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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
「快看,是『陽光彩虹小白馬座』~」
「咴咴?」
如同凡間神廟中描繪眾神的壁畫般,以十分「扁平」的形態在天幕上遊走的阿庫婭,正將明明「鑲嵌」在天幕之上的一顆顆星辰「推」著走。
這情景就如同用於固定壁畫的鉚釘竟會被畫中描繪之人挪動一般,難以理解並大受震撼——正如已經徹底沉默的英仙座。
又或者,因為組成它的星辰被拆解推開,已經無法「發聲」了。
至於藍裙飄飄的水之女神剛剛完成的作品,則是一匹由數顆明暗不一的星辰所組成的「珀伽索斯」。
同那僅由數寥寥顆星辰組成,需要彼此連線並發揮想像才能勉強看出的「英仙座」相比,這名為「陽光彩虹小白馬」的「星座」,如果將其原樣描摹到凡間城邦的壁畫之上,卻能令人毫無障礙地看出它是一匹「長著翅膀的馬」。
若非此時已經來到星辰隱沒的「白晝」,這匹閃耀於夜空的「天馬」應該會令所有觀星者懷疑自己的眼睛。
「珀爾修斯真是個誠實的半神,」壁畫形態的阿庫婭繞著自己的作品打轉:「原來最早的星空是泰坦一族鑲嵌在天空中的,而任何泰坦後裔都可以移動這些『星辰』呢。」
「噗嚕噗嚕……」珀伽索斯連連搖頭,似乎在否認女神那過於簡單的推測。
「嗯嗯,仔細看確實不是『移動星辰』呢,」藍發的女神點著頭:「我移動的好像是嵌著星辰的『天幕』,而這些星辰彼此之間的關係似乎不太好的樣子,正在彼此排斥和遠離呢。」
如同在對阿庫婭的說法進行回應,組成「陽光彩虹小白馬」雙翼的數顆星辰自原本的位置脫離,各自朝相反的方向「彈射」而去,而其他「線條」不算密集的部位,組成它們的一個個星辰同樣蠢蠢欲動。
「嗯,算啦,即便它最後會變成英仙座那樣簡單的模樣,這個星座也是屬於你的哦,」阿庫婭撫著珀伽索斯的脖頸:「你可以考慮一下讓它給凡人賜予怎樣的力量啦。」
「噗嚕?」金翼的天馬眨著眼睛,似乎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
「『誓約與勝利之翼』?『神之馬群』?『天地開闢乖離之蹄』?」阿庫婭在旁邊胡亂建議著意義不明且聽起來十分古怪的「力量」。
「咴咴咴,咴咴。」珀伽索斯發出滿含悔恨的嘶鳴,似乎對自己竟然真的順著那思維混亂跳脫的女神提供的思路展開思考而十分懊悔。
「哎哎?別放棄啊,趁著它還沒消散,快決定幾個,『天馬流星蹄』?怎麼樣?要不『天馬彗星蹄』?」
「噗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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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力溫山洞,觀星台。
上半身是溫和而有充滿智慧的中年男子,下半身卻是一匹健壯駿馬的賢者喀戎已經自中毒昏厥中醒來,他拒絕返回馬廄休息,而是就近在觀星台對一直照顧他,或者說,延續他生命的雙子展開授課。
「卡斯托爾,波呂克斯,你們試著思考以下問題,自諸神創造凡人以來,千百年間英雄輩出,為何被揚升為『星座』者僅有身具神靈血脈之人?」
「唔……」同樣有機會被揚升為「雙子座」的兄弟二人彼此對視,通過目光飛快地交換意見,最終由卡斯托爾做出回答:「因為只有半神可以駕馭星辰之力,即便諸神願意揚升凡人,他們在成為星辰後也會很快失去對自我的掌控,成為毫無特點的普通星辰,更無機會維持『星座』並進一步升格為真正的神靈。」
「揚升凡人英雄之事或許曾出現過,但其後果最終導致諸神不得不放棄這一舉措。」波呂克斯補充。
「不僅如此,」喀戎緩緩搖頭,將目光投向身旁的巨大日晷:「更重要的原因是,具備神靈血脈的半神一旦揚升為星座,將再無可能擺脫祂們的掌控——這是我於等同死亡的深度昏迷中發現的真相。」
「這……」卡斯托爾驚訝道:「這便是您始終拒絕接受揚升的原因?」
「那僅僅是一部分原因,如我之前所言,我確實尚有許多知識要傳授給世人,若是接受揚升,便會如赫拉克勒斯那孩子般語不成句,待到凡人重新總結出那些知識,又不知要花費幾許時光,」喀戎微微嘆息,而後將話題再度拉回:「最後,亦是最為重要的一點,奧林匹斯諸神皆誕生自『星座』,祂們絕無可能容許區區半神威脅祂們在神域中的位置。」
「等等!老師!」作為人子的卡斯托爾還好,身為半神的波呂克斯卻無比驚愕:「宙……天父承諾的,我和兄長皆可成神乃是謊言?」
「是,也不是,」喀戎點頭又搖頭:「你們不妨考慮這麼一個問題,赫拉克勒斯已經成為『大力神』,但你們可曾在凡人的城邦見過祭祀他的神廟與神殿?凡人之間流傳的,皆是他『十二試煉』的偉業,『大力神』的功績又在何處?而身為正式的神靈,向凡間投射的化身為何連如常交流亦無法辦到?其他奧林匹斯神靈臨凡可曾有過這等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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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雙子在喀戎門下學習多年,老師稍一提點便想通其中關竅:「奧林匹斯眾神揚升半神為星座,其實是將他們作為滋養自身的養料?」
「只對一半,」半人馬導師搖頭又點頭:「若眾神已經虛弱到需要抽取這些孱弱半神的力量補充自身,祂們便絕無可能繼續維持對神域的掌控,祂們需要的,是強迫這些自半神升格的『神靈』,替祂們完成一件祂們自己唯恐避之不及的工作——隔絕『塔爾塔羅斯之力』。」
「您是說『深淵』嗎?我想它已經被凡人靈魂的歸宿『冥府』所隔絕?」卡斯托爾疑惑道。
「下方自是隔絕了,但『上方』或『側面』又待如何?」喀戎看向西方的天際:「若冥府已將塔爾塔羅斯隔絕無憂,那擎天的泰坦,阿特拉斯,托舉天穹至今的意義何在?」
「因為『塔爾塔羅斯』的力量早已自大地的邊緣繞過冥府,波及天穹?」波呂克斯驚訝不已:「但您又是從何處得知……」
「自是放棄半神永恆的生命,解救盜火的普羅米修斯之時,」喀戎搖頭嘆息:「我一生教育過諸多英雄,他們死後盡數化為星座,成為守護凡間的壁壘,但負擔著的卻是原本應屬於奧林匹斯諸神的重責,一時不知該憤怒還是欣慰。」
「這件事難道沒有別的解決辦法嗎?您應當已經察覺,『英雄時代』正在進入尾聲,『皮力溫山洞』數年間僅迎來阿喀琉斯一位新的半神,但他還是個嗷嗷待哺的嬰孩。」卡斯托爾看向山谷中阿塔蘭忒安置阿喀琉斯的房屋。
「當然有,」喀戎將目光投向日晷:「我昏迷前通過觀測星象得知,護送小阿喀琉斯至此的水之女神阿庫婭便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緩解此危機,此刻她……」
雙子彼此對視,正準備一人留下照顧老師一人去找不知所蹤的阿庫婭時,半人馬賢者始終溫文爾雅的話語忽然化作尖銳的爆鳴:
「她在對星座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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