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9章 戰神(三十三)

  ——【BC,464年】——

  皮力溫山洞遺址。

  「老師,我認為招收各個城邦學生的計劃只能提前,不能推遲。」

  兼職考古學家的斯巴達王子普雷斯塔爾科斯,對他的老師,正在閱讀數塊被擺成一排的石板的蘇格拉底說道。

  「我認可你的觀點,」年長的賢者抬頭瞥他一眼:「但你仍需說明如此判斷的理由。」

  「嗯……」構思措辭的同時,少年王子環顧了一下周遭的環境。

  此時距離遊學者車隊抵達賢者喀戎的故居,或者說辦學場所已經過去數月,護衛和僕人以及來自雅典的兵士以車隊營地為材料,參照廢墟原本的規劃,興建起一座有模有樣的小型城邦。

  遊學者們對外宣稱這是數百年來最偉大的考古和學術發現,他們將在此還原和重建遠古先賢的教育場地,將起建成能傳承成百上千年的學府。

  如果沒有再次被神靈毀滅的話——這句當然是不會說的。

  但實際上,他們逗留於此,主要是確認對「溫泉關叛徒」的「封印」是否牢固,還要以這裡現成的材料和技術打造出足以抗衡「黑泥怪物」的「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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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其中的某種關鍵材料的煉製技術以及造型的參考是從某個堪稱褻瀆的「幻境」中獲得的,就不必刻意強調了。

  另外,規避「奎托斯會殺死妻女」這件事也是原因之一,但不能刻意為之。

  用著名預言家之女卡利俄佩的話說,只為規避預言而行動的話,反而會變成主動促成預言實現,必須有其他重大事件在忙,規避預言只是附帶才行。

  原理似乎是,既然所有預言都必然實現,那麼發生「重大事件」的「預言」便會主動排除與該事件沒有關係,可能會導致其出現意外的其他小預言。

  基於這個理論,「重建賢者喀戎的教學場所」,「打造出賦予凡人強大力量的聖衣」,無論哪個都比讓一個斯巴達軍官殺死自己的妻女要更重要,但「解決黑泥怪物的威脅」這件事卻不一定,該預言的結果可能正是它實現的一環。

  其他理由的話……

  「因為伯羅奔尼撒同盟和提洛同盟之間的矛盾因為大地震和希洛人大規模逃亡正在逐漸激化,柯林斯作為半中立的海港城邦雖然能起到一個緩衝作用,但也堅持不了太久,有散播黑泥的邪惡巫師在,雙方一旦借這股力量開戰,後果不堪設想,」普雷斯塔爾科斯說道:「而一座歷史,不,一座存在於神話傳說的教學場所重現人間並廣招門徒,令雙方促進了解,顯然能夠對整個希臘的和平穩定起到重要作用。」

  「這樣的話,你準備如何保證來自各城邦的學生在彼此了解之後不會激化矛盾?」蘇格拉底繼續問道。

  「很簡單,」斯巴達王子非常自信地答道:「只要『蘇格拉底學院』能輕易壓制那些黑泥怪物,他們就會保持克制。」

  ——

  片刻後,「末日火山」鐵匠鋪。

  「普雷斯,你剛剛對老師吹噓,普通人穿上『聖衣』就可以輕易毀滅一座城邦?」

  「……啊?」

  斯巴達王子剛剛進入只建起一圈圍牆,僅有象徵意義的「鐵匠鋪」,便聽到卡利俄佩對他發出質問。

  「不,我只是說可以打敗那種『黑泥巨人』,這樣一來就會避免某些小城邦或野心家為了實現什麼目的而主動獻祭活人以召喚那東西。」普雷斯塔爾科斯一邊回應一邊環顧「聖衣」的鍛造現場。

  此時,遊學者車隊自帶的,以及雅典派遣來支援的工匠和鍊金師正在按照他們從「無冬城」學習來的方法打造「聖衣」。

  主要材料為神像內部凝結的信仰「奧利哈剛」,用強化法陣賦予「塔爾塔羅斯之力」的石頭甲冑,以及將這兩種互相排斥的東西彼此融合的「伽馬尼恩」。

  由於製作工序過於複雜,無法一次打造一整套,所以工匠們每次只能造一個部件,但造出的部件之間也會有排斥,導致整座鐵匠鋪目前為止連一件完整的成品聖衣都沒有。

  「剛剛回來的色諾芬說的,」身穿一套便於在鍛造現場活動並具有一定防護能力的衣甲的預言家之女應道:「外面傳的只會更離譜。」

  「也,不是不行,」王子稍作思考,然後答道:「畢竟我們造的東西從未出現過,誇大一點力量更能達到促進和平的目的,只要不會被視為威脅群起而攻之即可。」

  「但至少要有至少一件成品,空口白話自己擁有很強的力量,帶這種情報回去的斥候是要吃鞭子的,」卡利俄佩又朝正在客串鐵匠的柏拉圖指了指:「我們的第一位『聖鬥士』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試穿了。」

  「就算你這麼說,」普雷斯塔爾科斯看著遍地的「聖衣部件」皺眉:「但我們已經做到了最好,卻始終無法成功,連可以展示的樣品都沒有,或許你能試著向神靈祈禱或者進行預言?」

  「用如此瀆神之舉祈禱,你想步那位『醫神』的後塵嗎?」抱著短劍倚靠在鐵匠鋪圍牆的墨爾波墨涅開口:「但如果你現在非常需要一個足以向老師交代的東西,我倒是可以幫忙。」

  「姐姐?你不必冒著……」或許是擔心自己的姐姐需要付出什麼,卡利俄佩下意識地想要阻止。

  「沒事,擔風險的不是我。」赤瞳的少女搖搖頭,邁步走向散落一地的「聖衣」。

  在妹妹略顯擔憂的目光中,她十分隨意地挑出頭盔、護肩、胸甲、護腕、手套、腰帶、腿甲、靴子共八個部件,稍作思考後,將它們擺成一個略顯抽象,仿佛某種水生動物的造型,然後遠遠朝忙碌的鐵匠鋪喚了一聲:「柏拉圖!來試穿聖衣!」

  「姐姐,你剛剛說的風險是?」卡利俄佩悄悄地問道。

  「我剛剛強行壓服這些部件讓它們合作,但如果穿戴者實力不足,可能會自己把自己打一頓。」

  「……」

  看著一臉喜意丟下手裡的活跑來的強壯青年,普雷斯塔爾科斯決定暫時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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