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464年】——
皮力溫山脈附近,馬克里尼查村(Makrinitsa)。
這是坐落於色薩利平原的二十四個永久村落之一,村中得各種設施,無論房屋、水井、馬廄還是圍牆,全部由石材建成。
雖然「永久」這句話有些誇大,但那些用木材或稻草建房子和圍牆的村落已經在天災人禍以及猛獸怪物的襲擊中比它們更早地消失不見。
而這些「永久」村莊中的村長,還能向過往的旅人吹噓這座村落的「光輝事跡」。
不過這次的「旅人」有點特殊,是一支有雅典兵團保護的斯巴達遊學者,他們派出僕從在村中採購和補充物資,一些年輕的學者則在村中遊覽並詢問關於皮力溫山脈的傳說。
「您要問當年喀戎賢者的故居在哪,那可算問對人了,大力神,您一定聽說過,這位半神老爺前往拜訪他的老師時,就在我們這兒採買過拜師禮,您瞧,他的雕像還立在村子中心的廣場上吶。」
「……」普雷斯塔爾科斯看向這座石頭村落的中心。
那裡正矗立著一尊傳說中歷經過十二試煉的勇士,赫拉克勒斯雕像,它的姿勢是正在彎弓射箭的模樣,似乎因為是民間匠人手藝不精,或者材質不佳,這尊雕像同神廟中的雕像有很大不符,不僅體格上更加強壯威猛,顏色也被塗成一片漆黑。
而更加特別的地方在於,那雕像的肩膀上不知為何坐著一個半大女孩,她穿著同希臘風格大相逕庭的服飾,雖然雕刻者的技術不佳,但依舊能看出那似乎是某種厚重的毛皮大衣和配套的高帽子,而從動作上來看,她似乎正在指揮著赫拉克勒斯發動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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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勒斯肩膀上的是誰?」卡利俄佩盯著雕像少女看了一陣子,發現無法同衛城神廟中任何一位女神對應,於是朝村長問道。
「不知道,但她是和大力神一同前往皮力溫山洞拜訪喀戎的,」村長抓抓腦袋:「赫拉克勒斯管她叫『伊莉雅』——應該是這個發音沒錯。」
「伊莉雅……?」原本正在觀察村莊布局的墨爾波墨涅轉向那座雕像,若有所思。
「有記載的神話傳說中,並沒有這麼一位女神,無論是名字近似還是同赫拉克勒斯關係如此之好的,都沒有,」普雷斯塔爾科斯認真思考一下,搖頭:「勉強能同赫拉克勒斯認識的只有同為喀戎弟子的女獵手阿塔蘭忒,但……」
「至少這是一個希臘名字,而不是波斯或羅馬那邊的。」卡利俄佩說道。
「雖然不知她究竟同樣是半神亦或者是某位不出名的神靈,但我們村里祖祖輩輩都管她叫『彩貝女神』,」村長朝雕像下方指了指:「那便是原因所在。」
「彩貝……」
第一次看到赫拉克勒斯雕像的人往往會被它強壯的筋肉吸引,然後開始疑惑坐在肩膀上的女孩兒是誰,而直到被提醒,才會注意到這位半神腳下踩的並非山石,而是一股巨浪,它被定格在朝前奔涌的姿態,上面還鑲嵌著許多塗成彩色的貝殼。
「按照村中的記錄,那位女神——請容許我這麼叫——似乎剛剛從神域降臨人間,尚不知曉凡人之間已經有銀幣流通,只以為我們仍在以物易物,於採購物資後取出一種會發光的彩色貝殼同我們交換,」村長繼續說道:「當時的先祖不夠識貨,被聞訊而來的城邦商賈騙走不少,待他們發現這貝殼能祛病擋災時,已是數十年之後。」
「嗯?祛病擋災?」家學淵源的卡利俄佩瞪大眼睛:「那可不像什麼不知名的神靈能做到的事啊。」
「單以神權分類,甚至可以歸到『編織命運』和『死而復生』,」斯巴達王子也道:「那至少得是主神級別,也就是吾主阿瑞斯或雅典娜那樣的才行。」
「展開講講,」墨爾波墨涅將目光從少女塑像上轉回村長:「它是如何實現的?」
「不不,倒沒有神靈賜福那麼強大,先祖們甚至不知它究竟如何實現,」村長擺手:「有時他們會在大難不死或重病痊癒後發現隨身攜帶的彩色貝殼碎裂,也有時什麼都沒做貝殼便自己裂開,記錄中曾經完整保留下來的,都是幾乎不離開村子,在自家床上壽終正寢的老人。」
「聽起來更像是……一次性的保護賜福?」卡利俄佩歪歪腦袋:「歌果……王后偶爾會在祭祀大會上向神靈祈求降下類似的群體賜福——但沒有這麼強。」
「這東西還有剩的嗎?」赤瞳的少女問道。
「哦,這位女士,那可是特洛伊戰爭期間的事,至少一千年前,」村長誇張地聳肩:「或許在某些大型城邦的藏寶庫里能找到,畢竟,如果不隨身攜帶只是丟在倉庫里,它是不會起效的。」
「大型城邦?」「藏寶庫?」
姐妹倆對視一眼,一同看向跟在她們身邊,但一言不發的護衛死士:
「我/她上次從柯林斯城主寶庫里拿走的東西里有這種貝殼嗎?」
「……」斯巴達王子擺出一副替那位倒霉城主默哀的表情。
「有的,小姐,」那名死士答道:「除您親自搬走的十二件武器外,還有一些因為好看而帶走的飾品,其中確實有一些漂亮的彩色貝殼。」
「很好,我們現在就回去把它們找出來。」
——
遊學者車隊。
「【我還——唔……?」
「我……失控了?」
「你看到了什麼?」普雷斯塔爾科斯問道:「你狂暴時說出的『我還能打』和『黑色的巨人』又是什麼意思?」
「我記不太清,但……」死士努力回想著:「我非常確信,如果那種漆黑的人形怪物如果殺的人夠多,便會有更加恐怖的怪物從地底鑽出來,將世間的一切毀滅。」
「看來我們必須儘快阻止那些『邪惡巫師』,」斯巴達王子有些擔憂地說道:「還有嗎?」
「我似乎感知到了……一處山洞,就在皮力溫山脈附近,」死士略顯艱難地回答道:「煽動各城邦希洛人叛亂並強化他們的幕後黑手就在其中。」
「很好,為我們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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