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非打完針,郝佳美開車回了媽家。
剛一進門,江碧雲一下子把莫子非抱在懷裡,嘴裡寶貝寶貝的叫個不停。莫子非躲著外婆湊過來的臉,不高興的說:「外婆,我長大了,是小男子漢了,你別總親我了。」
「好好好,外婆不親不親。那你親親外婆好不好?」
看外婆的熱情勁,莫子非本想搖頭,卻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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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回來都這樣,和書里的狼外婆差不多。可也不想讓外婆傷心,媽媽也告訴過自己,這是外婆喜歡自己才會這樣,自己應該高興。
嘴唇在外婆的臉上輕輕碰了一下,隨即就離開了。可縱使這樣,江碧雲還是樂得合不攏嘴,嘴裡說著真乖。
莫子都坐在對面沙發上,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裡仿似盛了火,死死的盯著對面的兩人。生氣的說道:「外婆你最偏心,偏心!」說完,跳下沙發跑出去了。
郝佳美也覺得江碧雲太誇張了。這重男輕女的舉動表現的也太明顯了。她埋怨說:「媽,你也真是的。明知道嘟嘟不喜歡,你非要在她面前和子非這樣。你知道這樣對她心理會有影響的。」
江碧雲倒也不是不喜歡莫子都,只是更喜歡男孩罷了。把莫子非抱在懷裡,給他剝了一個香蕉,漫不經心地說:「哄一哄就好了。快去。」
「媽!」郝佳美不喜歡她的這種不在乎,氣得轉身出去找莫子都去了。
莫子都去了後面的小花園,坐在鞦韆上,莫紹謙在後面輕輕的推她,讓她盪了起來。郝佳美雙手環胸,靠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靜靜的看著他們父女倆的談話。
「外婆不是不喜歡你。只是子非生病了,她關心一下而已。」莫紹謙不想讓自己女兒心裡留下陰影,替江碧雲說好話。
「可外婆哪次見到子非都那麼親熱,親來親去的。對我就沒有。」莫子都噘著小嘴說,「我也想讓外婆親親我。」
莫紹謙把鞦韆又盪高了一些,「那你下次見到外婆就和她說,說你也想讓她親,那外婆就會親你了。」
「真的嗎?哥哥也是和外婆說了才會被親的嗎?」莫子都驚喜的問道。
莫紹謙呃了一聲,又堅定的點頭說:「當然了。」
莫子都皺著眉,臉上像在思索著什麼。 這一表情,讓不遠處的郝佳美看到愣了一下——真像程睿。
「那我知道了,爸爸。等下我回去就和外婆說,讓她親我,那她就會親我了。」好像想明白了似得,莫子都高興的說道。
莫紹謙把鞦韆又盪高,嚇得莫子都啊啊大叫,又哈哈大笑。
郝佳美走過來,笑著問女兒:「害不害怕?」
「媽媽!」莫子都閉著眼睛叫道,「不害怕!一點都不害怕!」
莫紹謙看到郝佳美過來了,輕輕的把鞦韆放慢,讓莫子都在上面自己慢慢的盪。
「還記得這裡嗎?」莫紹謙問,腦中現出多年前的那個冬日。
郝佳美莞爾一笑,「當然記得了。當年我也是坐在這鞦韆上,你在後面推我。這麼多年過去了,換成我們的女兒坐在上面了。」
我們的女兒。簡單的一句話,讓莫紹謙心裡泛起一絲波瀾。如果真是我們的女兒那該有多好。
「還記得嗎?我們還是在這裡發現佳人的秘密的呢。」郝佳美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問。
「可不是嗎。那個老男人,真是佳人的劫啊。」莫紹謙感慨的說。
五年了,郝佳人和付學琛的愛情還在糾纏中,如打了死結一般。
哄好了莫子都,三口人回了屋。莫子都看到江碧雲,馬上又撲了過去,小聲的說著什麼,逗得江碧雲哈哈大笑,在莫子都的臉上親了一下。
郝佳美去了廚房,肚子有點餓了,想找點吃的。江碧雲在後面跟著進來,扎著圍裙的說:「你家的大小姐都要成精了啊。」
「嗯,這點隨我。」郝佳美不客氣的說。
江碧雲嗤了一下,「女兒,謙虛一點對你沒壞處。紹謙也是頂聰明的一人。」
「那是當然的。」語氣中帶著驕傲。
江碧雲看她一臉的得意洋洋,湊過去,趴在她耳邊小聲的問:「你猜,我今天在你哥的婚禮上看到誰了?」
「看你那神秘樣,誰呀?該不會是哪個明星來了吧?」
江碧雲搖了搖頭,居然還賣起了關子,「說來,那個人你也認識的。」
這一下,倒還引起郝佳美的興趣了,一連猜了好幾個都不對。最後實在是猜不出了,投降說:「媽你就告訴我吧。是誰呀?」
「程睿。」
郝佳美一聽,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身子也一動不動,如同被人點了葵花點穴手。江碧雲看到,也沒怎麼驚訝,只是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傻了?還是忘了?」
郝佳美尷尬的咳了一聲,順手在旁邊桌子上拿起塊糕點,裝作不在意的說:「你也真是的,他又不是什麼大明星,還讓你這麼神秘?」
「那畢竟是你的前任嗎。我的神秘也只想營造一下氛圍罷了。」
郝佳美真是服了她這個媽了,無聲的吐出一口氣,出了廚房。
身後傳來江碧雲的嘟囔聲:「走什麼?我也沒說什麼啊。還是怕我問什麼?」
還就是怕你問什麼。郝佳美在心裡腹誹一句,回了樓上。
沒一會兒,莫子都和莫子非也上來了,妹妹張羅著困,也想睡覺。郝佳美拿了枕頭和被子,母子三人躺在被窩裡,講著故事,身邊的倆孩子漸漸的睡著了。
郝佳美在中間,孩子在兩邊。兄妹倆睡的很香甜。哥哥的手在自己的手掌里。妹妹的腿搭在自己的腿上。看著兩孩子睡得香甜,她慢慢的起身,下了床,又給孩子蓋好了被子。
坐到沙發上,腦中回想剛才江碧雲說過的話。既然程睿看到自己的媽了,那肯定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不知道聽到的那一刻臉上會是什麼表情。還有自己結婚生子的事,也肯定會從哥和媽那裡聽到消息吧。那又是怎樣的表情變換?
郝佳美想到這,臉上自嘲的一笑,在這裡胡思亂想什麼?這麼多年過去了,想必他也是娶妻生子了。家庭事業兩不誤。
突然鼻子就酸了,眼睛也充滿了水汽。郝佳美鄙視自己,各自安好不好嗎?怎麼五年過去了,自己好像還沒忘了他?他呢?會想自己嗎?午夜夢回,會想起一個他曾經愛過的女人嗎?
門上響了動靜,郝佳美急忙的把還沒流下來的眼淚用手給擦沒了。她眨巴了幾下眼,門也在這時從外面被人推開了。
莫紹謙先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走路的步子輕了,說話聲也極其的小。
「你也上床歇歇吧。這在外面一天,也累了吧?」
郝佳美搖頭,「不累。」
突然想到之前他的問題,又聯想到媽的話。她問:「今天你在婚禮上看到程睿了?」
莫紹謙被這突然一問,臉上一愣,點頭說:「嗯,見到了。」
「啊。」郝佳美也不知道說什麼的好了。
莫紹謙開口:「他見到嘟嘟了。我真沒想到,嘟嘟也是第一次見他,怎麼會那麼喜歡?見他第一句就說,叔叔你好帥!」他自嘲的勾唇一笑,「要不說這親生的就是不一樣,血脈相通,心有靈犀。」
「你說什麼呢?之前我們不是都說好過的嗎?孩子就是你親生的,你忘了嗎?」郝佳美有些不高興的說。
莫紹謙也自知說錯了話,反應過來,忙道歉說:「對不起。剛才我只是有感而發而已,並沒有別的意思。」
「我理解。只是以後別說就是了。現在孩子漸漸大了,懂的也不少,我不想讓他們知道這些。畢竟這都是我們大人的事。」
莫紹謙離她近了一些,「放心吧,以後這話我不會再說了。」
又問道:「我們哪天回海城?明天嗎?還是你想多住兩天?」
郝佳美說:「不住了。我們明天就走吧。公司里最近忙的很,我不能這時請假。」
莫紹謙不悅的撇了撇嘴,「我也真是看不透你。家裡明明有公司,老公還是總裁,不為自己家公司效力,非要跑到別人的公司去和自己老公公司做對,你說,你這是不是傻?」
和郝佳美登記結婚後,莫紹謙在海城也開家分公司,只為能照顧到她們母子。現在明城的公司都是總經理在搭理。他這個總裁,一直待在分公司把這裡當成了大本營。這一境況,卻讓分公司上下的人紛紛叫苦不迭,總是在自問,總裁大人什麼時候走啊?
郝佳美有些嘚瑟的說:「在彭駱的公司我有成就感。從一個前台爬到了公關部經理,你說我容易嗎?我這中間經歷了多少不為人知的心酸?現在苦盡甘來,不說俾睨天下,但也是傲視群雄,你說,我能這麼輕易的放棄工作嗎?
莫紹謙苦笑一聲,「你呀,說起大道理來總是一套套的。我也就只說了一遍而已。知道你辛苦,知道你了不起,可我不也是怕你累著嗎?」
「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反倒是你,我聽說,最近總秘辦來了一個新秘書,剛大學畢業,長得溫婉可人的,對你也是殷勤的很,虎視眈眈的瞄著你呢。你可給我小心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