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抱著琵琶溫婉的抬起眸子說道「方才小女看見這位公子似聽懂了我的琴音,小女感動不已,所以特地來感謝公子的。𝟨𝟫🅂🄷🅄🅇.🄲🄾🄼」
花小蟬聽了一愣,原來是為了這事兒,遂笑道「姑娘如果是因為這個攔住我家公子的去路的話,那我也算是姑娘的知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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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借姑娘琵琶一用?」
花小蟬笑著朝白姑娘伸出手,白姑娘不解花小蟬要做什麼,只拿著琵琶道「這位姑娘何出此言?」
花小蟬眯起月牙眼笑道「方才姑娘給我們彈了曲子,現在我也想彈一首給姑娘聽,謝姑娘方才的曲子。」
這位白姑娘說話之時不停地拿眼偷偷的覷著房景毓,臉上還浮現一抹嬌羞的紅暈,花小蟬要是再看不出她的心意,那可就白活了。
房景毓倒是微微有些意外的偏過頭去看花小蟬,他還是第一次知道花小蟬會音律,在家裡的時候他經常翻看琴譜,花小蟬縱然見了,也從不拿過去看。
他以為她不懂曲,卻原來自己又小看她了。
只見白芷姑娘稍微猶豫了一下,就將手裡的琵琶遞給了花小蟬,眼中卻暗含挑釁之意。
花小蟬捕捉到了白芷眼中的挑釁,彎起月牙眼笑了起來,隨即拿過一張凳子坐了,調整好姿勢。
她已經很久都沒有摸過樂器了,琵琶一入手,她就找回了以前的那種感覺,這一刻好似手中握著的不是琵琶而是山河,縱然山河再大,也掌握在她的手中。𝟨𝟫🅂🄷🅄🅇.🄲🄾🄼
叮叮叮~
那曲子好似九天瀑布奔流而下,疑似銀河落九霄。
又似廣袤無垠的天地間雙方廝殺的戰場上,萬馬奔騰,群雄咆哮,風蕭蕭兮易水寒。
戰士們吹號拔營奔赴戰場,準備用自己的生命捍衛身後的土地,腳踏鮮血,手拿長矛,腰挎寶刀,譜寫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
這一刻,天地間都靜了下來,眼前似乎就只剩下這一首曲子在耳邊迴蕩,那撥動的手指,仿佛山間跳動的精靈,迅捷無比,快如閃電。
房景毓泉水般深邃的眸子怔了怔,清風朗月般的眉眼露出微微的驚訝,他薄唇微張,胸中澎湃,嘴裡無聲的吐出《天弄》兩個字。
如果沒有聽錯的話,這是他自己閒來無事的時候所譜寫的曲子,從未示人,卻原來花小蟬不知何時已經看過了,而且還如此熟練的彈了出來。
當時的他胸懷天下,恨不能親自手持刀劍,騎上戰馬去廝殺一場,嘆奈何,他雙腿殘廢,已是廢人一個,最後徒留悲嘆。
似被那鐵鏈鎖在地底的龍,它本應該遨遊於天際,蒼狼與山河,如今卻只能與塵埃輪為一體,心有力而余不足,只能發出一聲長嘆。
這是何等的震驚。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房景毓聽著聽著,唇邊綻放一抹笑容,這是心滿意足,因為這天地間有人懂他。
這一刻他不再是黑暗中孤獨的那個不知悲喜為何物的怪物,而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生而為人,在這一刻,他無比的滿足。
房景毓笑了。
發自內心的笑了。
白芷泛著波光瀲灩的眸子怔怔的看著眼前這個氣質儒雅,眉宇間帶著一抹淡淡的溫情的男子。
她覺得自己輸了,她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年齡那么小的姑娘比下去。
人生在世找一個懂自己的人是何等的艱難,方才她在彈奏曲子的時候,房景毓也不過是有感而發而已,大多數書生心裡都有這樣的情懷,這算不得什麼。
而真正懂你的人,卻能讓你發自內心的笑。
「誰,誰在外面彈琵琶??」
包間裡,曲子響起的時候,周易與李業同時停了下來,那曲子仿若魔音一般隔著層層的屏風也能清晰的傳入他們的耳中,這一刻兩人都忘了自己正在幹的事,如同入魔了一般。
他們的心跟著那曲子盪氣迴腸,百轉千回,一會兒豪情萬丈,一會兒渺如塵埃!
待到一曲終了,周易神情激動的衝出包廂,一臉茫然的詢問。
他搖搖晃晃的抬起頭,只見到方才彈琵琶的姑娘正從花小蟬手裡接過琵琶,神情上是淡淡的哀傷,低眉垂淚。
「公子,小女技不如人,叫公子見笑了!」白芷姑娘對著房景毓再次盈盈一福身,然後轉身離開。
花小蟬背著手看著離開的那抹背影,得意的揚起了下巴。
「周公子他們覬覦我家公子的美貌,我懶得計較,反正你們不行。」
花小蟬說完,又扭頭對房景毓說道「公子,你將來可是幹大事的人,你可不要被這種狐狸精給勾了魂去。」
房景毓莞爾,他怎麼不知道花小蟬這麼護著他。
花小蟬拍了拍胸口,「公子放心,我幫你擋著。」
面對花小蟬的「豪言壯語」房景毓則淡淡的用手比劃道你到底有多少事瞞著我?
花小蟬先是一愣,隨即意識到房景毓指的是彈琴的事兒,就乾笑一聲,說道「我哪裡有瞞著你,那是你自己沒問。」
那你現在告訴我,你除了替人看病,會彈琴,你還會什麼?房景毓假裝生氣的比劃道。
花小蟬有些被問出了,除了醫術之外,身為大家閨秀的那些必備課程她都會,像什麼琴棋書畫啦,跳舞插花蹴鞠投壺沏茶等等,她樣樣精通。
就是一時不知道從哪說起。
而且說多了,她怕露餡,所以就乾脆裝傻道「嗯,這個可不好說,不如公子你以後慢慢發現好了。」
「咱們不是可以來日方長麼?」
來日方長!!
房景毓聽到這四個字,勾唇笑了笑,沒錯,他跟花小蟬確實要來日方長。
「你們在聊什麼呢,這麼高興?」周易腳下如踩著棉花一般朝兩人走過來,一邊走一邊還不忘說道「方才那琴誰彈的,是那位美人麼,怎麼走了??」
他朝旁邊的侍女一招手,「你去,把她再叫回來,爺還要再聽一曲,方才她怎麼不彈這曲子,敗壞了爺的雅興。」
周易滿臉潮紅,說話帶著酒氣,含混不清,喝了這麼多,卻還記得曲子的事兒。
花小蟬都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
「公子你看他,我一開始還說他跟那些人不一樣呢,現在一口一個爺,可不是紈絝之氣上來了,原來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花小蟬皺著鼻子說道。
周易去好像沒有聽清花小蟬在說什麼,他朝房景毓靠過去,手裡還拿著一個空掉的酒盞,醉醺醺的說道
「房兄你怎麼出來了,我還要再敬你一杯呢,房兄……」
周易正說著身子忽然一晃,就要滑倒,房景毓皺了皺眉,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只覺手臂一沉,周易就這麼靠在他身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