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464年】——
斯巴達城邦,衛城。
卡利俄佩正拿著鐵筆和蠟板,一邊對倖存士兵詢問問題一邊在上面寫寫畫畫,而墨爾波墨涅則在觀察營地里的武器和防具。
便在這時,有一把非常溫和,但語調中隱隱透出高位者意味的女子聲音響起:
「好了,姑娘們,讓一讓,怪物和巫術的事還是讓神殿祭司們來吧。」
來者是一位身穿紅底金邊的祭司長袍,容貌顯得端莊又魅惑的女性,她有著長長的淡紫色披肩發,輕薄的頭紗下是一雙仿佛能洞悉一切偽裝的深紫色眼眸,手持一柄金色長矛,矛身上還纏著一條尖端分別是三角和圓環的銀色鎖鏈。
「歌果(o)阿姨~」「王后。」
來者正是列奧尼達一世的妻子,斯巴達王后歌果,卡利俄佩和墨爾波墨涅同時用不同的稱謂向她打招呼,讓開路之餘還在小聲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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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嚴肅啦姐姐。
——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根據斯巴達城邦的律法,「雙王」交替掌管軍事和政治,長老議會和監察官負責管理司法案件,監督和彈劾國王,而雙王的兩個王后則掌管著整個城邦的宗教祭祀。
由於奧林匹斯神靈真實存在,祭司們也確實擁有神力,導致身為普通人的王后除了出面主持祭祀之外對他們幾乎沒有管轄權,另一位王,李奧提西達斯的王后就完全放棄掉自己這部分的權力不再出面。
但歌果不同。
列奧尼達一世在溫泉關引發的「神跡」雖然已經過去十六年,但依舊有著巨大的影響力,歌果對城邦神廟和祭司的掌控無人敢於質疑,當然也有可能是害怕被踹進井裡。
除此之外,她雖然無法像祭司一樣祈求和引導神力,但使用和激發蘊含神力的物品卻沒有問題——那柄金色長矛和纏繞其上的鎖鏈便是其中之一。
「你們去,」歌果用金矛向前一指:「看看那些怪物是否留下了隱藏起來的惡毒詛咒。」
「是,主祭女士。」
隨著話音,數名身穿黑底紫紋,頭戴兜帽的神殿祭司進入軍營,他們中一些人開始對健康士兵檢查,另一些人則用一些祭祀物品碰觸曾被吞下的武器裝備。
而歌果自己,則帶著幾名祭司來到了被關在籠子裡的「黑白分明」的斯巴達戰士。
「向您致意,王后,我或許看起來很奇怪,但感覺還好。」他主動開口說道。
「那種事你說的不算,」歌果王后應道:「咬緊牙關,士兵。」
「什——唔嗯嗯嗯嗯!」
幾名祭司將造型類似縫衣針、小刀或匕首一樣的金屬小物件刺到了戰士身上變黑的部分,從它們的大小來看完全不可能造成什麼傷害,但籠中之人的眼睛立刻睜大到了極限,如果沒有王后提前提醒閉嘴咬牙,此時可能已經慘叫出聲。
嘶嘶嘶——
隨著仿佛炭火被水澆滅的聲音,戰士皮膚上的黑色如潮水般褪去,最終在他伸在籠外的手上凝聚為一團同當初的怪物別無二致的「黑泥」,且眼看即將滴落。
為他「施針」的祭司如同早有預料般取出了一隻四方形的金色匣子,將那團黑泥接住,然後關閉盒蓋,再用鎖鏈將其牢牢綁縛。
他檢查了一下被剝離「黑泥」的戰士,確定他只是痛昏過去後,點點頭,轉身將匣子呈給歌果。
「果然如此……」歌果檢查了一下匣子,正打算說什麼,但話到一半頓住,她掃視了一圈兵營中的其他士兵,看向卡利俄佩和墨爾波墨涅:「你們,跟我來。」
——
片刻後,王宮附近的小型神殿。
和雅典人崇拜雅典娜一樣,斯巴達人崇拜戰神阿瑞斯,當有重大軍事行動時,王便會率領貴族和長老前往神殿舉行祭祀,但如果時間上不允許,這種簡單的沒有神像只有聖徽的神殿應付一下也可以,畢竟比起祈禱,戰神更喜歡看到激烈的戰鬥與殘酷的死亡——最好是敵人的,但自己人的也沒問題。
此時,歌果將裝有黑泥的匣子擺放在聖徽之下時,它立刻開始不斷顫抖,一絲絲黑氣從空隙中外溢然後如同碰到火的油脂一樣消失。
「那便是引發災厄的『深淵之力』,」王后看向兩名少女,接上了之前的話題:「你們可知曉那是何物?」
「……」墨爾波墨涅眨眨眼,轉而看向妹妹。
「是世界最深之處,象徵萬事萬物的終結與死亡的地方,只有一片漆黑的『深淵』,」卡利俄佩答道:「就像『神域』叫做『奧林匹斯』一樣,『深淵』的名字則是『塔爾塔羅斯』。」
【——】阿瑞斯那由幾個簡短線條組成的聖徽微微發出光亮。
「……」卡利俄佩吐了吐舌頭:「怪不得祭司教的時候也是在神殿,並明確告訴我們不能在外面隨意念出這個名字。」
「看來你遵守的很好,」歌果微微點頭,又看了一眼聖徽:「但實際上,若只是念出這褻瀆之名,卻幾無可能引來深淵之力,更早一步抵達現場的將是來自神殿的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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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種行為還是『有一點可能』引來嗎?」卡利俄佩看向神殿門外:「有人教了那些希洛人這個名字……不,難道是教了他們具體召喚深淵之力的手段?他們怎麼敢用的?」
「除此之外,在其中一個希洛人想要交代時,深淵之力直接爆發將他們全部吞沒,」墨爾波墨涅接道:「顯然幕後黑手能夠隨時獲取持有深淵之力者的情況。」
「我的想法亦如你這般,」歌果微微點頭:「在等待來自外界的情報之餘,我將在城邦內展開搜捕,揪出那些鄙劣的田鼠。」
「有沒有一種可能,內應當時就在附近?」卡利俄佩猜測道:「如果檢查幾處『變異』地點相交的區域……」
「不可能,別的地方不清楚,但我們可是在公共食堂的死角里,那裡很方便伏擊,對外視野卻很差,即使有人盯梢也不可能知道具體戰況——除非你說那幾個想要來幫忙的衛兵有問題。」墨爾波墨涅應道。
「嗯……是做好了一旦失手就引爆『黑泥』滅口的準備嗎?」
「是的,所以他一定沒那麼容易查出來。」
「唉~~同你們相比,普雷斯簡直是個廢物,」歌果誇張地嘆了口氣:「若你們身上流淌著我的血脈,我定會力排眾議將你們推舉為斯巴達女王。」
「不不,歌果阿姨,普雷斯塔爾科斯王子還是有很多優點的,」卡利俄佩連忙說道:「他這次平叛回來,一定能成長不少。」
「……」墨爾波墨涅在一旁用「那麼聰明的妹妹怎麼次次都上當」的目光看著她。
? ?天知道美杜莎的名字是怎麼改成八竿子打不著的斯巴達王后的,但這卻誤打誤撞地反向達成了「身披角色者」的條件:雖然長得像美杜莎(Rider),但她確實是歌果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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