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於心不忍

    李大根知道兩人是嫌棄自己家,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他一直在外忙著生計,回來之後連一頓熱乎飯都吃不上,累的倒頭就睡。𝟨𝟫sɥnx˙ɔoɯ

    家裡就一床被子,髒的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連稻草都是黑的,不下雨的時候還好說,一下雨,屋頂就會漏水,一屋子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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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下面的稻草已經與地面結成了一張泥餅,扒都扒不開。

    李大根把石頭搬到院子裡讓花小蟬坐了,「家裡沒有凳子,就麻煩你們先湊合湊合,我去給你們燒口熱茶來。」

    李大根說著就要進廚房。

    花小蟬忙擺手說道「李叔,不用忙活了,我們不渴,還是把你家娘子帶過來讓我先瞧瞧吧。」

    李大根死馬當活馬醫,花小蟬年紀輕輕,他自然是不相信花小蟬有本事能夠治好自己的娘子,他也不是沒找大夫看過,可別人都說治不好。

    他也就認命了。

    不過眼下花小蟬人都來屋子裡了,還主動提出要看病,不管人家會不會,是不是鬧著玩的,試試也無妨。

    家裡已經好久都沒有來客人了,李大根有些激動,可他家徒四壁,也實在是沒什麼好招待的,聞言就拉著自家娘子到了花小蟬面前。

    花小蟬起身蹲在地上,示意李大根將李娘子的手支在石頭上,她用自己的一隻手當做脈枕,細細為李娘子把起脈來。

    過了一會兒她擰起眉頭又換了另外一隻手,之後收手,示意李大根已經完事了,不必再把人給摁著了。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李娘子不住的掙扎,嘴裡流著涎水,時不時的傻笑一聲,再用手撓撓自己的身上,她已經很久沒有洗澡了,身上遍布血痕,都是被她給抓住來的。

    「小蟬姑娘,我婆娘咋樣了,能不能治好?」他見花小蟬把起脈來有模有樣就試探性的問道。

    花小蟬默不作聲,她起身走到李娘子身後,示意房景毓把燈籠移過去一點,然後用手扒開李娘子腦後的頭髮,就見一道猙獰可怖的傷疤貼在李娘子的頭皮上。

    她稍微用手一碰,李娘子忽然激動起來,掙脫開李大根的手在院子裡亂跑起來,一邊跑一邊還露出驚恐的神情,嘴裡喊著「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李大根怕她再逃出去,準備拿繩子再將她給綁起來,可女人力氣出奇的大,李大根身子單薄,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很快就被她給掙脫了。

    李大根撿起一根木棍,房景毓皺了下眉,正要上前,就聽李大根恐嚇道「別動,再動我就打你了,趕緊過來,乖乖蹲下,聽見沒有?」

    女人似乎很怕棍子,一見李大根揮舞著棍棒就嚇得蹲在地上,用手抱著頭,渾身顫慄,看的人於心不忍。

    看到這一幕,房景毓只好又把腳退了回來,他看得出,李大根並不是真的動手打女人。

    等把女人栓在一塊大石頭上,李大根這才鬆了一口氣,面向花小蟬一臉訕訕的說道

    隨後他再次問花小蟬人有沒有可能治好。

    花小蟬則反問他「李叔,你可知道你嬸子這頭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兒?」

    李大根搖搖頭,丟下棍子,「我撿到她的時候她頭上就已經有了那道傷疤了,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兒。」

    「不光是頭上,她身上也有疤,像是被人用鞭子抽的,雖然不知道她經歷了啥,但她已經這麼可憐了,我就只能盡力對她好點。」

    「情況你也看到了,她現在瘋瘋癲癲,你就是對她再好,她也啥都不記得,你看看我身上這傷,有一次我給她餵飯,她拿著斧頭給我砍的。」

    李大根說著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一道可怖的傷痕。

    

    花小蟬聽了李大根的訴說,心裡已經有譜了,就說道「我想的不錯,李嬸子不是遺傳,而是被人打的,應該就是她頭上的那道傷所致。」

    看痕跡,像是被什麼利器給劃破的。

    能夠砸在人的腦袋上就破的東西,應該不是鐵器一類的,帶有鋒利邊緣的,很有可能是大件的瓷器。

    也就是說有人用瓷器打了她的頭,瓷器碎裂之後在她的頭上留下了一道口子,看疤痕,對方似乎是準備下死手。

    要不是李娘子命大,這會兒可能早就是一具屍骨了,可能是對方以為她已經死了,所以連棺材都沒有準備,將她給草草埋葬了,她這才僥倖撿了一條命。

    如果人是被埋在棺材裡,她就是醒來,也會活活憋死。

    最有可能的就是她被人給用一張破席捲了埋在亂葬崗,亂葬崗有不少野狗刨食,她可能是被那些野狗給扒拉出來的。

    「那這個病能治好不?」李大根聽說是被人給打的,眉心皺了皺,可能對李娘子的遭遇也有些心疼。

    花小蟬說道「李嬸子腦部有淤血,那些淤血堵住了她腦子裡的血脈,所以她才會瘋癲,只要消除腦子裡面的淤血,人就會好。」

    李大根一聽真的有希望治好女人,頓時激動不已,就要給花小蟬下跪,花小蟬連忙伸手阻止,臉上有些犯難,說道

    「想要去除她腦子裡的淤血,光喝藥是不行的,需要施針才行,眼下她這樣,若是針紮下去,她胡亂動起來,別說病沒有治好,人就會先沒命。」

    畢竟,施針可不是兒戲,而且還是在頭部,必須得更加穩妥才行。

    李大根想都不想說道「這個簡單,你施針的時候,我就拿個棍子在一旁守著,她要是敢動,我就嚇唬嚇唬她。」

    花小蟬則搖了搖頭,「你這個辦法不行,方才我只是輕輕觸碰了一下她頭頂的傷口,她反應那麼激烈,如果是施針的話,可能比這疼上十倍,恐嚇未必管用。」

    「我倒是有辦法,只需要給她灌下麻沸散即可。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在我施針之前,你需要先給她洗個澡。這頭部的血瘀滯之後,她的身上的血脈也有阻滯的情況,所以要全身施針……嗯,你懂我的意思嗎?」

    花小蟬的意思是想要施針容易,但李娘子已經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洗過澡了,這身上的毛孔和穴位都被身上的泥垢給覆蓋住了,她便是想要施針怕也有些困難。

    而且李娘子身上有一股很大的酸腐之氣,便是大小便的時候連褲子都不知道脫,這身上的味道可想而知了。

    她在這裡呆了這麼久,已經快到極限了。

    李大根起先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乾笑一聲,「我懂,懂,我明天晚上就拉她去河裡洗澡。」

    三月的天氣十分寒冷,這麼冷的天去河裡洗澡,花小蟬聽了直打一哆嗦。

    可她看出來了,李大根家連個浴桶都沒有,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

    不過花小蟬看了一眼房景毓,對李大根說道「要不這樣,明天下午你把李娘子帶來房家,在我們家洗吧,我們家方便。」

    「這……合適嗎?」李大根遲疑道,順便覷了一眼房景毓。

    花小蟬說道「都是一個村子裡,有啥合適不合適的,誰家還沒點困難。」

    「那就這麼說定了,天馬上快亮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花小蟬說著與房景毓兩人告辭出來,一出李家的大門,兩人對著外面的空氣深深吸了一口,然後互相看了一眼,俱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