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美麗抬眼盯著她的臉,語氣裡帶著幾分茫然,「史主任,啥魚死網破的,俺咋聽不明白?」
「黃美麗,你別跟俺裝糊塗!你要是敢把那事漏出去半個字,誰也別想好過!」史艷華的聲音壓得很低,眼底滿是陰鷙。
黃美麗立刻擺出一副全然不懂的模樣,手裡還攥著薅了一半的草,「俺在地里薅草,你平白無故跑來跟俺說這些話,是啥意思?俺是真聽不懂!」
「懂不懂你自個兒心裡有數!你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就給俺本分點,少管閒事!」史艷華往前湊了半步,語氣帶著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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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咋就不安分了?史主任,俺在地里好好幹活,你跑來扯這些沒影兒的話,到底是你不安分,還是俺不安分?」
黃美麗猛地拔高嗓門,周圍地里幹活的村民瞬間都齊刷刷朝這邊看過來。
史艷華被看得臉上發燙,轉身就要走。
黃美麗捏起一顆芝麻苗,連根拔起,眼神也冷了幾分。
她手裡攥著周大拿和史艷華的把柄,史艷華是真怕了,她得趁熱打鐵,從周大拿那兒敲一筆錢。
要是周大拿再敢裝糊塗,這事早晚捅給王金枝。
過了兩天,周志民出去做小工,夜裡不回村。黃美麗瞅准機會,又去了大隊部找周大拿。
她推門就進了屋,開門見山,語氣硬邦邦的,「支書,給俺二百塊。
拿了這錢,你和史艷華的事,俺爛在肚子裡,這輩子都不會說出去半個字,咱們從此兩清!」
周大拿眉頭緊鎖,他不是不想破財消災,就是怕黃美麗是個無底洞,拿了錢還會沒完沒了地要挾。
「黃美麗,你這是敲詐勒索!真要鬧起來,夠你蹲幾年大牢的!」他拍著桌子低吼。
「那你就去報官唄,俺不怕!」黃美麗梗著脖子,絲毫不讓。
周大拿咬著牙,「你到底想幹啥?」
「俺就是手頭緊,想從你這兒拿點錢花花。
俺不要多,就二百。你放心,錢到手,俺保證半個字都不亂說。
可要是沒錢花,俺心裡一煩,說不定就說出啥不該說的了!」黃美麗說得理直氣壯,半點沒有心虛。
周大拿看著黃美麗那副有恃無恐的嘴臉,氣得牙根痒痒,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你咋不去搶銀行!俺沒恁多錢!」
「沒事,有多少給多少。剩下的,你給俺寫個欠條,以後有錢了再補!」黃美麗步步緊逼。
黃美麗這個女人,差點把周大拿逼瘋。
他氣呼呼地從兜里掏出一沓皺巴巴的紙幣,狠狠拍在桌上,「給!拿走!」
黃美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出手指蘸了點唾沫,一張一張仔細數著。
數完抬頭道,「一共五十六塊!剩下的,你給俺寫欠條!」
「寫屁欠條!愛要不要!」周大拿惱羞成怒。
「你兒子金柱學習那麼好,總不能讓他知道自己是野種吧?」黃美麗輕飄飄一句話,戳中了周大拿的軟肋。
「黃美麗!」周大拿猛地抓住她的胳膊,指節都泛了白,「你要是敢傷害金柱,你也別想活!
你們一家想在王家寨安安穩穩過日子,最好識相點。
不然,俺有的是辦法讓你不得好過!」周大拿是村裡的一把手,這話可不是嚇唬她的。
五十多塊錢在當時可不是小數目,再加上上次的三十多塊,差不多有九十了。
黃美麗見好就收,鬆開攥著草的手,語氣緩和了些,「支書,看在你的面子上,俺就當做啥都不知道。
但要是史艷華再找俺的茬,俺可就不敢保證了!」
「滾!」周大拿指著門口,怒聲吼道。
黃美麗把錢往兜里一塞,臉上擠出一絲嘲諷的笑,「支書,彆氣壞了身子,氣大傷身!」
「啊!」她剛走到院裡,就撞見個黑影,嚇得尖叫一聲。
那黑影也被她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夜裡沒有月亮,黑黢黢的,兩人都沒看清對方的臉。
黃美麗心裡一慌,轉身就想跑,卻被黑影一把拽住了胳膊。
「你是誰?深更半夜在這兒幹啥的?」
王金枝本就身小力薄,哪裡拽得住黃美麗,被她一掙就脫了手,眼睜睜看著她跑沒了影。
「周大拿,你這個沒良心的!這些年你天天睡在這大隊部,原來是藏了女人!」
王金枝氣得上前撕扯周大拿,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剛才那個女人到底是誰?你說!你說啊!」
「你瘋了!」周大拿用力推了她一把。
「你還敢打俺!你玩女人還有理了?」
王金枝是個愛面子的,不敢放聲大哭,只能壓抑著哭聲,一邊抹淚一邊訴說這些年的不易,「俺為了這個家,為了孩子,忍了多少年了……」
「王金枝,咱倆是一家人,你咋能往俺身上潑髒水?這對你有啥好處?」
周大拿臉色鐵青,「你說俺玩女人,你哪隻眼睛看見了?你要是不怕丟人,就儘管鬧,俺不攔著你!」
王金枝其實早就懷疑過周大拿,可一直沒抓到真憑實據,說到底,她是不想拆穿,不想這個家散了。
在親戚面前,她從來都是替周大拿說好話,沒有說過他一句不是。
今黑她本不是來捉姦的,只是偶然撞見了。
雖然沒看清女人的臉,但從聲音,她已經聽出了是誰,這讓她心裡又驚又怒。
突然,王金枝止住了抽泣,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你快跟俺走!招娣的哮喘病犯了,喘得厲害!
趙清江剛給她打了一針,讓咱們趕緊拉她去鄉衛生院!」
周大拿一聽這話,哪裡還顧得上生氣,拔腿就往外跑。王金枝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
周大拿跑到王家叫上王青山,幾人拉著架子車,連夜把周招娣送往了鄉衛生院。
另一邊,黃美麗磕磕絆絆地跑回了家,蹲在院門口大口喘氣,後背的冷汗把衣裳都浸濕了。
一想到剛才撞上王金枝的場景,她就後怕不已。
幸虧夜裡沒月亮,王金枝沒看清是她。要是被認出來,那可就解釋不清了。
這一夜,黃美麗翻來覆去沒睡著。
第二天一早,才聽說周盼娣哮喘病犯了,連夜送進了鄉衛生院。
原來王金枝夜裡不是來捉姦的,黃美麗懸著的心這才落了地。
接下來的一兩個月,黃美麗倒是老實了不少,再也沒去找周大拿要錢。
可王金枝卻沒忘那天夜裡的事,每次看見黃美麗,就忍不住旁敲側擊兩句。
「美麗,咱女人就得本本分分,踏踏實實過日子,要是走錯了路,連小孩都跟著抬不起頭來!」
「金枝嬸子,你這話是啥意思?」黃美麗腰杆挺得筆直,心裡篤定,那天王金枝絕對沒看清她的臉。
「美麗,你別多想。俺只是想起俺娘家村有個婦女,不守婦道,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正說著,就看見大路上走來兩個人,一人背著一個包袱,正是從水庫工地回來的周志軍和趙清雲。
「周志軍回來了!」王金枝低聲說了一句,心裡瞬間咯噔一下。
她也顧不上再敲打黃美麗了,臉色一沉,「俺還有事,先回去了!」
她腳步慌亂地往家趕,一顆心早已懸到了嗓子眼。
周大拿私自把河壩包給了鄰村的錢萬銀,周志軍這一回來,會不會鬧?
黃美麗望著王金枝倉皇離去的背影,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冷笑。
這下,又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