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春桃的身世不簡單

  黃美麗娘幾個在村裡的口碑本就不好,如今又出了這事,村裡的議論聲就更難聽了。

  周志民的臉臊得沒地方擱,黃美麗卻委屈得很,口口聲聲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春桃,要是沒有她,自家啥事都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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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在村里,有劉翠蘭挑事,還有周招娣姊妹跟著鬧騰,她也算有統一戰線的人,遇事能有個伴。

  可如今劉翠蘭判了重刑,沒了活路。

  周盼娣嫁去了外村,周招娣成了癱子,只剩下她一個人,連個說話出氣的人都沒有。

  心裡的怨氣堵在胸口,憋得難受,她就在家裡摔摔打打,看啥都不順眼。

  讓她心氣不順的不光有春桃,還有周大拿和史艷華。

  她明明抓住了二人天大的把柄,卻沒撈到啥好處,憋屈得要死。

  地里的油菜熟了,她也懶得去割,周志民帶著倆閨女幹了大半晌,始終不見她的人影。

  「去,回家叫你娘去,油菜不快點割,就要落籽了!」

  周志民打發周小梅回去叫黃美麗,她才不情不願、罵罵咧咧地從家裡出來。

  走到大路上,看見周志軍拉著架子車過來,她立馬拐彎,順著小路走。

  真是冤家路窄,走到地頭,就看見周大拿和王金枝拎著鐮刀,從東溝的地里上來。

  自從上次在大隊部撞上王金枝,雖說沒被看清臉,黃美麗心裡還是發虛。

  她強裝鎮定,把臉扭到一邊,從他們身邊快步走了過去。

  走遠了還狠狠啐了一口,「呸,都是些啥東西,早晚有你們哭的時候!」

  李家村。

  李大壯和王蘭花正在地里薅篩籮秧,李小蓮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老遠就扯著嗓子喊,「爹,娘,咱家來人了!」

  「誰來了?」王蘭花扭頭看向她,「你弟弟呢?」

  「在家裡,咱家來親戚了,是俺舅爺!」

  舅爺?一聽這話,王蘭花心裡一驚,連忙追問,「哪個舅爺?」

  「穿得可氣派了!還給俺買糖了!」

  李小蓮說著,就從兜里掏出兩顆大白兔奶糖。

  王蘭花心裡「咯噔」一下,又問,「他說啥了?」

  「俺說你倆上地幹活了,他就讓俺來叫你們回家!」

  劉海濤沒來過李家村,咋突然摸過來了?

  又想到上次去奔喪的事,王蘭花的心一下子揪得緊緊的,難道這事真的和李春桃有關?

  「你先回去,跟你舅姥爺說,俺和你爹馬上就回!」

  打發走李小蓮,王蘭花才走到李大壯身邊,壓低聲音說,「李大壯,俺海濤舅來了!」

  李大壯在地的另一頭,剛才沒聽見母女倆的對話,只顧悶頭薅草。

  聽王蘭花這麼一說,他心裡也猛地一緊,「他咋來了?」

  他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接著說,「蘭花,上次他打聽咱奶的事,俺就覺得不對勁,說不定他真的和春桃有關係……」

  李大壯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王蘭花打斷了,「李大壯,一會兒回家你別亂說話,他真要問起戒指的事,俺來說!」

  李大壯眉頭緊鎖,憂心忡忡,「要是春桃真跟你舅有關係,這事肯定瞞不住!」

  王蘭花翻了個白眼,滿不在乎地說,「你想多了,他倆能有啥關係?」

  話音剛落,王蘭花突然眼珠子一轉,對他說,「你別跟俺回去了,去東坡躲躲,俺自己回家應付就中!」

  「為啥?」

  「不為啥!」

  王蘭花瞪了他一眼,丟下一句「俺回去了」,就急匆匆往家趕。

  王蘭花一路上反覆琢磨劉海濤此來的目的,心裡忐忑不安。

  一進院門,臉上立馬堆起客套的笑,「大舅,你咋這麼稀客!」

  劉海濤今天沒穿軍裝,一身半舊的中山裝,正在堂屋裡站著。

  見王蘭花一個人回來,他開口問道,「下地薅草了?大壯呢?」

  「他去街上買化肥去了!」

  李小蓮剛才還看見她爹在地里薅草,剛想張嘴接話,就被王蘭花狠狠瞪了一眼,嚇得不敢作聲。

  「領著你弟弟去外面玩去!」王蘭花厲聲吩咐道。

  李小蓮撅著嘴,拉著李石頭乖乖出去了。

  王蘭花趕緊搬來一把椅子,讓劉海濤坐下,又倒了一瓷缸開水,雙手遞到他手裡。

  「大舅,您啥時候回來的?」

  「蘭花,我今個路過,順便過來看看!」

  劉海濤表情嚴肅,犀利的目光直直落在王蘭花臉上。

  「我這邊在核查早年遺留下來的舊事,剛好落到你奶身上。

  她走之前,有沒有留下過隨身帶的老物件,或是特意交代過什麼話?」

  王蘭花心裡「咯噔」一下。

  她一直不願意相信沈老太臨終前對李大壯說的那些話,此刻聽劉海濤這麼一問,心裡已經基本肯定,他就是為這事來的。

  可李春桃和劉海濤到底是殺關係?

  「俺奶那是一輩子的老病根,年年犯,家常話早說完了。

  走的時候昏昏沉沉的,啥也沒有交代,更沒留下半件東西。」

  劉海濤能找到李家村,早就提前去沈老太娘家那邊打聽過了,剛才路過地頭,也向村民打聽了春桃的事。

  王蘭花的性子隨她娘劉翠蘭,愛撒謊、愛隱瞞,劉海濤心裡一清二楚,也看得出來她在說假話,只是沒有當場拆穿。

  王蘭花見他沉默不語,趕緊問,「大舅,您認識俺奶?」

  「聽說過。」劉海濤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輕嘆道,「老太太一輩子守寡不容易,還沒享過福就走了。」

  王蘭花眼裡瞬間閃過一絲慌亂,「大舅,這也快晌午了,您坐著歇會兒,俺去菜園摘菜做飯!」

  「不了,我還有事,這就走了。」

  王蘭花聽他這麼說,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了下來。

  嘴上卻假意挽留,「大舅,都到飯點了,吃了飯再走!」

  「不用了。」

  王蘭花也不再多留,把他送到村子西邊的路上,看著他的身影走遠,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

  她轉身又回到地里薅草,李大壯見她過來,趕緊上前問,「你咋回來了?人走了?」

  王蘭花沒搭理他,彎腰繼續薅草。

  「他來咱家到底幹啥的?」李大壯不死心,又追著問。

  「沒幹啥,就是路過順道看看。」

  李大壯知道王蘭花在搪塞自己,直言道,「蘭花,他是不是來打聽咱奶臨終遺言的?」

  王蘭花扭頭瞪著他,眉頭皺得緊緊的,「啥遺言?跟他沒關係!

  俺就不知道,你腦子裡天天都在想些啥?還真以為你那妹子是千金大小姐呢,可笑!」

  「不是俺亂想,就是覺得這事蹊蹺,你大舅肯定認識咱奶,俺覺得這事跟春桃的身世有關!」

  「你就是胡思亂想,瞎琢磨!」

  王蘭花湊近李大壯,壓低聲音叮囑,「俺跟你說,老太太臨終說的話,還有那枚戒指,你半個字都別跟外人說。」

  「可俺總覺得,這麼做對不起咱奶,也對不起春桃……」

  「對不起啥?如今李春桃的日子過得逍遙自在,她啥時候念過你這個哥的好?」

  王蘭花越發覺得,春桃的身世不簡單,說不定真和劉海濤有牽扯。

  心裡除了恨意,還多了一絲嫉妒,所以她鐵了心要隱瞞到底,決不能讓春桃和親生父母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