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搖動頭顱,不想聽進這些話,但那傢伙的聲音還是細密地傳入耳鼓:「我知道你不想面對現實,但現實就是這樣,光是逃避有用麼?所以我才培養你進入未來去進行大規模殺戮,你難道不明白我們的苦心嗎?大量的消滅人口不僅僅是為地球減負,也是為了人類未來命運著想啊!」
趙韓厲聲吼道:「別特麼再說了!我們人類命運輪得到你這外星畜生來主宰嗎?!絕對不可能!我們地球人哪怕是自相殘殺,也絕不會做外星人的走狗!」
「我知道你有怨氣,我不怪你,長期以來你們都在那些白狗的奴役下習慣了,你們習慣上天堂討厭下地獄,但你們不知道,其實天堂和地獄也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正如同地球的光影一樣,有明才有暗,有進才有出,這是相對的,我們的存在也是相對的!對於人類的殺伐也是相對的,如果你不去淨化人類,人類的貪婪欲望就會毀滅地球,相對於地球來說,其實你們人類也是邪惡的存在,你換個角度想想,假如你是地球,你容得下天天有人挖你肉吸你血而且還要榨乾你的骨髓嗎?」
趙韓聽得昏昏沉沉,他不能再聽下去了,再聽下去他的三觀肯定會被刷新,這神像雖然聽起來義正詞嚴,但其中還是有問題,但趙韓一時想不起問題所在!
就在這時,忽然從入口的樓梯間傳來聲響,趙韓扭頭望去,外面冉冉飛進來一個怪人,這怪人竟然是郭同銘!那個來自唐朝被砍成人棍老頭子!眼下郭同銘四肢健全,而且他背後還伸展著一對巨大的白色翅膀,郭同銘身上仍然穿著趙韓給他的衣服,他撲扇著巨大翅膀飛進殿堂,笑嘻嘻地用手摸著鬍鬚,樣子顯得非常悠閒自在。
老頭子怎麼會來這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趙韓滿腦袋都是問號,那神像眼瞳里的紅光越發旺盛:「原來你這傢伙沒死!」
郭同銘哈哈笑著,他緩緩飛到趙韓頭頂:「年輕人,你千萬別聽它胡說八道,這東西根本就不是個玩意!」
神像眼瞳紅光越發強烈,那紅光直接將它身邊映得通紅,它的聲音變得兇狠:「沒想到你會在這時候出現,你倒很會找機會啊!」
郭同銘點頭笑道:「那當然,要不是我躲這一千多年,你們早就把我們給消滅了!現在你已經到了燈枯油盡的時候,我當然要親自過來恭喜你的。」
趙韓大聲問道:「老頭子你這是什麼意思?之前你跟我說的那些話難道都是吹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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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同銘搖頭:「不!我跟你說的都是真的,我的確沒對你撒謊,只是為了欺騙瞞哄這些王八蛋,所以我才屏蔽了記憶,我之所以這樣做就是想找到這些狗東西的藏匿所在,現在好了,我終於用不著擔心了,現在人類和我們聯手攻打這些惡魔,我也用不著隱瞞身份了,實話告訴你吧,我就是那些天使的頭兒,他們都叫我大天使,隆重介紹一下,你面前這東西就是黑天使的頭兒,它叫做修羅。」
神像惡狠狠地望著郭同銘:「你別妄想打敗我們,你永遠也贏不了!你以為我真在這裡嗎?眼前這尊神像只是我的寄居體!我的真身還在雙子星上!」
老頭子哈哈笑道:「我早知道你不可能藏匿在地球,而且我們也知道你們會集結軍隊對付人類,所以我們早就趁機進攻了雙子星,現在估計戰鬥快結束了吧!哈哈,我還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這次人類替我們研發了很多武器,正是利用了那些武器,所以我們開戰的時候非常順利,估計用不了多久我的天使們就會攻進你的宮殿了!」
神像的聲音顯得焦躁起來:「這絕不可能!你們這些白狗怎麼可能攻得進來!」還沒等它說完,神像里忽然響起一陣爆炸聲,那爆炸聲非常密集,直接將它的聲音淹沒。
神像眼瞳的紅光逐漸熄滅,後來直接無聲,郭同銘仰天哈哈狂笑,在他蒼老臉頰上流下兩行濁淚:「千年的仇恨啊,今天終於得到結果了!那些英勇戰死的人們,請銘記這一刻吧!」
望著郭同銘激動的樣子,趙韓有些茫然,難道這終極之戰就這樣結束了?
郭同銘緩緩飛翔著降落下來,他轉身背對著趙韓跪了下去:「來吧少年郎,請騎在老頭子身上!我要帶你榮耀地離開!」
望著郭同銘佝僂的背影,還有他背上伸展的巨大翅膀,趙韓心中竟然有些不忍:「算了吧郭老頭,你這麼大年紀我怎麼能騎你?這不是折我壽嗎?」
郭同銘忽然悲憤地回頭:「我讓你騎你就騎!莫非你是看不起老夫?」
趙韓揣揣地騎在老頭子身上,郭同銘撲扇著翅膀飛了起來,沿著殿堂盤旋良久,這才飛快地掠出樓梯間,沿著樓梯中間飛升而上,趙韓緊緊抱著老頭的肩膀,風聲呼嘯著掠過耳鼓,眼前這一切又是荒誕又讓人感動。
緩緩飛在島嶼上空,下面的激戰仍然在進行,不過那些黑天使已經節節敗退,顯然戰鬥已經沒有懸念。
郭同銘忽然回頭對他微笑:「現在我給你個機會選擇,你是想回到未來還是想去唐朝?」
趙韓長長嘆息一聲,然後緩緩道:「方便的話,我想回到自己的年代去,我屬於2017年,最好是刪除掉所有記憶,我不想把這些糟糕體驗帶回現實。」
郭同銘的表情變得凝重,他點點頭:「少年郎,你這樣想很不錯,你是個偉大的戰士!未來的歷史會記得你的,我會滿足你的要求,但你一定要考慮清楚!」
趙韓毫不猶豫地點頭:「我已經想清楚了,你讓我回去吧,我對這地方已經厭倦了。」
郭同銘緩緩飛身盤旋而下,很快就靠近島嶼邊的戰艦,然後降落在一艘寬大戰艦甲板上,這時候船艙里急匆匆地走出來一大群白天使,他們簇擁著趙韓走進船艙。郭同銘收斂了翅膀,站在甲板上目送趙韓進入船內,他捻著鬍鬚,臉上浮現出失落表情。
趙韓躺在金屬床上昏沉沉地睡過去,夢中他看到了戚小青,看到了雪子和戚莫雨,甚至還有喀秋莎,望著她們的微笑,趙韓的心隱隱作痛,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已經離他遠去,以後的日子他該如何繼續?
再次睜開眼醒過來時,趙韓發現自己躺在自家床上,陽光明媚地照進窗戶,均勻地灑落在房間裡,形成明暗的光影交迭。
外面有婉轉的鳥鳴聲響起,他腦袋很是昏沉,之前好像做了一個漫長的大夢,夢裡有很多怪異的事件和人物,但他卻一個也想不起來。床邊的書桌上擺著一張中獎票,那是中獎參加的歐洲七日游!
他興奮地從床上翻坐起來,他才記得自己是中了獎的,激動地拿著獎票打量半天,忽然才發現了問題關鍵,手機日曆顯示現在是15號,而參加兌獎的時間是10號!這就是說這票已經過期了!不過這時間怎麼過得這樣快?這中間是不是出現了什麼怪事?
他垂頭喪氣地坐在床鋪上回憶,但實在想不起具體經過,正在胡思亂想,外面老媽吼起來了:「這麼大早上了還在睡?趕緊給我起床!」
趙韓懨懨地起床上廁所,刷牙,望著鏡子裡鬍鬚滿臉,他猛然震驚,自己鬍子怎麼這樣長了?看樣子已經好幾周沒有刮鬍子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可奈何,只好颳了!舉著剃鬚刀嗡嗡颳了半天,窗外響起輕輕腳步聲,趙韓無意間轉頭瞟向窗外,外面是條小巷子,兩邊都是香樟樹,巷子裡偶然會有行人經過,他們都會經過趙韓的窗前。
就在漫不經心的一瞥中,忽然他心跳加快,他看到一張無比熟悉的臉經過窗外!她到底是誰?我怎麼這麼熟悉?!難道她是電影明星?
趙韓急匆匆地走到窗前望過去,那女孩已經走過去了,趙韓心一慌,手裡的剃鬚刀掉在地上發出一聲響,那女孩好像聽到聲響,於是轉過頭來!看到她精緻的容顏,趙韓竟然有些想哭的酸楚!她到底是誰?我為什麼這樣熟悉?
看到趙韓一臉窘樣,女孩覺得有趣,於是掩嘴微笑起來,然後繼續轉身走開,留下一臉淚痕的趙韓在窗前凌亂,望著她裊娜背影逐漸走遠,一首酸楚的情歌在遠處吟唱——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記得你
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回憶
你還會不會忘記我們擁有的過去。
再見吧昨天,再見吧
我最親愛的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