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江碧雲才悠悠轉醒。 看到家人都圍在一起看著自己,她老人家把眉頭一皺,沙啞著嗓子說:「去!都離我遠點,我還沒死呢。」
看老太太又能調侃了,郝佳美舒了一口氣,帶著哭腔的說:「媽,你都要嚇死我們了!」
「孩子來沒?」江碧雲問。
郝佳美點了點頭,「太晚了,在隔壁那間睡下了。不急,等明天的。」
江碧雲又轉頭看向郝志東,抱歉的一笑,「老頭子,嚇到你了吧?」
郝志東握著自己老婆的手,眼圈紅紅的說:「看你再有下次的,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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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又看到郝正驄和單雅兒站在一邊。單雅兒先叫了一聲媽。
「正驄,時間也不早了,帶雅兒先回去吧。我沒事,這裡不用陪這麼多人,你們年輕人明天還要上班呢。」
郝佳美也附和著說:「是呀,哥,你和嫂子先回去吧。這裡有我和紹謙,你放心吧。」
江碧雲又補充一句,「把你爸也帶回去。人多我看著煩。」
這老太太剛醒過來,她說的話就如同聖旨了。郝正驄聽話的領著自己老婆和老爹走了。臨走的時候說明早會早點過來的。
隨後,郝佳美叫來了醫生。醫生先是簡單的檢查一番,一切正常,又說等明天再做個詳細的檢查看看吧。
醫生走了,病房裡也沒別人了,就剩下了郝佳美和江碧雲母女倆。莫紹謙在隔壁陪著孩子睡覺呢。
郝佳美看江碧雲憔悴的臉,心疼的摸了又摸,「媽,你先睡吧。」
「佳人呢?」江碧雲虛弱的問了一句。
「媽,你要見她?」郝佳美遲疑的問了一句。又說:「也在隔壁呢,我把她給你叫來?」
江碧雲晃了晃頭,「別!我這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她!你去告訴她,什麼時候和那個男的斷了,什麼時候我才能原諒她!」
看江碧雲的情緒有些激動,郝佳美忙拍著她的胸口安撫的說:「媽,你這剛手術完,不易激動。這話我帶給她就是了,你放心吧。」
江碧雲眼角留下淚,「囡囡,你姐她怎麼這麼讓我操心啊?」
「媽,咱不想她。你不是還有我呢嗎?我會說她的,你就別想了。為了你的身體,你也要控制自己的情緒。 現在你睡覺吧,有什麼事,咱們明天再說。」郝佳美怕江碧雲再有個閃失,忙哄著她睡覺。
江碧雲精神不濟,也沒那麼多的精力,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又睡了過去。郝佳美看她睡熟了,輕手輕腳的走到外間,對著坐在沙發上的郝佳人低沉著聲音說:「你現在進去看看吧。」
郝佳人把臉埋在手裡,「我沒臉見媽!剛才媽說的每一句話都捅在我心窩子上。」
「你別這樣。媽那麼說,也是被氣的!你不是很擔心的嗎?過去看一眼,讓心好放下。」
郝佳人把臉慢慢的抬起,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躡手躡腳的進到了病房。看著江碧雲蒼老憔悴的臉,郝佳人的眼淚唰地一下又流了下來。手不自覺的就摸到了自己母親的臉上。
「姐,你看媽這個樣子,你難道還不想和老男人分手嗎?難道你還要等到咱爸也躺在病床上,你才會放手嗎?」
「佳美,你照顧好媽,明天我再過來。」郝佳人也不回答她的問題,站起來就走了。
郝佳美看著開了又關上的門,心裡腹誹,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莫紹謙好像聽到了這邊的動靜,起身出來了。進到病房問郝佳美:「佳人走了?」
「走了。受不了我的逼問。」
「你去隔壁吧,我在這看著。」莫紹謙說。
郝佳美搖頭,「我不困,你去睡吧。明天等我媽看過了孩子,你就領著他們倆先回去吧。我估計我得在這邊住上一陣子了。」
莫紹謙說:「佳人的事你也別逼的太緊,怕到時候適得其反。等周末的時候,我就領孩子回來。」
郝佳美抿著嘴沒說話,眼睛裡儘是愁苦。
第二天,兩個孩子醒的早,起來後就來病房看外婆。江碧雲也是剛醒來不久,郝佳美正在給她擦臉。
「外婆,你好點沒有?」莫子都關心的問,小手還握著江碧雲的手。
「好了,外婆很快就好了。」江碧雲看到孩子就高興,暫時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外婆,你吃早餐了嗎?我讓爸爸給你買回來。」莫子非問。
「外婆現在不餓,等下再吃。」
莫紹謙提著早餐從餐廳回來,照顧兩個孩子吃完後,自己和郝佳美又吃了些。
「媽,你好好養身體,我和孩子周末再來看你。現 在我們就先回去了。」莫紹謙在床邊對江碧雲說道。
「你那麼多事要忙,快點回去。我這裡好的很,不用擔心。看到外孫外孫女了,我這心情也好了。別讓孩子耽誤了課,快回去吧。」
兩孩子還以為會在這裡一直待著呢,聽到要和爸爸回去,都不太想回去。可看著郝佳美不善的臉色,還是憋了回去。
郝佳美不敢走的遠,只把他們送到了電梯,囑咐莫紹謙開車小心。囑咐兩孩子回家聽爸爸的話。三個人如同接到聖旨般,都連連點頭。
電梯叮的一聲響了,郝氏父子從裡面出來。郝佳美看他們幾個人在一處又聊上了,她等不了了,急忙的回了病房。
沒一會兒,兩人回來了。郝志東先是到老伴床前,貼心的問:「昨晚怎麼樣?睡的好嗎?」
「沒有你的呼嚕聲,睡的很好。」江碧雲笑著說。
郝正驄在一邊把拿來的保溫桶打開,對江碧雲說:「媽,雅兒給你煮了點溫補的湯,對你的病大有益處,你嘗嘗看。」
「嫂子真貼心!」郝佳美不禁誇了一句。
接過碗,郝佳美一勺勺的餵江碧雲喝湯。郝正驄暗中環顧了四周,並沒有看到郝佳人的身影。
「別找了,她沒在這。」江碧雲沒忍住的說。
郝正驄臉色一變,「媽,我沒找她。」說完,趁著江碧雲不注意,沖郝佳美使了個眼色。
郝佳美也說暗中沖自己哥哥搖了搖頭,並沒說話。
「不喝了。」江碧雲喝了三四口後,把頭扭到了一邊。
郝佳美也沒勉強,收了碗。又拿紙巾給江碧雲擦了擦嘴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訴說的緊張感。郝志東在旁邊怕江碧雲胡思亂想,拿著手機給她講笑話。郝正驄又陪了一會兒,看離上班的時間也快到了,也離開了。
早上醫生上班後,來查房的時候,又仔細的檢查了一番,又告訴她要保持心情愉悅,飲食上也要清淡為主。
把醫生送出門,郝佳美的手機突然響了。拿出一看,是程菲。
「佳美,你今天幾點下班?我和霆禹今天想去你家做客呢。」程菲也不知道在哪兒,電話里傳來亂糟糟的聲音。
郝佳美走的離病房門遠了點說:「不好意思啊,程菲。家裡有點事,我昨晚回明城了。這一時半會兒的也回不去了。抱歉啊,你好不容易來一次,我都沒陪你好好玩玩。」
「家裡出什麼事了?」程菲關心的問。
「啊,也沒什麼大事,謝謝關心。你和霆禹還能在海城待幾天啊?」
「我哥今天也回明城了,你這也不在。我和霆禹在這人生地不熟的,沒事的話我倆也早點回江城了。」聽上去,程菲的話里有著深深的失落。
「這次咱倆匆匆一見,確實沒盡興。等下次的,我去江城找你,咱倆一定要好好的玩一玩。」
「行了,計劃沒有變化快,誰知道你說完,什麼時候能來江城。順其自然吧。」
「那行了,我就先不說了。有事咱們電話聯繫吧。」
郝佳美掛斷電話回了病房。江碧雲閉目養神,冷聲問:「跟佳人打電話呢?」
「不是,」郝佳美坐過去,輕聲說:「是領導。我這不上班,不得跟人家請假啊。」
「要我說,這裡有你爸和你哥,外帶著的還有你嫂子,他們在這就好了,你就不用留下來了。」江碧雲說。
「媽,醫生剛才可說了,你這術後要少說話。你看看你現在都說了多少句了?我喜歡在這待著還不成嗎?你就別攆我了!」郝佳美嗔怪的說。
一上午的時間,江碧雲忽睡忽醒的。郝志東一直坐在床邊陪著,郝佳美在外間的沙發上玩手機。
一上程睿打來三個電話,她都沒接。隨後又緊接著發來五條簡訊,上面都是寫著什麼你在哪兒?我要走了,不來送我嗎?之類的話。郝佳美撇撇嘴,沒理會他,把未接來電和簡訊都刪的乾乾淨淨。
程睿看著死氣沉沉的手機一點反應都沒有,他真恨不得把手機拆開看看裡面是不是有毛病了?這怎麼打電話不接,簡訊不回的。他也沒別的意思,幹什麼這麼狠絕。
他又給程菲打了電話過去,開口就沒好腔的問:「你知道郝佳美為什麼不接我電話不?」
「她回明城了,可能不方便接你電話吧。」那邊程菲正在吃早餐,喝了一口粥又問:「哥,我們現在在餐廳呢,你要不要來?」
「她為什麼回明城你知道嗎?」對程菲的邀請置若罔聞,又問了一句。
程菲舀著碗裡的粥,不在意的說:「她也沒說具體什麼事,就說家裡有事。你找她幹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