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爺子,不必您動手,我自己來!
房景毓淡然的目視著韓珩,是誰都可以看出他眼底的堅決,就連韓珩都為之一震。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韓珩微微眯起眼角,眼前的房景毓似乎與他記憶中的某個人重疊在了一起,他記得自己認識的一位人物,也是這般的血氣方剛。
兩人是何其的相似,但他卻不記得那個人的名字了。
花小蟬見韓珩眯著眼打量著房景毓,氣氛有些僵硬,於是站起身走到房景毓跟前,打破這讓人沉悶的氣氛,說道
「公子,你這是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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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景毓收回視線,低頭看向花小蟬的面容,眸子裡的光一柔
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留在我身邊,不是因為這一紙契約。
花小蟬看著房景毓,緊咬著唇沒有說話,若是以前她肯定會毫不猶豫的跟房景毓離開,可眼下,看到阿爺這樣,她萬般不舍。
花小蟬猶豫的神情讓房景毓眼神有些受傷,心裡某個地方狠狠一揪,他讓花小蟬正視著自己,緩緩比劃著名
你不願意??
看著房景毓受傷的目光,花小蟬內心百般糾結,一邊是她的阿爺,一邊是給了她光的男子,無論選擇哪一個,都非她所願。
房景毓的胸口忽然疼起來,內心竟升起一抹驚恐,他想到了第一次花小蟬離開的情景,萬念俱灰,恨不能投河自盡,了此殘生。→
眼下,他即將再次遇到這種局面,這一次,不知他是否能夠承受得住。
「房公子,看來事情並非是你想的那個樣子,你也不要怪小蟬姑娘,畢竟這也是人之常情。」
花小蟬如果留下,大好的日子就在身後,直接從低等賤奴,一躍成為千金小姐,將來等待她的自然是王孫公子的追求,而不是蝸居在一個小小的村落。
周文昊當官的這些年不知見過了多少人情冷暖,有多少人為了金銀之物,選擇背叛自己的家人,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只是他以為花小蟬會跟韓汐玥一樣,視錢財如糞土,看來他又錯了,這輩子終究是遇不到如韓汐玥那般的女子了。
也是,這世上她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再沒有人能夠取代她。
不過房景毓卻不肯相信花小蟬是那種愛財的人,他寧願相信花小蟬有自己的苦衷。
房景毓思緒百轉千回,花小蟬只是默不作聲,她只想陪伴在韓珩身邊,以彌補這些年的虧欠。
至於房景毓,等韓珩百年之後,他還需要自己的話,她會毫不猶豫的奔向他。
現在請恕她不能跟他走了。
如果韓珩身體硬朗,一切還好說,可如今韓珩這樣,實在叫人不能放心,他身邊不能沒有人照顧,這世上她只有這一個親人了。→
房景毓撕毀了賣身契,倒是讓她鬆了一口氣,不然,她肯定要左右為難。
她知道房景毓一直對她都很好,可這次她卻要對不起他了,不是她想要背叛,而是她必須要留下。
房景毓沒了她,他還有家人,可韓珩身邊什麼都沒有了,就算是有下人照顧,怕也是孤獨的。
房景毓大概怎麼也沒有想到花小蟬會離他而去,此次來京,先不說病能不能治好,他先把花小蟬給丟了,早知如此,他寧肯自己一輩子都不會說話。
看著房景毓神情受傷的樣子,韓珩也有些於心不忍,「房公子,並非老夫要奪人所愛,眼下你也看見了,是小蟬自己不願意跟你離開。」
「她賣身的銀子,老夫自然會還給你,不能叫你竹籃打水一場空。」韓珩朝一旁的小廝打了個眼色,小廝很快會意,扭頭朝帳房走去。
房景毓像是被人一錘子打醒一般,猛然抬頭盯著花小蟬,一把攥住花小蟬的手腕,眼神懇求的打著手勢
小蟬,能不能不離開!
不管你想要什麼樣的生活,將來我都會給你。
房景毓相信憑自己的本事,將來一定能夠高中,他一定能夠讓花小蟬過上好日子。
可房景毓等了一會兒,卻不見花小蟬有任何動作,反而掙脫開他的手,站到了韓珩身邊,她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房景毓眼見花小蟬要堅決留下,他不甘心放棄,撲通一聲跪在韓珩面前
請韓老爺子替我診治。
如果想要參加科考,他就必須能夠開口說話。
他相信,只要自己努力爭取,花小蟬就一定會回到他身邊。
韓珩倒是非常欣賞房景毓這種努力爭取的態度,他一個堂堂的七尺男兒,肯放下面子和尊嚴去哀求一個丫鬟留下,這份情誼,十分難能可貴。
如果換做別人,有這份心意的話,肯定要自暴自棄了,可房景毓明知對方堅決要離開,卻不肯放手,委曲求全。
試問這世上還有誰能夠做到。
「後生,你倒是有血性,老夫很是欣賞,你跟我來吧!」韓珩說著從石凳上站起,朝一個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腳步又頓住,回頭看向周文昊,「子昊啊,你怎麼還站在那裡,快去把玥兒叫過來,咱們一塊兒吃頓飯。」
花小蟬與周文昊兩人聞言俱是一驚。
花小蟬有些擔心,韓珩這樣子,確定能夠把房景毓給治好??
「阿爺,要不我給你打下手吧,有什麼事您可以儘管吩咐我做。」花小蟬抬頭說道,力求穩重些。
韓珩笑了笑,「好孩子,玥兒以前在的時候,也經常給我打下手,你跟她很像。」
「我還記得她小時候,大概這麼高……」韓珩說著手停在自己大腿的位置,回憶道
「那時也就三四歲,她就整天粘著我,也不幹啥,就喜歡在我身邊搗亂,把配好的藥材撒的到處都是。」
韓珩說著,聲線一沉,似有愧疚「那個時候都怪我對她太嚴厲了,現在想想我當時為什麼就不能縱容她一點。」
「女孩子嘛,學什麼醫術,等長大,嫁個如意郎君也就是了,相夫教子,舉案齊眉,然後再給我生一個曾孫女。」
「如果我不對她這麼嚴厲,每次她做不好的時候,我都會讓她在外面罰站,一站就是一宿,現在想想,都是我的錯。」
「我如果把她捧在手心裡疼,或許她就不會走那麼早了,留下我一個人孤零零的。」
韓珩越說越悲,花小蟬也跟著傷心起來。
以前韓珩逼著她學醫術的時候她確實十分討厭,可如今,她倒是十分感激,如果沒有醫術,她只能是個唯唯諾諾的小丫頭,跟別的奴婢也沒什麼區別。
見韓珩傷心,花小蟬只能安慰道「阿爺,這不是你的錯,其實你讓她學醫,讓她一大早起來練習五禽戲,一切都是為了她好。」
「不然以她的身子,若是再不鍛鍊的話,怕是連及笄之齡都活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