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幾個笑嘻嘻的男人走過來將他放翻在地上,王玄慶仍然拼命嘶喊,樣子非常緊張恐懼。
那些人已經習慣他的裝瘋賣傻,於是繼續將他抬起來,大家嘻嘻哈哈地準備把他扔到林子裡去。
抬出去的時候正好碰到趙韓,望著拼命嘶喊的王玄慶,他皺眉頭問:「又怎麼了?你們怎麼讓他過來的?」
大家都有點無辜,一個青年道:「趙哥,我們沒讓他過來,平時他都呆在外面,沒想到他今天會溜到這邊。」
這時候光頭強聽到趙韓的聲音,於是遠遠地大聲道:「我看應該把他捆了!這傢伙實在太麻煩,一天吵到晚!要是換了我是管理員直接一刀剁了這神經病!」
王玄慶絕望地望著趙韓:「小趙,你們千萬別下海啊!神靈已經給我啟示,如果你們下海一定會遭到懲罰!」
趙韓心裡一陣煩躁,他對那幾個青年揮手:「那就聽光頭哥的意見吧,你們把他抬到林子裡捆起來,記得把他嘴巴給堵了!」
幾個人興沖沖地把老慶抬進林子深處,老慶的叫喊仍然悽厲不絕地傳過來。
參觀了光頭強的造船進度,望著光頭興奮的介紹,但他一點也聽不進去。
趙韓心裡感覺很怪,覺得王玄慶有點反常,這傢伙平時雖然喜歡念叨,但不致於表現得這樣激烈,難道他真有了什麼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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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去相信一個神經病的話是很荒謬的,但趙韓心裡有點忐忑,島嶼上發生的怪事已經足夠多了,假如王玄慶說的是真的呢?這個真的不敢聯想下去,這可是關係到幾十條人命的事啊!
之前波叔就跟他提過王玄慶的身份問題,後來大家的事情一忙就沒顧著這事,趙韓也分析過利弊,而且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王玄慶也沒有什麼出格的表現,所以趙韓就放鬆了對他的戒備。
島上有這麼多倖存者,大家都是來自五湖四海,即便真混進一個外人,只要他無害就行了,總不能在他沒有犯錯的基礎上對他嚴刑拷打吧?那跟王八蛋有什麼區別?趙韓是這樣想的。
那些青年把王玄慶捆在不遠的林子裡,距離凹谷大約有一百多米的位置,那片林子大多是針葉杉,而且枯樹也比較多。
島嶼上有很多奇怪的林木,這些樹木中有凋零得快的,也有換季慢的,所以樹冠也呈現出青紅黑黃不同的顏色,但這些林子都有區域,林子越深的地方就越是幽暗茂密,色彩也錯綜複雜,到後來就沒法分辨了。
趙韓決定和他攀談一下,按說王玄慶和自己一起經歷過劫難,大家彼此應該增加一下了解才是,可因為那傢伙神經兮兮讓趙韓有點討厭,所以的人躲都來不及還怎麼交流?
但這天他改變了心意,他認為應該和老慶聊一聊,即便他是神經病,也許他的胡言亂語也有可能存在一些真實信息。
趙韓走到針葉林里,林子裡林木疏朗,植被稀疏,有黃色的青蛙在地上跳來跳去。據說這樣的青蛙有毒,他小心翼翼地繞開這些青蛙,朝著王玄慶走去。
老慶被捆在一棵枯樹上,嘴裡塞了塊骯髒的破布,看到趙韓過來,他的眼睛發出亮光,嘴裡也發出嗚嗚的沉悶音。
他走到老慶面前:「等下我會鬆了你的嘴,你不要和我胡說八道,我問一句你答一句,如果你不聽我的話,我會把你嘴重新塞起來!」
趙韓望了一眼遠處的黃色青蛙,然後又對老慶道:「你看到那些青蛙沒有?那些都是劇毒玩意,據說它們的毒液可以毒死大象,要是你長時間呆在這裡一定會死,你知道不?」
老慶連忙點頭,他眼瞳里閃爍著誠懇光芒,趙韓一把扯下他嘴裡的破布,老慶立刻呸呸地吐了口水:「這些王八蛋實在太缺德了,用什麼不好居然在地上亂揀塊布塞我的嘴!」
趙韓惡狠狠地望著他:「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進去?」
老慶連忙點頭:「我曉得了!我什麼都不說了,就等您問話。」
望著他黑瘦臉頰,趙韓心裡忍不住心生悲憫:「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從哪聽來的?你要給我注意,你不要給我放煙霧彈,我可不想聽你胡說八道!」
老慶滿臉無辜地道:「小趙,那真的神靈啟示啊,我每天晚上都和它們進行精神交流,它們會找我談話,和我說一些島上的事情。」
趙韓忍住焦躁,努力鎮定自己:「這些啟示都是做夢聽到的?還是憑空冥想聽到?」
老慶點點頭:「兩種都有吧,但不確定,有時候夢裡聽到的時候比較多,還有我禱告的時候也能聽到。」
回想起之前自己做的那些奇怪夢境,趙韓心裡有了異樣感覺,他還要確定一件事:「你說神靈不喜歡我們造船,這些話是你在造船之前聽到的,還是造船之後?」
老慶堅決地道:「那肯定是造船後聽到的嘛,看到你們的船後,神靈就開始和我對話了,它要我阻止你們造船,說造船會給我們帶來災難!」
聽到這裡趙韓忍不住憤恨自己,居然會相信一個神經病的話!這實在是荒謬到了極點!
假如島上真有一個神靈有著可怕的神力,那它就應該在造船之前提出警告,而不是在發現造船後才有反應,這就存在兩種可能,一種是老慶被幽靈附體,一種就是老慶真是神經病,他的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耳朵里出現聲音明顯是精神分裂者的症狀!
幽靈是絕對不可能的,直接可以推翻這種假設,既然是這樣,那就只能說明老慶是貨真價實的神經病,跟他聊下去是浪費時間!
證明了自己的推斷之後,趙韓如釋重負,他終於可以放下心頭的擔憂,造船是絕對沒問題的了!所謂神靈警告,無非是老慶自我製造的譫妄狂想!老慶的身份是誰已經不太重要,他是神經病!這個結論毋庸置疑。
老慶說他出生在一個工人家庭,老爹天天晚上喝酒,老媽是個家庭婦女,一家人住在六十多個平方的房子裡,大家都很有怨氣。
從少年時代開始,他就天天想著離家出走,他討厭這種充滿著酒精和咒罵的環境,也討厭學校生活,在他看來讀書是浪費時間。語文能學出來看書就行了,數學能搞清楚人民幣數目就行,讀書考試都是為了工作找碗飯吃,但絕大多數的知識是沒用的,很多知識在畢業之後就沒用了,學也是白學,很多知識只是文憑的敲門磚,真正學以致用的能有多少?
老慶從一本書里看到隱士的故事,突然他很嚮往那種生活,於是在高三的某一天,經過連續幾天艱苦學習之後,他毅然離家出走,直到現在他已經三十多歲了,但仍然不知道家裡什麼情況。
說到這裡老慶很是感慨,家裡的情況他是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事實上自從他離家出走之後,他也能聯想到家庭命運的走向,老爹繼續酗酒,然後在某一天患病而死,母親在怨尤中逐漸蒼老,在日漸思念中充滿對他的怨恨。
老慶說自由生活的代價是這樣高昂,當一個人決心自由的時候,他就得捨棄很多重要的東西,這讓他感到困惑,他搞不清楚自己是得到了還是失去了。
趙韓聽了這些講述,又覺得老慶不像是個神經病,但他談到終南山修煉的時候,他馬上又推翻了自己的結論,老慶仍然不正常,只是他看起來比較正常而已。現實生活中這樣的神經病很多,只是他們隱藏在茫茫人海里,臉上戴著正常人的面具認不出來。
老慶說自己在終南山修煉了整整十年,在這十年時光里,他和神佛交流過,和幽靈鬼魅交流過,各種外國的神和中國的佛他都見過了,雖然見面的方式有點獨特,但這些都是真實的。
他興致勃勃地對趙韓說,要想和神靈溝通,只有兩種方式,一是夢境,二是冥想。
望著他黑瘦臉頰浮現亢奮表情,趙韓心裡又是一陣焦躁,眼下這些表現更證明他是資深神經病!
還有一個關鍵問題需要問,他打斷老慶沉迷講述:「有個事要問你,你可得給我老實說清楚!你到底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老慶的臉色有點難看,遲疑半天他才道:「既然您問到這裡,我今天給你實話說了吧,其實我不是跟你們一道來的!我不是遊輪的乘客!」
趙韓腦袋嗡了一聲,看來波叔說得沒錯,這傢伙就是個混進組織的陌生人!
想到這裡他越發緊張,猛地撥出短刀抵在老慶脖子上:「你特麼到底是誰?說!你為什麼要混進來?你到底是什麼目的?」
王玄慶嚇了一跳,他急忙道:「趙哥你小心啊,這刀會傷著我的!你放下刀等我跟你說明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