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愛一個人的時候，就沒有了稜角（1）
爸爸，請伍阿姨來家裡吃飯吧！早飯的時候，我對爸爸說。我知道他和閔琳的表姐發展得很順利。
只是吃飯，我幫你參謀一下，就今天吧！我不等爸爸回答就自作主張了，我明天就要走了，走前再撮合他們一下，也用實際行動告訴爸爸，我是支持他再婚的。
我去超市買菜，決定在家裡做飯給他們吃。回來的路上，有賣向日葵的，我買了幾支，它們在陽光下開得很娉婷。我有些羨慕它們，以這樣仰望的姿勢追隨著太陽，是多幸福呀。
收拾了房間，做好了晚飯。爸爸和伍阿姨就回來了。伍阿姨性格很溫和，我很喜歡。她和爸爸說說笑笑，挺有默契。
爸爸也仿佛一下年輕了許多歲。這樣真好，爸爸終於找到了適合他的人。
我早已接受了父母不再相愛的事實，既然他們生活在一起會不開心，那不如分開，去尋找他們各自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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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爸爸送伍阿姨回家。我想著明天要走了，還是決定去跟媽媽那裡，跟她和沈叔叔道別。安越哥……等我到了再跟他說吧。
第二天一個人去的機場，我不想讓爸爸媽媽來送我，免得安越哥懷疑。在機場的時候跟閔琳打了電話。
她哭了，死丫頭，才回來幾天又要走？沈安越呢？他和你一起走嗎？
不，他不知道，別告訴他。我急切地說。
你一個人走？這怎麼讓人放心！你等我，我來送你！
不，飛機還有半個小時就起飛了，別來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合上電話，關機。我站在機場的落地玻璃前，看那些飛機，起飛，降落。機場真的是一個奇怪的地方，有的人來了，有的人走了，每天都在這裡上演著團聚和別離。送別的人們那麼的不舍，而迎接的人，是滿眼的期許。
鍾小夕，加油！在心裡為自己打氣，不要害怕一個人的生活，人總是要這樣，自己慢慢地學會長大。
請問你是鍾小夕嗎？突然有兩名穿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走到我面前。
我詫異地點頭。
請跟我們走一趟。他們嚴肅地說，我莫名其妙，但還是跟著他們走。飛機已經開始在登機了，我快來不及了。
對不起，我的飛機要起飛了。我對他們說。
不行，你現在不能登記，有人舉報，說你的行李里有危險物品，請接受我們的例行檢查。
暈，怎麼會這樣呀！我的行李里怎麼可能有危險物品呢？他們根本不聽我的解釋，把我帶到一個房間，拿走我的行李。
隔了一會兒，又拿回來我的行李，對不起，大概是有人惡作劇，你現在可以登記了。
可是我的飛機，十分鐘前已經登記了。
對不起，這樣我們幫你簽下一班飛機，三個小時後就可以起飛，耽誤你的時間，很抱歉！他的態度看上去不錯，我也只好作罷。
就在機場多等三個小時吧。
小夕！
是安越哥，他居然來了，大步跑到我面前，拉我過去一把緊緊抱住。他的聲音微顫著，小夕，為什麼一個人走！不要丟下我，去哪裡我都陪著你！
我的眼淚滑落了下來，心裡滿滿的都是歉意。
我真不願傷害他，不願意他痛苦。對安越哥，我有著比親情還濃的感情，是全部的信任，完整的依賴。
坐在安越哥的車上時，閔琳的電話打了進來。小夕，我捨不得你一個人走，所以出賣你了……
是你們非要逼著小夕走的嗎？安越哥拉著我回到他家裡。我想，我沒有走大人們應該也知道了，總要面對的。
不是，安越哥，是我自己。我著急地說。
從來沒有見過安越哥發這樣大的脾氣。
安越，我們是為你們好，你們是兄妹，不可以的！媽媽說。
我愛小夕，這一生我只愛她，除了她，我誰也不要！如果小夕走，我也走！
安越哥的話音剛落，沈叔叔就抬手砸了茶杯，逆子！
安越哥，別說了！求你！我含著眼淚哀求他，我不想因為我讓大人們傷心，也不想安越哥和沈叔叔對立。
安越哥送我回家。
小夕，綁好安全帶！安越哥突然很嚴肅地說。
我朝後視鏡看去，有幾輛車緊緊地跟著我們。
安越哥開始加速。
那幾輛車緊跟起後，然後追上來，有輛車開到了我們在旁邊，把我們往柵欄邊擠。兩輛車因為摩擦飛濺起了一些火星。
有輛車開到前面突然倒轉頭攔我們。
安越哥只能緊急剎車，在兩輛撞上前，停了下來。
下車幾個穿著一身黑衣的男子下車，拉開車門，逼我們下車。
一個男子不由分說地上來給了安越哥一拳，安越哥的嘴角就滲出了血。我尖叫，要衝上去，但被另一個黑衣人拖住。
沈安越，知道為什麼教訓你嗎？從來沒有人對我家小姐不敬，你讓她很生氣！
是程曉蝶！她一定因為上次的事報復安越哥呢。
這次是警告你！下次小心了！那幾個黑衣人開車離開。
我趕緊跑過去，看安越哥。
別擔心，我沒事！他攬我入懷裡，小夕，如果你今天離開了，我一定會天涯海角地尋你的，我的生命里不能沒有你，答應我，別離開我……我會活不了的！
恩，恩。我胡亂地點頭，緊緊地抱住他。
我不能對安越哥殘忍，我說不出口，說我只當他是哥哥，那對他，是毀滅性的打擊呀！那就讓我來承受吧，我不能傷害安越哥，只要能讓安越哥幸福，我願意，留在他身邊。就算是一輩子，我也願意。
仰起頭來，有星光。
我要斷了自己所有的念想，這也許是命運對我們三個人最好的安排了。
我留了下來。
轉眼，夏天已經過去大半了。安越哥常常過來看我，一人抱一個靠墊坐在沙發的一角看書，裊裊熱氣的茶，大片大片的陽光，安越哥的笑容，很真實，很溫暖。
意外的是那個叫程曉蝶的女孩開始來找安越哥，低眉順眼的模樣。她跟安越哥道歉，纏著他原諒她，儘量去討好他。
原來所有的女孩都是一樣的，遇上自己喜歡的男子就不再有稜角了。
可是安越哥對她很冷漠。
安越哥出差，而宋青書也去外地看外婆了，閔琳無聊，天天過來找我玩。這個熱戀中的女孩，眉眼都在笑。
給我帶禮物，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她給宋青書打電話，撒嬌。
我白她一眼，都這麼大的人，還討要禮物！
什麼呀，你不懂！問他要禮物，這樣他就會想著我了。
原來在戀愛中的女孩會有這樣的小心思，不是希望要禮物，只是希望對方心裡能一直想著著自己。
閔琳抱著靠墊，手裡還不停地發著短訊，她的嘴角揚起來，是甜甜的笑容。能夠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應該就是這樣的表情吧。
我上次見到秦憫哲了，和宋青書在一起的時候，秦憫哲一個人……我知道他想問我你的消息，可是到底沒有問出口……
聽到秦憫哲的名字，我的心驟然地緊了一下。
那天夜裡，我又夢見秦憫哲了。是16歲時的模樣，桀驁不遜的眼神，嘴角揚著冷笑。秀水街，學校的露台，遊樂園的摩天輪，公路賽……那些情景不斷地出現，然後模糊了起來。
醒來，我努力地想秦憫哲的臉，可是我忘記他的模樣了。
好恐慌，我竟然不記得他的樣子了。站起來，走到窗邊，我竟然看見了秦憫哲，我出現幻覺了嗎？趕緊揉揉眼睛，是他！站在路燈下，影子孤獨而憂傷。
他抬起頭的時候，我猛然後退。
有多少個夜晚，他是這樣守在我的窗外？秦憫哲，快好起來吧！去遇見更好的女孩，開始更美好的感情。我能給的，只是無邊的失望，是那麼多的傷害和疼痛。這讓我充滿了負罪感，可是我要多努力，多少的勇氣，才能不顧一切地奔向你呢？
我換鞋，下樓。我想要和秦憫哲好好地談一談，這些無謂的事，只是給我們憑添傷口。
下樓後，秦憫哲已經不在了。我朝前走去，然後看見一個人影，向護城河邊跑去，我的心，慌亂地發不出聲音，只能跟隨那個影子跑去。
而那個人，一頭扎進了護城河。黑夜就吞下了他，沒有一點的聲響。
恐懼在我的眼裡，心裡，身體裡，發抖，瑟瑟地，如篩糠一樣的發抖。
秦憫哲！我喊，我的聲音悲愴地厲害，可是護城河平靜地沒有一點漣漪，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秦憫哲，秦憫哲。
絕望扼住了我的咽喉。
不要，不要！
小姐，你在喊我嗎？護城河裡冒出了聲音，但不是秦憫哲。
你……你……你在幹嗎？我狂喜，不是秦憫哲，不是他！這真好。
游泳！我每天晚上來這裡游泳……
沒有等他說完，我就笑了，是我誤會了。我拍拍自己臉上的淚，抽泣地吸吸鼻子。
轉過身，就看見秦憫哲了。
你在幹嗎？我聽見你喊我的名字。
我奔跑過去，風在我的耳邊呼吸，我的腳步越來越輕盈。沒有人知道，我的心裡剛剛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剛剛經歷了一場劫後重生。
我那麼地害怕失去他呀！
我撲過去，奔上去，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他。
生怕只是一個瞬間，我們就錯失了對方；生怕只是一個轉身，就人海茫茫；生怕只是一眨眼，就憑空消失了去……
那是，怎樣的無望呀！
秦憫哲，答應我，好好地活著！
我答應。
秦憫哲，答應我，要好好地活著。
我答應。
秦憫哲，答應我，答應我要很好很好地活著。
我答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