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殺跑豬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朱胖子卸下了野豬,他裝腔作勢地盤坐在地上,對那些湊過來的好奇人們吹牛皮。

  好消息還是有的,吳教授帶領人在林子的斷崖邊找到一個大山洞,裡面可以裝二十多人,重要的是洞穴很乾燥。婦女們在林間收集了一些草,她們點燃篝火把草烘乾,這樣可以用來做被褥。

  另一組人員也順利地找到了水源,那是從山壁上流淌下來的一小股山泉,那個叫何藏有的帶頭人很聰明,他用竹節將泉水引到地上挖出的水坑裡,相信用不了多久那水坑就積滿了。

  更讓人高興的是,他們沿著海岸邊揀到不少的水瓶,那些塑料瓶可以反覆利用。

  有了水源食物,還有居住地點,這樣暫時就不用擔心了。

  看到趙韓腰下遮擋的樹葉,大家都在笑,於是吳教授就讓大家讓出多餘的衣服褲子給趙韓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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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大家都是倉促中逃生,沒有誰會帶著多餘衣服,但偏偏有一個女人逃跑的時候還帶了包裹,她的包裹里全是女裝,於是趙韓就穿了一身彆扭的女式黑絨短上衣,那些女人看著趙韓的打扮就捂嘴咕咕笑,更無奈的是趙韓穿的還是一條藍色包臀牛崽褲,如果再來一雙高跟鞋,趙韓就活脫脫的是女裝大姥了。

  雖然有點搞笑,但穿這個起碼比圍樹葉好得太多,大家圍觀一陣也就失去了新鮮感,於是就四散開去忙著分割野豬。

  那個剽悍男人的消防斧起了關鍵作用,那玩意砍起豬肉來可是麻利得很,很快掏空了內臟的野豬就被分切成幾大塊,在熊熊的篝火上翻烤起來。這時候夜色逐漸深了,天空和大海都沉寂在黑暗中,只有海浪和海鷗的鳴叫仍然清晰。

  隨著滋滋的豬油從焦黃的肉皮上冒出來,香味也瀰漫四溢,大家都眼巴巴地望著翻烤的野豬肉,有人不斷地吞咽口水,這也難怪,從海上漂流了這麼長的時間,大家肚子裡都沒有裝東西,自然是餓得肚子叫喚了。

  朱胖子守在火堆前,他振振有詞地告誡那些人:「先說好哈,這野豬是我們四個人殺的,而且這野豬還是我第一個發現,所以我必須要先吃!」

  陳小余大聲道:「胖子你好意思嗎?這肉你應該讓老人孩子們先吃。」

  朱胖子激動起來:「不行!我必須要第一個吃到豬肉!這是我的權利!我必須要堅持!」

  吳教授微笑道:「不要著急,等烤好了你第一個吃行了吧,但是你要少吃點哦,我們有這麼多人,你可要嘴下留情呢。「

  吳教授的話引發了眾人鬨笑,朱胖子根本顧不上大家的嘲笑,他眼睛死死地盯著最肥美的一塊,然後對著翻烤的女人道:「這塊是我的,你可要記住了,這整塊肉都是我的!」

  翻烤肉的女人對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行了行了,我記得了,你還要說多少次?」

  野豬肉終於烤好了,趙韓也分到手一塊,那冒著油的烤肉鮮美無比,還沒怎麼嚼就吞進肚子裡了,味蕾上還殘留著烤肉的鮮香,但口腔里卻是空空如已,趙韓感覺肚子還是很餓,但有了這塊肉墊底,整個人的精神也振作不少。

  於是他就去揀那些椰子去砸,椰子裡有椰肉和椰汁,吃些下去也好填填肚子,結果那椰子硬得好像石頭一樣,根本砸不開,這時那提消防斧的傢伙沉默地走過來,他把趙韓的椰子拿過來放在地上,對著那椰子就是一斧,撲的一聲,椰子應聲而破,藉助火光可以看到表層白色的椰肉。一股芬芳撲鼻而來。

  朱胖子倒吃得心滿意足,他摸著肚子想去山洞睡覺,結果卻被告知山洞只接納婦女兒童,男人都得睡外面,這是吳教授的規定,說是為了避免麻煩。

  於是朱胖子憤憤不平地坐在篝火邊議論吳教授的不是,他說吳教授沒有人性,他只是想和女同胞們進行親密友好的交流,絕對沒有其他冒犯的想法。

  他是給她們做心理治療,要知道經歷這麼大的劫難心理一定會有陰影,而這陰影會帶入到她們以後的歲月里造成障礙,嚴重的話甚至會影響到她們的生育。大家聽得哈哈大笑,陳小余笑道:「算了吧胖子,既然你有這熱情為什麼不給我們輔導輔導?」

  朱胖子惡狠狠地吼道:「我才沒這個閒心給你們這些糙漢做思想工作。」

  篝火燒得很大,熊熊的火焰和爆裂的噼啪聲給人帶來心靈莫名的安靜和舒適,趙韓沉浸在對火光遐想中,暫時忘卻了白日的驚恐和疲憊,圍坐在火邊的大多都是男人,大家憂心忡忡地望著火焰各想各的心事,秦發城走到趙韓身邊坐下,趙韓對他點點頭算是招呼。

  秦發城脫下衣服對著火烤,他的衣服冒出了白色蒸汽,看著秦發城背上裸露的肌肉赫然有幾道猙獰刀痕,趙韓忍不住有點好奇:「秦老闆,你身上這刀傷是怎麼回事?」

  秦發城無所謂地笑笑:「我做家具生意的時候和人結了怨,然後那人就買人殺我,但那天他運氣不好,那天開車出來的時候正在下雨,我手下的員工都知道,囤貨倉庫門口很滑,那個殺手沒注意,所以趁著我開門的時候,他就撲上來用刀捅我,結果他衝出來的時候踩到了青苔,於是摔倒在地。」

  「開始的時候不知道他是來殺我的,我還好意把他扶起來,結果那王八蛋就直接拿刀捅我,那天我運氣實在太好,他捅我的時候又摔了一交,看到他的刀,自己才反應過來,看來我是遇到冤家了!那傢伙撲過來和我扭打在一塊,後來他用刀在我背上捅了幾下,他原以為我會被放翻,但沒想到我當時火了,我根本沒注意他的刀捅到什麼位置,只是埋著頭揍他!後來把他揍暈,我也流血過多暈倒,要不是後來我工人趕到,估計我的命就得丟在那裡。」

  趙韓聽得驚心動魄,秦發城笑笑,他繼續翻烤衣服:「經過那件事後,原來想不通的事情居然就想通了,其實人的命很脆弱,錢賺那麼多幹嘛呢,要有命去用才是真的。」

  趙韓由衷地點點頭:「秦老闆說得是,有道理。」

  秦發城漫不經心地瞄了一眼趙韓的腰間,那地方趙韓正別著短刀:「經過那事情之後,我的身上隨身帶著刀,我帶這玩意是為了防身,沒想到在這裡會有這些用途。」

  趙韓望著秦發城:「秦哥,你殺野豬也很熟練呢,您這手藝是跟誰學的?」

  秦發城哈哈笑道:「不瞞兄弟,我老家在河南,我老爹就是個殺豬匠,他最喜歡殺的就是跑豬,從小我就愛看我老爹殺跑豬,他們說殺跑豬的人心狠,其實我覺得殺跑豬的人才是真正的男子漢,十八歲那年,我鬧著要出門打工,老爹跟我講,如果你殺得了跑豬老子就讓你出門!」

  趙韓敬佩地望著秦發城:「然後你就殺了?」

  秦發城嘆息道:「殺是殺了,但是我老爹心真狠,他要是殺的是野豬!而且還半夜三更讓我到深山老林去殺,他對我說,要做一個真正的男人,就必須要有膽量,特別是出門闖蕩的男人,如果沒有亡命的勇氣在外面是混不出名堂的。」

  秦發城望著篝火,目光開始散失:「那是我一輩子也忘不了的記憶,和今天這野豬比起來,那頭野豬更可怕,那是頭帶崽的母豬,你是不知道,帶崽的母豬更瘋狂,我到現在都記得它的獠牙,那獠牙好長啊!我差點死在它嘴裡!」

  秦發城指著自己的脖子給趙韓看,他的頸項處有好幾處隱隱傷痕:「這就是那頭豬給我留下的紀念。」

  望著篝火,他再次嘆息:「我老爹說得一點沒錯,在外面世界混一定要有殺猛獸的勇氣,因為這人類世界比野獸世界更兇殘,除了勇氣之外,還得要有智慧,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秦發城望著趙韓:「對了兄弟,我差點忘了我問你,你是怎麼上這船的?」

  趙韓把自己中獎經過對他說了一遍,秦發城聽了卻笑起來:「我和你不一樣,這次過來旅遊是家具公司安排的,我代理的品牌公司覺得我銷售業績不錯,所以就給了我一個七日游,沒想到會游到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來。」

  秦發城笑了笑,他的笑容很溫暖:「但這次旅行我也是有收穫的,我的收穫是認識了兄弟你。」

  坐在一邊半天不開腔的陳小余突然笑了起來:「秦老闆,我就不算你的收穫嗎?」

  秦發城呵呵笑起來:「那肯定是算的,我很高興認識你們這幫兄弟,真心的!」

  這時候沙灘遠處突然急匆匆地跑過來一個黑影,趙韓的心一下提了起來,半夜三更的這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