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掌醫院的管事姑姑回來了,花小嬋趕緊上前準備混個臉熟,端茶遞水,小心伺候,在深宮之中,與各方勢力搞好關係是非常有必要的。
「我這裡不需要人伺候,你下去幫著把藥熬了,明日一早拿著牌子去尚衣局那邊領一身掌醫宮女的服飾,以後自己身上的這件衣服就不要穿了!」
花小嬋應了一聲,就準備下去,此時佟玲走了過來,手中端著熬好的藥,「姑姑,鄭美人的藥已經熬好了。」
「既然熬好了,趕緊送過去就是。」
佟玲站住沒動,臉色有些為難的說道「姑姑,奴婢方才肚子忽然疼,可能是吃錯東西了,這送藥的活奴婢怕是送不了了。」
掌醫姑姑抬頭冷眼瞧了一眼佟玲,面無表情,張嘴喚另外一個醫女前來,喚了半天卻沒有人應聲,不免皺了下眉。
佟玲趁機說道「我方才見月蘭往長信宮那邊去了,皇上今天在長信宮天巧閣寵幸蘇美人,召了月蘭在外伺候。」
此時掌醫姑姑將目光放在了正要準備出門的花小嬋身上,可花小嬋是新來的宮女,怕是對宮裡不熟,遂又打消了念頭。
就問「瓶兒跟穗兒也都沒空嗎,今日這是怎麼了,人都哪去了?」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方便
掌醫院總共有五十名醫女,除卻打雜的之外,還有三十個,病了兩個,去太后那邊伺候的有兩個,怎麼說也該剩下有十幾個,如今喚了半天,竟沒一個應的。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算了,你先放下,我親自跑一趟。」
佟玲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剛跨出門的花小嬋身上,提議道「姑姑,不如讓小嬋去。」
掌醫姑姑抬起頭來,狐疑的掃了佟玲一眼,「讓你下去你就下去,怎麼,你還準備教我做事,要不這個位置我讓給你來坐?」
語調威嚴,眼神森冷,佟玲嚇得普通跪在地上,直道不敢。
「不敢就好,下去吧,這裡沒你的事兒了。」
佟玲戰戰兢兢的退下,掌醫姑姑提筆準備繼續錄入今日的看診記錄,但又怕藥放的時間涼了,只好起身先準備把藥給送去。
她端起藥朝外走,不想剛過拐角就見花小嬋早已等在那裡,見到她出來,不慌不忙的福了福身,說道
「姑姑,您忙了一天了,讓我來吧。」
掌醫姑姑沒想到花小嬋會這麼有心,想著不過是剛來的小丫頭,急於想表現自己,倒是有幾分心機,遂也就隨了她的願,把手裡的托盤遞給她,然後走在前面引路。
「你跟著我認一認路也好,將來少不得在這後宮裡走動,就是有些規矩不知道那邊跟你說清楚沒有。」
說著蹙眉道「你才來不過半日,宮裡的禮儀都不懂,也不知道他們急著把你送來做什麼?」
「我瞧著你也是個機靈的,等見了各宮主子,我怎麼做你就跟著我做,半點差錯也錯不得,聽見嗎?」
花小嬋跟在後頭,鄭重其事的應道「是,姑姑,姑姑說的話小嬋都記住了。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姑姑其實大可以放心,奴婢進宮之前曾經在一大戶人家當過奴婢,我見過那家小姐學過禮儀,因此多少也會一些。」
「這就好!!」
停了一會兒,她又開口道「你爹娘為什麼要送你進宮?」
花小嬋抿了唇,半晌回答道「我家裡窮,被爹娘給賣到一戶人家當丫鬟,那戶人家的公子上京趕考,我就一起跟著來伺候。因我會些醫術被許院判給看中,他把我給買了,推薦我到宮裡來的。」
花小嬋說話半真半假,若是日後被人給查起來,也知道他說的是真,至於這一切都是房景毓給安排好的。
攀扯上許院判是怕她在宮裡被人欺負,這話他也告訴給了薛國舅,薛貴妃也是知道的,以後若是薛貴妃指名點姓要找她,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掌醫姑姑聽了花小嬋的話,暗道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又見花小嬋生的容貌姣好,不免心裡歡喜。
三月份的天還非常的寒冷,前幾日倒春寒剛下過一場雪,皇宮裡陰暗的角落裡還留著厚厚的積雪,被蒙上了一層灰。
冷風從衣袖裡往裡灌,冷的花小嬋打了個寒顫,手握的卻更緊了,生怕一個不小心手凍僵了,把藥碗給弄灑了。
不過這一路上要走很長的一段路,就算是藥送到,怕是也涼了。
房景毓說的那個眼線,代號鳶尾,只知道這個人進宮當了妃子,眼下居幾品不得而知,需要花小嬋自己去對暗號,而且他們有自己獨特的聯繫方式。
不過花小嬋有特殊的能力,只要看對方一眼就能夠知道對方的底細,這個她倒是不擔心。
柳相國培養的眼線,除非有必要,否則會一直陷入沉睡,直到啟用的那天,在沒有人接頭之前,一切保持原樣不動,保持單線聯繫。
負責宮裡眼線聯絡的人叫魏展,跟房景毓單獨聯繫。
他們這些負責各個機構暗線的人只認柳相國手中的板子,板子在誰手中,他們就聽命於誰,不認人。
很快兩人就到了一座宮門前,花小嬋抬頭看了一眼宮名是養德宮,便知住在這裡的妃嬪等級不會太高。
進了養德宮兩人直往東邊的福祥軒而去,到了門口停了下來,花小嬋低著頭等在掌醫姑姑身後,一直聽見裡面說讓進,兩人這才一前一後的進去。
「怎麼這麼久藥才送過來,這藥都涼了,叫人怎么喝?」
鄭美人剛得知皇帝又去了長信宮,不由醋瓶子打翻,正在氣頭上,一見藥冷了,氣的直接打翻在地。
掌醫姑姑忙著跪下低頭認錯,「小主息怒,只因外面天寒,掌醫院到這裡有段距離,因此藥送來之後便涼了,要不奴婢再重新給熬一碗送來!」
鄭美人垂淚道「皇上不來,我就是喝再多藥有什麼用,保養的再好有什麼用。」
花小嬋見對方哭的傷心,以為也是個傷春悲秋的女人,誰知她話鋒一轉說道;「去,再給熬一碗藥來,我可是花了不少銀子,就這麼打翻了,豈不是可惜了。」
「只要我保養的好,皇上早晚會來的。」
……
花小嬋有些無語,這後宮的女人難道都是這般善變的,方才還兀自傷心不已,一轉眼就又好了。
兩人離開福祥軒,忽然打東殿傳來幾聲咳嗽,聲音細微低沉,像是病了有一段時日了,花小嬋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
掌醫姑姑見了說道「那是陸美人,病了好些時日了,相貌倒是姣好,只可惜沒有銀子打點,性子也嫻靜,不喜爭搶,跟西邊那位兩人的性子簡直是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