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佳美不敢看做胃鏡,在外面等著程睿。 看著走廊里走來走去一個個難受樣子的病人,她心中感慨,感謝老天讓自己身體健康。
十多分鐘後,醫生在裡面叫她。郝佳美忙開門進去了。醫生拿著報告單說:「還是老毛病,糜爛性胃炎。以後這酒可是不能喝了。飲食上也一定要注意。行了,再住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郝佳美問醫生:「那這糜爛性胃炎,嚴重嗎?」
醫生掃了她一眼,「可以癌變,你說嚴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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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佳美張著嘴啊了一聲,和程睿出了辦公室。
慢慢的往回走,郝佳美若有所思。程睿瞧了她幾眼,戲謔的問:「怎麼?知道我這病能癌變,你心疼了?」
郝佳美看他一眼,「心疼倒沒有。只是覺得老天還是公平的。」
這話說的,不就是說自己得報應的意思嗎?程睿心中苦笑,佳美,我們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你不心疼我,我可心疼了。你這麼說,多傷我的心啊?」程睿作勢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站在了那裡。
這裡人來人往,郝佳美可不想在這裡丟人現眼,忙拽著他的胳膊說:「誒,走啊,你在這裝什麼情聖?」
「心疼,走不了了。不如,你背我吧。」程睿嬉皮笑臉的說,伸出胳膊就要往郝佳美後背上竄。
郝佳美臉一沉,身子一晃躲開了。聲音不悅的說:「給你臉了是不是?好心給你送兩頓飯你就開始蹬鼻子上臉了怎麼的?」說完,拽著他的胳膊說:「快點走,等下我還要上班呢。」
程睿被罵了兩句,心裡也樂呵。被郝佳美拽著袖子走,手不老實的一動,牽過了郝佳美的手。
郝佳美的手被乾燥溫暖的手掌握住的那一下,心一個激靈,趕忙的就要去甩開。可程睿手勁大的很,被他死死的攥在手裡。
郝佳美沉著臉說:「你給我鬆開。」
「讓我牽一下又不會死。」程睿像個無賴一樣。
郝佳美深吸一口氣,「程睿,我發現這麼多年沒見,你這死纏爛打的功夫見長啊?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讓你大開眼界的地方還很多,要不要一一都看看?」
「我沒那興趣!鬆開。」郝佳美又甩了幾下。
「佳美?」前方有人在叫。 郝佳美和程睿停下撕扯,抬頭去看。莫紹謙手裡拿著幾張單子,正站在不遠處狐疑地看著倆人。
郝佳美一愣,忙走了過去,手還在程睿手裡握著呢,這一走,程睿也跟著過來了。
「你怎麼了?生病了?」郝佳美低頭往他手裡的單子上瞧去。
莫紹謙看著眼前的兩人,疑惑的用手指著兩人問:「你們怎麼在一起?」
郝佳美看了程睿一眼,臉上有點不自然,對他說:「這個過後再跟你解釋。你先告訴我,你生什麼病了?」
話里急切的擔心,讓莫紹謙心裡好受一點。他不在意的說:「沒什麼事,就是這兩天頸椎有些疼,來做個理療。」
「嚇死我了,你那頸椎病也該好好治治了。你這是剛來啊?」
「現在正要去做。」莫紹謙意味不明的看著郝佳美說。
郝佳美點點頭,「那行,你先去吧。我把他送回病房我就過去找你。」
莫紹謙這時才看向程睿,帶著關切的口吻問:「程總,你這是生什麼病啊?怎麼還住院了?」
程睿之前因做胃鏡,嘴裡的麻藥勁兒還沒過。剛才和郝佳美說話也是帶著點大舌頭的口音。這現在莫紹謙和他說話,他自然是不想在情敵面前出糗的。勉強一笑後,鬆開了郝佳美的手,先離開了。
看他離開,郝佳美對莫紹謙說:「哥,那你先過去吧。我馬上就找你去。」說完轉身朝著程睿跑去。
莫紹謙緊緊的握著手裡的單子,眼睛如芒一樣扎在郝佳美的背後。直到看不到他們倆人的身影,他這才收回了目光,去了理療室。
郝佳美追上程睿,埋怨他說:「沒讓你和我老公說什麼,但出於禮貌你是不是也該打聲招呼?你這一聲不響的就走了,給誰甩臉子看呢?」
程睿咽了一下嘴裡的口水,含糊不清的說:「我現在說話這樣子怎麼開口?那不是存心讓他看我笑話呢嗎?」
說完,又陰森森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斜眼問郝佳美:「你老公生病來醫院你居然不知道?」
老公兩個字咬的特別的重。別有一番意思在裡面。
郝佳美無所謂的一笑,「少在這套我話。你不是早就懷疑我倆了嗎?現在問這個還有意思嗎?我們夫妻間的生活方式,你是理解不了的。」
程睿看她一臉氣人的得意,心裡腹誹,小樣的,我就看看你能到底能 瞞我多久。
「看到自己老婆照顧別的男人,這也是你們夫妻間特有的相處方式吧?」程睿嘲諷一笑,問道。
「程睿你要是這麼說的話,你好意思嗎?我來照顧你,現在你反過來用這件事嘲笑我們夫妻,你這樣還有沒有點良知?我這麼做,本來就挺覺得愧對莫紹謙的了,現在你既然這麼說,我還真該回家好好補償一下我老公。謝謝你的提醒了,老娘不伺候了!」說完轉身走了。
程睿看著事情突然轉變,快的讓他還沒來得及消化,人就在眼前消失了。自己真是嘴賤,本想說那些話來刺激一下佳美,可沒想到該死的居然刺激大發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郝佳美問了導診理療室怎麼走,找到了地方。看到莫紹謙脖子上戴著儀器,硬邦邦的感覺,看著挺滑稽的。
用手敲了敲外面殼子,郝佳美好奇的問:「疼不疼?」
「不疼,就是發熱。」莫紹謙的脖子轉不了,只能看著前方回答問題。
郝佳美搬來一把椅子坐到了他對面,說:「你今天來醫院怎麼沒告訴我一聲,我好陪你來。」
「又不是什麼大病,有什麼可說的?再說了,你來醫院不是也沒告訴我?」莫紹謙一語雙關的說。
郝佳美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想問什麼就直說,幹什麼在那陰陽怪氣的?」
「他怎麼了?」莫紹謙還是忍不住的問了出來。
郝佳美說:「胃病犯了。他在明城的公司臨時出了點事,秘書回去處理了。這邊也沒人照顧他,也就認識我,沒辦法,只好拜託我來照顧他幾天了。」
「照顧幾天了?」莫紹謙酸酸的問。
郝佳美一笑,「也是從日本回來那天接到他秘書電話的。本來我是拒絕的,可後來一想,他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心一軟,就過來了。」
「他那秘書是故意的吧?怎麼不找個護工呢?」
「他你是不知道。事兒挺多的,還有些微的潔癖,一般人伺候不了他。」
「那你是幾班人?」莫紹謙調侃的問。
郝佳美一愣,隨後笑著說:「我幾班人都不是。就是出於朋友,才來給他送幾頓飯的。他這再住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剛才沒問你什麼嗎?」莫紹謙問的很隱晦,但郝佳美也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說:「能不問嗎?本來他就有所懷疑。」
莫紹謙沒再說話,閉上了眼睛。郝佳美坐在那裡,覺得空氣中流著一股難以言明的氣氛在中間,讓她坐臥不安。她隨意的又扯了幾個話題來和他聊了聊,這才算有所緩解。
半個多小時,莫紹謙做好了。兩人往出走,郝佳美的手機叮咚一聲來了條簡訊。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發來的。程睿加過幾次郝佳美的微信,可都被她拒絕了。
「我早上還沒吃飯呢。餓了。」
郝佳美看完,不動聲色的把手機放回了包里。莫紹謙問:「誰呀?」
「是喬姐。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出了醫院大門,郝佳美說:「那我先回公司了。平時注意點你的脖子,沒事的時候多抬抬頭看看天空。」
「兩個小鬼頭聽話不?」莫紹謙心裡一直都把孩子放在心上。
「還好吧,都被鬧騰的習慣了。」
「這周末我回去看看孩子,可以嗎?」莫紹謙小心翼翼的問。
「別這麼問,你什麼時候來看都是可以的。他們也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們!」莫紹謙眼睛盯著郝佳美看。
郝佳美環顧了一周,對莫紹謙說:「那行了,我就先走了。」
「路上開車小心。」
看著郝佳美的車駛離了醫院,莫紹謙隨後也上了車,去了公司。
胃病的人吃的東西也就那麼幾樣,局限的很。郝佳美在一家麵館前停了車,給程睿買了一碗麵條帶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嘴裡不停的罵著自己犯賤犯賤。剛才還信誓旦旦的說著老娘不伺候了,這一轉眼,一個簡訊就又去給買早餐!她在心裡反覆的自我催眠,之所以這麼做,完全是看他可憐,並無其他!真的是並無其他!
回了病房,郝佳美把麵條往桌子上一放,「快吃吧。我走了。」
程睿急忙叫住她說:「誒,幹什麼這麼急啊?你吃了嗎?」
「廢話!我能不急嗎?我還要上班呢!」郝佳美白了一眼他。
「你老公走了?他有沒有生氣?」程睿好整以暇的問了一句。
郝佳美看他,莞爾一笑,「我老公大度的很,也誇讚我這麼做,幫扶弱小也是對的。他怎麼會生氣,高興還來不及呢。說晚上回來要給我一個大驚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