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46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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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巴達城邦,軍營。
「【白色,黑色,水晶,紅色,白色,缺失……】,」
斯巴達王子普雷斯塔爾科斯正在護衛的幫助下查看著自己撰寫在一塊塊石板上的「泰坦語對照表」:
「其中一些文字確實是泰坦語,但它們組合起來的意思……」
少年抬頭,看向他正在翻譯的「原本」,那是四五塊有著煙燻火燎和刀砍斧劈痕跡,整體還算完整的木板。
這些東西是調查「黑泥襲擊」的特遣小隊帶回來的。
斯巴達的軍政官奎托斯,因為自己的女兒受到黑泥怪物襲擊,想要親自帶隊捉拿造成這一切的幕後黑手,但卻被妻子呂珊德拉給出的「預言」而暫時放棄。
畢竟黑泥擾亂心智的性質放在那裡,「深入敵巢,踏入陷阱,受到污染,返回城邦,大肆屠戮,誤殺妻女,幡然醒悟。」,這一連串可以預見的發展過於絲滑,就仿佛真正發生過一樣,令他不得不中止親手復仇的計劃。
當然,中止,不是終止,如果手下人確定找到製造黑泥的源頭,在確保妻女安全的前提下,他一定會把混沌之刃插在對方的腦門上。
於是,一支由斯巴達死士組成的「特遣隊」成立,並被賦予了「追查膽敢驅使黑泥襲擊斯巴達衛城的邪惡巫師」的職責。
而些木板便是他們的第一個成果。
據帶隊的百夫長所說,他們確實找到了一個「幫助希洛人的邪惡巫師」,但實施抓捕之前,對方便主動召喚黑泥吞噬了自己,在放火燒毀黑泥之後,巫師的居所也幾乎全毀,他們只能把留有「邪惡咒語」的地板拆回來當做證據和進一步追查的線索。
這東西經過神殿祭司們的檢查,就只是一個曾經啟動過,現在已經失效的法陣,上面並沒有殘留任何特殊之處,只有充當紋路的未知咒語值得研究一二,於是被轉交給精於此道的王子殿下。
那些所謂「咒語」被刻寫在內部繪有六芒星的雙層圓環的內圈,分別以希臘文和泰坦文交替繪製,它們乍看上去只是毫無意義的花紋,但這位博學的王子還是勉強翻譯出了其中的含義:
【白色的水晶因缺少黑色與紅色而不再完整,若為它獻上鳳凰的羽毛、豹子的速度、獅子的力量和烏鴉的話語,所求之物便會在一片白色中誕生。】
「這不符合邪惡巫師的做派,」普雷斯塔爾科斯總結道:「他們做什麼全憑心情,想要什麼更是直接搶,搶完就跑,絕不可能制定這種『把什麼什麼獻給我,我就實現你的願望』的規則。」
「或許是搶不到呢?」拿著蠟封石板和鐵筆的卡利俄佩站在他身側:「畢竟它要的東西著實有些抽象——唯一一個算是實物的東西,羽毛,來自一種由火焰構成的神鳥,至於這種語焉不詳讓人猜謎的方式,更像……」
少女用筆尖朝天花板的方向比了下,聳聳肩,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猜它的答案是『人類』,」斯巴達王子心有靈犀地轉移話題:「不死鳥的羽毛象徵著人類不斷繁衍,豹子的速度象徵人類擴張的速度,獅子的力量則代表著人類擁有遠超所有野獸的破壞力,至於烏鴉的話語……或許是因為人類實在太多太吵?」
「感覺這解釋有點牽強……」卡利俄佩歪歪腦袋,「誰的願望會是獻祭自己短暫地獲得強大的力量,並且最後一定會變成黑泥啊?」
「……」普雷斯塔爾科斯張張嘴,無法回答。
「你這個推論的前提,便是傳播這個陣法的邪惡巫師能讀懂泰坦語,並理解陣法是如何運行的,」一直抱臂站在房間角落的墨爾波墨涅開口:「如果他根本無法像你一樣解讀出銘文的含義,又怎麼解析陣法的用途?」
「對啊,」斯巴達王子一拍手:「我們把幕後黑手想的太過複雜,他可能只是從什麼遺蹟里發現了這個法陣,又發現它能讓人變得更強,但代價是使用超出自身極限的力量後化為黑泥,於是趁發生地震,希洛人叛亂的空擋,讓這種『強化方式』在那些無人管理的奴隸中廣泛傳播,希望能藉此能給斯巴達找些麻煩。」
「這個法陣的發現和開始傳播的時間一定在地震之後,希洛人如果早有準備,同斯巴達軍隊交戰時一有不敵直接變身黑泥就行,」卡利俄佩興致勃勃地分析,「鑑於那些希洛人能輕易進入衛城,幕後黑手一定就在城內,只要查查地震之後哪裡有古代遺蹟出土,哪位元老負責去勘察和善後的,應該就能找到罪魁禍首。」
「即使找到幕後黑手,被他派出的手下和傳播出去的陣法也不會立即解決的,」墨爾波墨涅繼續說道:「但如果我們解析出這個法陣的正確用法,想必沒有多少希洛人願意只為了一點力量就變成黑泥。」
「姐姐你已經解析出來了?」卡利俄佩驚訝地問道。
「還沒有,畢竟我無法理解這個法陣錯誤運行後是怎麼讓人獲得塔爾塔羅斯之力並變成黑泥的,但我大致猜到了它原本需要的東西,」赤瞳的少女朝東北方揚揚下巴:「是『半人馬』。」
「……啊?」
「蘇格拉底老師來訪期間說過,雅典西北的色薩利平原上最大的禍患就是半人馬強盜,即便雅典多次派軍隊剿滅,它們驚人的繁殖速度依舊能夠維持龐大的族群——這象徵著不死鳥的生命力,而作為一種體型巨大的四足野獸,它們確實擁有豹子的速度和獅子的力量,至於烏鴉的話語,應該是形容它們的戰吼無比難聽的。」墨爾波墨涅總結道。
「這……過於直白了吧……」卡利俄佩發呆:「謎底寫在謎面上嗎?」
「並不直白,因為其他人根本連看到謎面的資格都沒有,」墨爾波墨涅瞥了斯巴達王子一眼:「他或許是此時整個希臘唯一能解析『泰坦語』的人。」
「好吧,我想我請父親派人捉些半人馬回來應該沒什麼問題,理由就說這些黑泥巫術是從半人馬族群傳出來的好了,」普雷斯塔爾科斯稍作停頓,「如果能夠證實獻祭半人馬可以無害地為人類強化力量……」
「那它們就會滅絕。」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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