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水仙花的故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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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曉蝶也開始來話劇社找我，她甚至要求扮演一個角色，陳夢溪讓她穿上厚重的道具服扮路邊的一棵花，她咬著牙同意了。
秦憫哲扮演太陽神赫利俄斯，當伊可因為憂傷而消失時，太陽神會出現，給納西索斯懲罰。他的戲份很少，更多的時候，他就坐在一邊，安靜地看著我們排練。
我們都小心地避免更多的交談。這樣的狀況讓我不自在，但卻又些歡喜，能夠在午後安靜的陽光里，和他呆上一段的時光，於我來說是奢侈了。
安越哥也會來話劇社。第一次，當程曉蝶扮的那棵花突然動了時，把安越哥也嚇了一跳，或者他也沒有想到程曉蝶會變得這樣委曲求全。
程曉蝶對我說，和你呆在一起准沒錯，這樣就有機會多看見沈安越了。
我亦沒想到，她對安越哥用情這樣深。
原來愛情是一物降著一物，最愛的那個人永遠處於被動的一方。我甚至想，也許我可以撮合安越哥和程曉蝶在一起，又覺得對安越哥不公平，我是想把他推出去嗎？這樣我就可以輕鬆、理直氣壯的走向秦憫哲了？
話劇終於要公演了。一個多月的排練時間，大家都付出了很多的努力。陳夢溪更是邀請了學校的領導來觀看。
晚上的演出，話劇社的同學都忙著去布置大禮堂了。陳夢溪讓我下午再過去，上午好好地休息一下，再背背台詞。只是我準備去大禮堂的時候，接到了一個奇怪的電話，有人告訴我，我的服裝要換，趕緊去話劇社試服裝。
服裝不是早就定下了嗎？我準備帶到大禮堂再換，可是我想也許陳夢溪覺得有更合適的服裝呢，還是打算去話劇社看看。
話劇社的排練場地在三教，平日裡是學生的活動中心。
可是到了話劇社後，並沒有看到一個同學。有個影子突然在我面前晃過去，我跟著那個影子過去，上了露台，卻發現，通往露台的門被誰從裡面鎖上了。
更讓我著急的是，我忘記帶手機出來了。現在聯繫不到任何人，又因為是周末，活動中心裡現在根本沒有人，即使有人，也不會聽到我在露台上的拍門聲。
是誰在惡作劇？可是晚上的公演該怎麼辦呢？陳夢溪一定要抓狂了，他還請來了學校領導。
戲根本沒有辦法開演了，所有的心血都付諸東流了。
站在露台上，我象熱鍋上的螞蟻，焦急，無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大家一定發現我失蹤了。現在應該到處找我了，宿舍沒有人，電話沒人接，他們或者來話劇社找過我，但根本想不到我會在露台。
天色暗了下去，現在同學們一定都進場了，所有人都準備好了，可是就差我。怎麼辦呀，我幾乎絕望了。
我只能拼命地推門，拍門，拽門，希望有奇蹟出現。
然後聽見一個聲音說，露台上有人？
我心裡大喜，終於有人上樓來了，恩，恩。
鍾小夕？是秦憫哲的聲音，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你被鎖在裡面了，該死，這鎖根本撬不開，你別急，退後，我試著踹門。秦憫哲焦急地說。
我退後，聽見門咚，咚的聲音。
然後，嘩啦地一聲，門終於被撞開了。
你沒事吧！
沒事。我吸吸鼻子。
現在去大禮堂吧，公演要開始了！秦憫哲趕緊握著我的手，往樓下衝去。如果能這樣一直奔跑，在秦憫哲的身邊，看著他的臉，這該多好呀！
當我和秦憫哲跑到大禮堂的時候，演出已經過去了5分鐘。主持人正想辦法拖延著時間。
小夕，你去哪裡了？所有人都急切地問我，而我一眼就看到了安越哥，他錯愕地看著我，還有牽住我手的秦憫哲。
秦憫哲趕緊放開我的手，是有人給我打電話，說小夕就在話劇社裡，所以我才找過去……他解釋。
去換衣服吧！安越哥對我說。
心裡亂得要命，上場的時候，安越哥已經不在後台了。演出中，我掃了一眼觀眾席，安越哥在，心裡鬆了口氣。
可是，當我奔跑時，鞋跟突然斷了，我的腳一崴，然後摔到了地上。鞋原本是新的，上場的時候才換上的。
我的腦海里一片空白，怎麼會發生這樣的狀況呢？
空氣里都是停滯的氣息，所有人都被這突發的狀況驚呆了。
然後，從幕後突然上來一個人，是穿著太陽神衣服的秦憫哲。而現在他根本不應該上場，是在我死亡後才能出現。
我心裡捏了一把汗，不知如何應付這樣的突發狀況。腳踝很疼，我試著站起來，可根本不行。
伊可，忘記納西索斯吧，我愛你……我一直深深地愛著你！
秦憫哲在說什麼？
他完全篡改了戲碼。
和我在一起，我會給你幸福，讓你快樂，從此以後，我會一直陪伴著你……
秦憫哲深情地地望著我，我的眼淚落了下來。
有掌聲突然響起，此其彼伏，秦憫哲輕輕地橫抱起我，大步走向後台。
你瘋了，秦憫哲，你怎麼能擅自改我的劇本！陳夢溪氣急敗壞地說，伊可怎麼能和赫利俄斯在一起呢？她應該死掉的！這才感人！
秦憫哲不看抓狂的陳夢溪，把我放到椅子上，脫下我的鞋，查看了一下。
鞋跟被動過手腳了，被人鋸掉了一半。
然後他握住我的腳，試著揉了一下，鑽心地疼，腳踝紅腫了起來。
小夕，你沒事吧！安越哥來後台了，他看了一眼秦憫哲。秦憫哲遲疑地放下我的腳。
好感人呀！秦憫哲，你的台詞說得真好，我幾乎以為你在深情告白！是程曉蝶。
我送你去醫院。安越哥抱起我，經過秦憫哲的時候，他的身體側了側，讓開了我們。
安越哥，今天……
今天發生了好多意外，我被關在了露台，我的鞋跟突然斷掉，還有，秦憫哲突然改的台詞……
小夕，疼嗎？我們很快就到醫院了，你堅持一下。
對不起，今天發生了好多意外。我喃喃地說，腳很疼，可是我心裡也疼。安越哥從來沒有責問過我什麼，一直以來，他都那樣信任著我，可是我，卻一再地傷害他。
你說什麼，我都信。小夕。安越哥輕輕地說。
我埋下頭去，緊緊地靠在安越哥的胸口，他的胸口那麼溫暖，那麼舒適。
我對自己說，鍾小夕，從此以後，你的心裡只能有一個人，這個人只能是，沈安越。
第二天，陳夢溪興奮地來看我，原來被秦憫哲擅自改的結局很受好評，大家也覺得伊可不應該死掉，應該得到幸福，這樣的安排比希臘神話的原版更讓人感動。
秦憫哲那傢伙真有表演天賦，他的深情表白我幾乎都相信了……真的很感人！陳夢溪說。
我輕輕地微笑，心裡顫慄。
我在家裡躺了好幾天。安越哥每天來看我，用紅花油細細地按摩我的腳，給我講笑話，下廚房煲湯給我喝。關於那天的事，我們再也沒有提。我想過了，這次後退出話劇社，不能再和秦憫哲見面了。
程曉蝶也來過了，還有許久不曾出現的閔琳。
我要和宋青書分手了。閔琳抱著靠墊，庸懶地斜在沙發上，她穿著寶姿的套裝，身邊放著一隻LV的小坤包。
有些日子沒有見，她竟然變得一身的名牌了。
聽見她要和宋青書分手，我還是有些驚訝。他們之前爭吵的時候她也會提分手，但那不過是使使小性子，可這一次看上去並不是簡單地耍脾氣。
我和其他男人睡過了。閔琳垂下眼去，輕描淡寫地說。
我想起16歲那年，她帶我去游泳池，她游到宋青書的身邊然後再游回來，她臉上的表情嬌羞而歡喜，還有，她說，她要象向日葵一樣仰望著他，他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可是，卻要以分手收場。
宋青書，他知道你要和他分手嗎？我遲疑地問。
我沒說，但他肯定猜到了。他看見我和別人從酒店出來……他什麼也沒有問，只是那樣看著我……我知道我們完了，從我和那個人進酒店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和宋青書完了，我們再也沒有未來了……小夕，我是不是很賤，為了能出名，把身體把愛情都給賣了！閔琳伸出手來，細細地打量她的指甲，然後，她突然用手捂住臉，肩膀輕輕地聳動。
我坐到她身邊去，攬過她。
她悶悶地哭出了聲，眼淚沖亂了她精心化過的妝。
原來愛情是這世間最最容易事過境遷的東西。
我的心裡，瞬間布滿了哀傷。
走近一個人，和離開一個人的，原來都是這樣痛楚。當愛情泯滅的時候，我們要為它哀悼什麼呢？
後來，宋青書也來找過我一次。他長時間地坐在沙發上，就是閔琳曾經坐過的位置，沉默地吸菸，我有種時空交錯的感覺。然後，他把最後一支煙吸完後，站起來向我道別。
我想安慰他些什麼，但看著他試圖給我一些微笑時，我就住了口。
沒有人能安慰對方，因為，我們不是他，不是她，永遠無法感同身受。那麼多的無能為力，在我的成長中，越來越茁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