把煙揮散。彭駱更是打開了窗戶,拿著枕頭往那邊趕。

    莫紹謙鎮靜了一下,衝著門口喊:「喬姐,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