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畫毀了

    進門之後便是一張圓桌,左側是書房,一個梨花木的書案上整齊的擺放著文房四寶,後面一個書架,上面擺滿了書籍,書案旁邊還有一個用來放置畫卷的青瓷畫缸,裡面放著十幾幅畫卷。

    「先生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

    蘇念薇並沒有躺在床上,而是站在書案後面,房景毓淡淡的撇了一眼,似是有些意外。

    房景毓掀開珠玉做的帘子走進去,蘇念薇正在低頭神情認真的作畫,見他進來,一雙玉手擱下畫筆,抬起頭朝房景毓微微一笑,面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蒼白,唇無血色,形容憔悴,似弱柳扶風。

    既然病了,該好好歇息才是,何必如此糟踐自己的身子。房景毓淡淡的比劃道。

    蘇念薇莞爾一笑,難言苦悶之色,朱唇輕啟,顯得有氣無力,「我只是不想被先生看見我憔悴不堪的樣子,所以只能強撐著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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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景毓微微一皺眉這麼說你早知道來的人會是我? ✶✶

    那你可知我其實並不會給人瞧病,但不知蘇姑娘如此費盡心機邀我前來到底所謂何事?

    蘇念薇眼中划過一縷光芒,「先生明知我千方百計邀你前來,你不還是來了麼,我知道先生疏遠我定是有苦衷。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先生若是覺得我們身世懸殊,我可以什麼都不顧跟你離開,只要能待在先生身邊……」

    咳咳~

    蘇姑娘,你可能是誤會了,我之所以前來是覺得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清楚的比較好。

    多謝蘇姑娘對在下的青睞,只是在下家裡已有賢妻,怕是要辜負姑娘的一番美意了,還希望蘇姑娘不要再糾纏,打擾我的家人。

    蘇念薇聽見此話,面色一沉,繼而冷笑一聲「先生莫不是說笑,我早已打聽清楚,先生並未婚配。」

    「莫非你說的是你身邊的那個丫鬟,她不過區區一婢女而已。」

    「先生若是不喜歡我大可以直說,何必拿一個丫頭來揶揄我……咳咳咳……」

    蘇念薇出身官宦之家,家裡三代為官,勢力遍布朝野,何等的尊貴,房景毓拿一個丫鬟來跟她比,簡直就是對她的羞辱。

    待蘇念薇把話說完,房景毓只是笑了笑蘇姑娘口中的婢女,將來正是在下想娶之人,雖還未完婚,但她在我心目中早已是在下的……

    「住手,不要再比劃了,我不想看!」蘇念薇胸口一口氣血上涌,面色又蒼白了幾分,她以手撐著書案不讓自己倒下去,「一個八歲左右的丫鬟何德何能能得先生的真心託付,小女很是羨慕。」

    「我今日邀請先生前來不是想跟先生吵架的,只是思念如狂,難以控制,恨不能見先生一面,以解相思之苦……」

    蘇念薇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用盡全身力氣一般,胸口喘息不休,「先生能否……能否……噗……」她一句話未說完,忽然一口血噴出,身子晃了晃。

    房景毓一見不妙,忙過去扶了一把,蘇念薇卻推開房景毓,目光緊緊盯著書案上的畫作,「我的畫,我好不容易才完成的畫……」

    她捏住衣袖想要去擦拭花上的鮮血,可越擦越髒,不由悲聲痛哭起來,「毀了,全毀了!」

    

    房景毓看向書案上被蘇念薇視若珍寶的畫作,這一看便皺了一下眉,有些意外,因為那畫上畫的不是別的,而是他。

    畫中的他眉目含情,眼波溫柔似水,身穿一襲湛藍色的衣袍,負手而立,唇角噙著一抹笑意看向一個方向,身處之地乃是一個涼亭,正是他當時在蘇府當先生時的情景,而他的目光所看的地方正是花小蟬。

    當時花小蟬正跟小胖子在涼亭外的院子裡玩耍,爽朗的笑聲吸引了房景毓的目光,他便朝那邊看去,眼中毫不掩飾的寵溺之意。

    只是蘇念薇只畫了他,至於他正在看什麼,卻沒有畫出來。

    或許她要的只是那雙含情脈脈的目光。

    蘇念薇不顧病體,目光灼灼的凝視著畫,喃喃說道「其實我一直不敢去畫先生的那雙眼睛,因為他太多情,因為我知道這情不是對我。」

    蘇念薇一把抓起畫作用力一扯,紙屑紛飛,畫作變成了兩半,可那雙眼睛依舊盯著一個方向含情脈脈,絲毫沒有改變。

    「為什麼,為什麼,到底是我哪裡不夠好,讓先生你如此嫌棄,你哪怕是看我一眼也好……」蘇念薇又不舍的摩挲著那雙眼眼睛,這話不知道是說給畫上的人聽,還是說給他聽。

    房景毓很能理解蘇念薇現在的感受,當時花小蟬離開房家回娘家,幾日未曾返回,他便如同蘇念薇一樣思之如狂,想念成魔,痛苦不已。

    房景毓見難以勸說,只得轉身離開,然而剛走兩步,被蘇念薇從後面一把摟住,「先生別走……」

    你病了,我去叫小蟬過來替你看看!

    「不,我不要見她,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哪怕是片刻也好!」蘇念薇語氣裡帶著哀求,萬般不舍,鼻翼抽動,想要留住房景毓身上的味道。

    想要將房景毓整個人都給刻到骨子裡。

    房景毓心裡嘆了一聲,然後毫不留情的掰開蘇念薇的手,蘇姑娘,你這又是何必,情之一字,不能強求,還請姑娘儘早忘了。

    房景毓冷冷的說完便朝門外走去。

    蘇念薇的聲音再次在身後響起「先生這話說的好輕巧,這般扎心,我對你愛慕如斯,你何必非要將我弄的遍體鱗傷?」

    「忘了,先生一句忘了,可知這其中的艱難,可知我有多痛苦,情之一字,又豈是那麼容易忘了的,除非先生心中從未掛念過一個人,否則便不會輕易脫口而出這兩個字。」

    「還是說我的心意在先生看來根本不值一提,賤如草芥??」

    房景毓也知道自己說這話太過殘忍,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與其糾纏,倒不如讓對方死心。

    他轉過身來,盯著蘇念薇,一雙泉水般的眸子似乎結了一層浮冰,蘇姑娘只見過在下幾次,可能還不了解我這個人,其實我並非良善之人,姑娘愛慕錯了。

    告辭!!

    房景毓大步離開,哪怕身後蘇念薇支持不住倒在地上哀求,他也未曾回頭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