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6章 擊墜神明之日(六)

  ——???——

  斯卡曼德河。

  「【原來如此,我原以為此世不斷擴張疆域來自於俄刻阿諾斯之功績,其中竟然還需凡人參與,而且有極大可能引發戰爭。】」

  在向阿庫婭傳達天父的諭令後,赫爾墨斯並未多做久留,只是再次提醒她切莫亂來後,便化身颶風前往下一位「收信人」處,而沉默許久的水晶球這才重新開口。

  「這也能解釋有個人向我提出的問題,」阿庫婭應道:「『大家都是神靈的造物,為何彼此征伐時神靈視而不見?』,原來必須打一架才算一家人。」

  「【哪個學者敢提出這種會遭天打雷劈的問題?】」

  「嗯……不記得。」

  「……」水晶球沉默片刻,然後才道:「【如此想來,克里特島上的米諾斯王國由雅典國王的船隊親自發現時,他們信仰的應該是『海洋』而非『海神』,但因為遠離希臘,雙方的戰爭無從挑起,海神波塞冬才隨便找個藉口,親手將該城邦的王室覆滅並變成牛頭怪物,而後才開始推行對於自己的信仰,但,呵呵,他們多年後依舊逃不出掉自神靈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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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海洋。」正盯著河面看的阿庫婭開口應道。

  「【哦?也對,若是信仰海洋,那兩位依舊自由的泰坦一定會庇佑他們,而不會坐視波塞冬將其傾覆,】」水晶球頓了頓,略顯疑惑地問道:「【我還真有些好奇,那座島嶼最初的居民信仰什麼?】」

  「那些人信仰『海盜行為』,」藍發女神的聲音變得有些縹緲:「他們那支由國王親自率領的船隊在充當商船的同時,不僅洗劫遭遇海難者,還攻擊女性,甚至隨意浪費食物。」

  「【這段話的順序是不是有點問題……】」

  「我記得當時完全無法通過水流為那些人提供幫助,但波塞冬只是把他們變成牛頭怪而非全部殺死,只好暫時放著不管,直到最近海底火山爆發整個王國完全毀滅,,」阿庫婭理著自己的水藍長發:「這次救人便沒什麼阻礙,只有賊頭跑來指責我又亂動命運絲線什麼的。」

  「【『又』嗎……】」水晶球低聲念叨一句然後才道:「【現在希臘北有特洛伊,南有克里特,只剩東西兩方依舊是海,也不知會不會『開拓』出什麼強大的,足以把希臘毀滅的王國。】」

  「那樣的話得有比奧林匹斯所有神加起來還要厲害的信仰,」阿庫婭抬手舉過自己的頭頂比了比:「大概這麼厲害?」

  「【……我一時不知你究竟是在誇讚自己還是在貶低奧林匹斯,但兩者我都十分贊同。】」水晶球答道。

  「那是……嗯?」

  水之女神正打算說些什麼,忽然被身旁的河面吸引了注意。

  那原本水流湍急,正攜裹著一個個深邃旋渦朝下游奔騰的寬闊河面上,突兀地出現一片「靜水」。它仿佛光滑的冰塊或剔透的寶石,平鋪在碼頭棧橋盡頭的水面上,雖然其整體會時不時隨著流水起伏,但始終大致保持在一個相同的位置,而它的形狀看上去就像——

  一扇等待屋主人打開的房屋大門。


  「【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一定不會是那些地點。】」深知水之女神做派的水晶球應道。

  「啊,」阿庫婭一拍手:「是『赫利孔山』下的那條無名小溪!」

  隨著她的話語,兩枚金色光點出現在「水門」兩側,一個正向一個反向,帶著一路金光沿著「門」的邊緣繞行半圈,最終抵達它們的「同類」原本所在的位置,令整扇「門」發出瑩瑩金芒。

  下一刻,那扇「金色水門」猛然洞開,從中衝出了一匹生著風雷雙翼的矯健天馬,以及……

  彼此拉扯擁抱的同時拽著它的尾巴,被一起帶出水面的一大串小姑娘。

  她們看上去僅有七八歲年紀,全都穿著白底金紋的漂亮衣袍,容貌整體差別不大,但神情與氣質各不相同,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們那五顏六色的髮絲與眼瞳。

  「【繆斯?她們不是……唔。】」水晶球疑惑地問上半句,而後立刻停止說話假裝自己是一隻普通的占卜道具。

  「珀伽索斯,你不是去送阿喀琉斯返回他的王國嗎?這是怎麼了?」阿庫婭抬頭揚聲問道。

  「咴咴——!」

  飛出水門的天馬發出一陣意義不明,但似乎很委屈的嘶鳴,在空中打了兩個轉之後,直直朝碼頭落下。

  「什麼叫你在河邊飲馬,被抓住尾巴然後應激?」阿庫婭眨眨眼:「那些話是應該由你自己說出口的嗎?」

  「【你也差不多。】」水晶球上閃過一行文字。

  「咴咴~」

  天馬一邊發出回應般的嘶鳴一邊繼續撞向碼頭。

  「小姑娘不是問題,載不動的是歷史?行吧。」水之女神一邊嘀咕一邊舉起手臂。

  隨著她的動作,腳下的碼頭仿若活物般開始變形,船塢和卸貨區如同陽光下的冰雪一般飛快消融,在天馬即將墜落的位置則憑空多出一隻巨大且扁平,看起來非常柔軟的半透明「泡泡」。

  噗嚕噗嚕呼——

  九人一馬幾乎不分先後地撞入那隻泡泡並最終停下,雖然看起來有些狼狽,但沒有任何人受傷。

  「嗯……」阿庫婭邁步來到泡泡旁邊,歪著腦袋稍稍觀察了一下困在其中的,或表情慶幸,或神情迷茫,或左顧右盼,甚至正在嬉戲打鬧的女孩兒們,最終一抬手從裡面提出一個黑髮黑眼,看上去比同伴們更加沉著冷靜的小姑娘:「發生了什麼事,你來說。」

  「您好,無序之水·阿庫婭,我的名字是卡利俄佩,」那女孩兒像模像樣地躬身行禮:「我們是誕生自赫利孔山的泉水寧芙『繆斯』,原本應當跟隨酒神狄俄尼索斯學習如何為眾神的酒宴助興,但酒神堅決拒絕並推薦了您。」

  「【是誰安排的好難猜啊。】」水晶球刷出一行文字。

  「由於您近來行蹤不定,我們不知如何尋找,便選擇在同您關係很好的天馬經常玩水的溪流處埋伏等待,並順利請它帶了路。」小姑娘條理分明地說完,仰起臉看著阿庫婭。

  「玩水?」

  阿庫婭瞥了假裝無事發生正在泡泡里撲騰的珀伽索斯一眼,忽然抬手捏住卡利俄佩兩邊的臉頰:

  「你真可愛,來,叫聲阿庫婭姐姐聽聽?」

  「阿,阿刻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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