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郡主,您還好嗎?」

  陳珖一身小廝的打扮坐在車廂中神思飄渺,一旁的江維知道這些事情之後心中一直揣揣不安,他知道陳珖對於殷明瑧的情誼他不能挑戰也不想去挑戰,但是見到她這副模樣心中還是由不得越界一番。

  陳珖回過神來對著江維僵硬一笑,「我沒事,只不過我早就不是郡主了,阿維以後還是叫我雲笙吧。」

  聽到阿維這個稱呼江維心中還是喜悅了一番,在他們年少時雖然是一起習武上堂的,但是礙於自己是平陽王屬下的孩子一直不敢僭越身份,一直只能遠遠地看著她追在殷明瑧身後,為數不多的兩人交流之中她也有叫過自己的名字「阿維」,印象之中好像只有父親和母親會如此叫喚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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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阿笙。」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心中甜意蜜流,這種感覺就像是兩人非常親密一般讓人不禁動容。

  「此番兇險可不比以往安逸,阿維你若是有所不願想要回去戰場我可以修書一封告知兄長的。」

  江維輕笑搖了搖頭:「哪裡都不會安逸的,如今你勢單力薄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他才不要離開,只要能留在你身邊死了也願意。

  得到江維的認定陳珖才放下心來,她如今不能考殷明瑧自然也不能打擾了兄長們對戰北羌的進程,江維的能力她是知道的,當年既然可以在平陽王府的大火中把他們救了出去那此番有他相助起碼多了一份助力。

  待他們收拾好宅子都到了晚餐時間了,飯桌上男女分席而坐,一邊是陳珖和小雨,一邊是江維和阿祥,安安倒是累了先回房睡覺。

  江維謀略武功都不輸陳珖,當初可是得到過平陽王賞識的,阿祥以往在宅中伺候大兄長所以略通醫術,為人活潑耿直,有他在活躍氣氛不是難題。

  小雨是平陽人,曾經是武林世家的繼承人但是家中被北羌人所滅便跟著了陳珖,她通曉武林中事善於暗器製造與使用,以往在平陽京都的事情大多都是她幫忙打聽的。

  男子住在西苑,女子住在東苑,小雨和陳珖洗漱完之後便出了房間,誰知竟然好幾排的黑衣人跪在門口,看著莫約都有幾十人。

  「主上!」那些人對著陳珖拱手一拜,看著都像是有一種黑雲壓城的感覺。

  「你們這是?」陳珖認得為首的人,是殷明瑧的暗衛副手。

  「屬下受首輔大人之命從此認郡主為主,這些暗衛皆是以往用來打探郡主消息的,郡主如今榮耀歸來我等為郡主馬首是瞻。」

  陳珖心中一沉:「把你們都調來了他怎麼辦?他可不比我安全!」

  「郡主放心,首輔大人的暗衛遠比您想像中的要多,我們這些只是一個分支罷了。」

  陳珖沒有再發問,既然是他安排的那便隨了他比較好,免得他終日擔憂。

  除了一批暗衛可以扮作家丁以外,還有兩個善於用毒行醫武功高強的暗衛調配用作丫鬟,其餘的還有廚子、小廝、採買、管帳和園丁,副首乾風為管家統領調動。

  陳珖不由覺得這哪是新宅子,明明是第二個首輔宅邸,想到這裡便是頭疼扶額。

  周圍只的人紛紛安頓了下去,留下乾風和伺候陳珖的兩個侍女小雪小霜等候著陳珖的問話,她在府中時曾經有見過身為丫鬟的小雪小霜,只是沒想到竟然也是一名暗衛。

  「乾風,他可還說了些什麼?」

  乾風遲疑了一下,「首輔大人說讓您照顧好自己……」

  陳珖眯眼凝視:「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些,我現在倒要看看誰才是你的主子。」


  他看向小雪,這姑娘對他眨眨眼他當即明白了過來。

  「那位大人說讓屬下們盯著江維公子,若是有一分逾越便.剪了」

  陳珖一愣,沒聽明白這剪了是什麼意思,但是看到小雪小霜捂嘴偷笑的樣子又好像有點懂。

  「除此之外呢?還有沒有其他?他現在如何了?有沒有氣著?可有好好吃飯?」

  陳珖又想起了殷明瑧一生氣就不吃飯的小脾氣,心中一直放不下,這次她說了這麼重的話又不知道現在是怎麼樣了。

  「大人召見我們的時候他看上去一切如常,只是聽說打了阿吉三十個板子,阿吉傷得重起碼幾天都只能躺著了。」

  終究還是連累了阿吉。

  「誰是負責把我這邊的情況報告給他的通訊人?」

  乾風心中一緊,猶豫片刻,陳珖知道他的擔憂便主動解釋道:「我不是不允許通訊,只是我有時候也會要帶話給他的。」

  他吞了一口氣心中安了下來,郡主是大將之女,相信也是知道兩方交戰不殺來使的,這才告訴陳珖:「是採買阿輝,他精於易容之術,可以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採買可以時常出府也是再合適不過了,精於易容?她只想問天一句『有這號人物怎麼不一早出現啊』!(天:誰叫你心急。)

  陳珖寫了一封信讓阿輝到時候給殷明瑧,無非就是說一些甜言蜜語安慰的話,囑咐他好好吃飯注意身體,最後讓他不要責怪阿吉。

  她還詢問了乾風關於二皇子之後是否還有過來,他說二皇子的確是下午又轉道過來了,之後只是鎩羽而歸。

  陳珖這才放下心來,如今局勢二皇子隱而不發,太子定國公一黨對殷明瑧虎視眈眈,要想化解這一種局勢需要把太子定國公一黨的目光分一些去二皇子那裡,太子羽翼豐滿皇帝又加以猜忌,皇帝和皇儲之間遲早都會開始一場戰爭的,此時殷明瑧只需要站穩保皇黨便可。

  最好朝堂之上亂成一鍋,這樣也就不會把手伸到平陽那裡去了。

  直至第二天陳珖便猜人召集了令雯和君和開會,告訴她們自己和殷明瑧決裂分居了,無論何人何時問起都絕對不能透露她的消息半分。

  「我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可以這般決絕?我看著殷明瑧是真的在乎你的呀?」君和聽到這個消息心中又擔心了起來,這就說明以後她豈不是又要拿出來許配給殷明瑧了?

  陳珖擰了自己一下,憋出淚水痛恨控訴:「他是我的殺父仇人!」

  此話一出兩人連忙安慰。

  「首輔大人竟然是這般毒辣之人,雲笙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令雯柔柔的小手輕拍著抽泣重的陳珖,陳珖連連讚賞小雪給的極樂笑,這哭起來既劇烈又自然,要是我我也深信不疑啊。

  君和明顯不贊同,「誤會什麼呀誤會,這官場出來的人有幾個是手上乾淨的呀,你是不知道這殷明瑧可是親手滅了他師傅一家,連他青梅竹馬的未婚妻也不放過,我當時就覺得這種狠毒薄情的男人我就算是不當郡主了我也絕不能嫁,不然真真是骨頭都吐不出來!」

  君和說得繪聲繪色的讓令雯也沒在說話,連陳珖都暗嘆一聲感謝她的傾情助力!

  說完之後陳珖就紅著眼在正堂給孩子們授課了,在與兩人聚會之前她事先去求了一番尚書大人,他竟然出乎意料的答應幫她保守秘密,這倒是讓陳珖放心不少,這尚書大人是個性子剛直的,說了會幫忙保守秘密便是真的會保守下去。

  孩子們見到自己的老師紛紛都沖了上去問了好久的話,最後還是被陳珖拉了下來默寫背誦論語,下午又被測試功夫,這半個月來沒上的課都一下子滿了,下堂之後個個都是互相攙扶著走的。

  「事情都安排好了嗎?」

  乾風鞠躬回答:「已經安排妥當,差不多便可行動了。」

  陳珖滿意一笑,「好,注意排布,屆時你和小雪陪我去。」

  乾風拱手行禮後退了下去,陳珖對著燭光下的一張人臉面具鉤唇一笑,多年不見她倒是要會一會這位堂哥。

  第二天課後令雯邀請陳珖和君和一同進餐,三個小姐妹平時還是聊聊家常,說道君和這個郡主也不知是什麼情況了,一直在控訴她那個白揀回來的娘天天給她物色夫婿,之前還因為她剛剛病好而混過去,現在不僅僅是定國公林家他們,還有帝後這兩個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的人物招撫著,說是過段時間找個藉口開個宴席讓君和好好選夫。

  想來也是,這帝後唯一的女兒平遙死了他們把寄託放在她身上也是正常的。

  「你們快點給我出出主意呀,離家出走裝病裝瘋我都試過了,他們還是不肯放棄,結婚嫁人就這麼重要嗎?我以前三十歲了還是個大寶寶呢。」

  陳珖突然被自己給嗆了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問道:「你說你之前三十歲了還沒成婚?」

  「是呀,結婚有什麼好的?我自己能賺錢有事業有補貼,幹嘛要找個男人分我的財產啊?」

  令雯抽了一口氣,讚賞道:「君和果然是女中豪傑,看來我們都要尊稱您一聲姐姐了。」

  君和非常受用,揮了揮手,「害,這都不是什麼大事,也就那樣吧。」

  這時一個有點眼生的侍女端了一壺茶上來給她們倒滿,陳珖繼續問道: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混下去啊?」

  君和苦惱:「這不是來求助你們了嘛!」

  她苦惱地趴在桌子上,一臉絕望。

  「那也沒辦法,畢竟我又不能把你娶回家,不如你就先合著他們的意思去看看,到時候就說你不喜歡不久好了嘛,他們要是逼你你就尋死覓活他們再心急也只能等著了,然後實在沒辦法了你就找一個他們絕對不會同意的人作為愛慕對象,這樣倒也是還可以混個一段時間。」

  君和嘟起嘴巴無力說道:「也只能這樣了。」

  陳珖拿起茶剛剛進口感覺到嘴上一麻立馬噴了出來大聲呵斥,「別喝有毒!」

  令雯和君和慌張地站了起來,剛剛差點就要喝上一口了。

  旁邊臉生的侍女知曉計劃敗露立馬從袖袋中抽出匕首往令雯身上插去,沉管使勁一踢將人踢倒在柱子上。

  小雪上前將她制伏,小霜聞了一下茶壺:「是附子或者烏頭。」

  她立馬倒了一杯清水給陳珖漱口,從瓶子中拿出一顆藥讓她服下。

  「竟然是這種毒物,這人是鐵了心要取你性命啊!」

  君和看著一臉震驚的令雯,她紅著眼輕聲說道:「我未曾見過你,你為何要害我?」

  那女子被陳珖踢了一腳臉色蒼白,吐了一口泡沫星子嘲諷道:「裝得挺像的嘛,若不是我知道你是個怎樣的人我都以為你是真無辜!許令雯你這個毒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