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韓心頭一陣狂跳,看來這就是李飛魚說的暗室門了!
他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那道綠門距離溝渠底有點距離,估計是為了怕污水浸進門裡,所以才把門建造得高了些。
那是道蒙生著黃色鐵鏽的大門,和那金屬山丘比起來這鐵門的質量明顯差得太多,估計是時間原因,那鐵門上的綠色染料大多剝落。
趙韓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走近鐵門,他沒有用手去推,要知道這玩意已經經歷了這麼長的時光,那上面的鐵鏽參差不齊,要是把自己割傷就麻煩了。根據之前陳小余的中毒事件,一直到現在對這事他都心有餘悸。
用刀柄橫擔著去推鐵門,隨著一陣轟隆隆聲響,沉重的鐵門費了不少力氣才推開,裡面一片漆黑,撲面一陣惡臭衝來,熏得他直接狂吐,靠著鐵門哇哇狂吐了半天。
這時候裡面突然傳來微弱的女聲:「是誰在外面?是海上的大王們回來了吧?」
趙韓一陣狂喜,之前他還以為自己聞到了屍腐臭味,沒想到裡面還有活人!為了防備不測,他警覺地問:「你們是什麼人?呆在這裡幹什麼?」
那女人突然低聲抽泣起來:「我們是漂流到島上的長安人,本來要到大食國去販賣絲綢瓷器,沒想到路上遇了暴風雨,後來我們遇見海賊,然後海賊把我們抓到這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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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韓這才放下心來,看來她們的確是被李飛魚抓到這裡來的,但問題又來了,既然李飛魚抓她們獻祭,那為什麼她們還活著?難道島上的神靈對獻祭沒興趣?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搞清楚她們存活了多少人,而且他還沒問到戚莫雨的下落。
想到這裡,趙韓低聲問道:「戚莫雨在不在?」
那女人驚訝道:「你認識她啊?戚娘子就在這裡!昨天她還跟我說話呢,可這幾天她都沒答理我了。」
這時候又有幾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她們對趙韓的出現很是興奮激動,有人對他唧喳道:「我知道你是誰,剛才聽你說話,我就知道你是秦使君最喜歡的那個來者君!」
暗室里充滿古怪的臭味,這臭味讓趙韓一刻也不想呆下去,看來得趕緊把事情處理好!不過這暗室里根本沒有光線,他根本無法看清楚裡面的狀況。於是就問:「這裡有沒有油燈之類的東西?」
之前說話的那個女人趕緊道:「有的有的!那些人離開的時候燈還亮著呢,他們走的時候把燈吹滅了,哦,對了,他們還在油燈下放了幾個火摺子,他們還說過不了幾日會回來找我們。」
根據她的說法,趙韓在牆壁邊果然摸到了幾個火摺子,他在黑暗中點亮火摺子,果然在牆壁上看到了油燈,那油燈的造型很是奇怪,那是個青銅鑄就的人形銅燈,造型古樸典雅,看起來有點像是黑天使的造型。
這個銅燈天使伸展著一對翅膀,然後兩隻手臂自負地交叉在一起,狗頭人身看起來很是詭異,油燈就在它頭頂的盤子上點亮,有點像宋朝時候的承露盤。
這是間非常狹長的暗室,黑漆漆的看不到盡頭,仿佛是個寬闊的長屋,在長屋的兩邊擺放著幾個巨大的木籠,因為只點燃一盞油燈,所以暫時看不到暗室裡面的狀況。
藉助昏暗的燈光,趙韓看到木籠里分別關押著五六個蓬頭垢面的女人,那些女人有的倒臥著不動,也不知是死是活,有的倒靠在木籠邊閉著眼睛。
剩下的幾個全都怯生生地望著趙韓,在這些女人中他很意外地看到了楚紅,楚紅的樣子看起來很憔悴,她對趙韓的出現並不意外,她竟然笑嘻嘻地扶著木籠道:「我知道你會來的!你怎麼可能會放棄戚莫雨這樣的漂亮娘子!嘿嘿嘿!」
那說話女人趕緊給趙韓解釋:「你別介意,這小娘子被關了幾天,腦袋都有點瘋瘋癲癲了。」
趙韓點點頭,隨後又在木籠角落看到大堆黑糊糊的東西,臭味就是從那東西上散發出來的,看來聞到惡臭就是她們的便濡之物。
看到趙韓一臉尷尬,那個對話的女人也很不安:「對不起啊來者君,我們這也是無奈。」
趙韓點點頭,然後將油燈從牆壁上扯下來,說來也是奇怪,他的力氣大得超乎想像,那銅燈本來是鑲嵌在牆體裡的,結果劈啪一聲,就這樣被他輕而易舉地扯破牆而出!本來他還是化了不小力氣,沒想到一扯就把銅燈拉出來了,這事情也讓他有些意外。
在第三個木籠里他找到了戚莫雨,這個古代女孩已經蓬頭垢面頹廢得讓人認不出來,她瑟縮著靠在木籠邊,捂著眼睛問:「你真是趙韓麼?」
趙韓溫和地回應道:「我當然是啊!我過來救你們了!菩薩保佑你們沒事。」
戚莫雨突然抱頭放聲大哭,她猝不及防的痛哭讓趙韓很是不安,於是勸慰她道:「你別哭了,我這不是來了嗎?」
趙韓被戚莫雨這一頓吼罵弄得很驚訝,他沒想到戚莫雨會積壓這麼大的怒氣,於是揣揣不安地站在木籠邊竟然不知說什麼好了。
戚莫雨嗚嗚哭了半天,趙韓身邊木籠那個女人對他輕聲道:「來者君,你趕緊把我們放出去啊?在這裡關了幾日,我們都快被關發霉了呢!」
另一個女人緊張地道:「是啊是啊,趕緊把我們放出去,這地方簡直是個地獄,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再這樣下去我就要瘋了。」
趙韓聽了這話很奇怪,他走過來用橫刀將木籠的鐵索斬開,橫刀倒也鋒利,雖然沒有黑鐵刀那麼強,但砍斷這些鐵索還是很麻利。
那幾個女人驟然脫困,於是對著趙韓千恩萬謝,然後她們飛快地鑽出了暗室鐵門,趙韓對她們的驚惶感到很驚訝,幸好那和他對話的女人還沒走。
趙韓問:」她們說這些話什麼意思?難道這裡還有怪物不成?」說到怪物,趙韓這才想起李飛魚說的暗室鐵箱,難道他們偷走的鐵箱就放在這裡?鐵箱裡關押的難道就是天使?
那女人一臉緊張地望著暗室的黑暗深處:「她們說的沒錯!這地方就是個地獄!來者君我勸你別去前面看,既然我們大家可以逃走就不要招惹其他麻煩了。」
哭泣的戚莫雨突然昂首道:「不行!那鐵箱還有一個沒打開,我一定要看看裡面是什麼?」
那女人嘆息著搖頭:「戚娘子,我們還是早些回去算了,你已經幾天沒吃東西了,再這樣下去身體手受不了的。」
戚莫雨雖然面上有很多泥垢,但被淚水沖刷之後又露出她雪白肌膚,看起來美人兒還是需要些根基才行。
戚莫雨面帶蔑視地道:「我才無所謂這些呢!趙韓你趕緊去把那鐵箱打開,我想看看那裡面關的到底是什麼人!」
那對話的女人急忙點頭道:「那好,那小女子就不在這裡打擾你們了,我先出去候著吧!」
趙韓滿心狐疑,於是點頭讓她出去,隨便讓她帶上痴痴傻笑的古代版楚紅,還有那兩個昏迷在地上的女子。
望著楚紅瘋瘋癲癲的樣子,趙韓忍不住一陣嘆息,眼下麻煩事情真的太多了,也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入手解決。
他將戚莫雨的木籠打開,她剛走出來就一頭栽倒在趙韓懷裡,趙韓立刻手足無措,戚莫雨低聲道:「還不趕緊把老娘扶著!老娘已經三日水米未進腳軟得厲害,等下你出去之後趕緊給我弄點吃喝!」
聽了這話,趙韓這才將她扶住,然後將她依靠在暗室的牆邊,戚莫雨指著那暗室深處道:「你先過去把那鐵箱打開,我倒要看看那裡面關的是什麼人!」
舉著油燈,趙韓小心翼翼地走進暗室深處,隨著油燈的黯淡光芒,趙韓看到暗室深處兩邊都是鐵箱,鐵箱都是打開了的,但裡面殘存著很多白色羽毛和污血,估計時間久遠,那些血跡已經凝固發黑,和著厚重灰塵混淆在一起。
越往深處走趙韓越是膽戰心驚,不僅僅是鐵箱裡有血污,暗室的牆壁上也有大量噴濺的鮮血,這些血液已經暗紅凝干,仍然在牆壁上渲染出殘忍的氣氛。
他忍不住將橫刀攥在手中,這時戚莫雨在身後輕笑道:「你怕個屁啊?除了那隻鐵箱,裡面的怪物都死乾淨了。」
趙韓回頭對她笑了笑,然後繼續前進,根據他走路的步數,這暗室的進深距離大約有十多米深,寬約四米,而且牆壁上都有著造型奇特的燈盞,趙韓用油燈一一將它們點亮,整個暗室逐漸恢復光明。
走到暗室的盡頭,趙韓越發心驚肉跳,那些依次擺放的被打開的鐵箱裡都有血污和羽毛,有一隻鐵箱裡甚至還有隻斷手,那是只慘白的人類斷臂,看起來好像是從手腕切落,估計是時間久遠,那手腕已經枯萎了。
在暗室盡頭的牆壁上儘是噴濺淋漓的鮮血,這些鮮血痕跡使人聯想到殘酷屠殺,聯想到悽厲的慘嚎和絕望的眼瞳,這些畫面趙韓是熟悉的,但同時也是厭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