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果不其然殷明瑧臉又沉了下來,黑漆漆地眼神一下子充滿了殺氣。

  她感覺到殷明瑧準備走上去便立馬雙手抱住了他,將他牢牢地禁錮在懷裡,就怕他沒個輕重把人給傷了可怎麼辦。

  「郡主出去太久了,宮裡應該有人尋了!」

  陳珖立馬給令雯使了個眼色,對方明了地拉著君和往外走,這才化解了一場危機。

  以往在府里有人嚼舌根說她母親的事殷瓓可是直接就把人打個半死,當時還是父親親自處理才把事情壓了下去,從此府中遣散了幾乎一半平日裡嘴碎的人。

  殷明瑧為此還連續幾天都是心情陰鬱,幸虧陳珖親了他一口他才緩了過來.好吧他是被嚇得緩了過來的。

  看到人走遠了陳珖才抬頭看自己熊抱著的人,只是這人偏頭看向一旁,如果不是他耳尖上的紫紅她是根本不知道這人是害羞。

  她立馬鬆開舉起雙手,「我我可沒有輕薄你啊。」

  殷明瑧回眸看著一本正經的陳珖,抿唇走出門口緩了一會又進來把人拉走。

  「欸去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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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明瑧撒嬌似的拉著陳珖的手,略有撒氣道:「我餓了,吃飯。」

  剛剛吃了幾塊糕點陳珖倒是不餓,但是如果是他說的話那還是順從一下吧。

  陳珖看著他的側顏,咬唇問道:「她這樣說你你是不是很生氣?」

  殷明瑧被這麼一問,倏然停下腳步,兩人站在迴廊下感受著徐徐清風以及悠悠的梔子花香。

  「嗯。」他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問。因為從小到大他都覺得她很容易猜出他的心情,如今這樣發問他倒是有點不了解了。

  只見陳珖低下頭,右手抓了抓左手上的袖子,尷尬問道:「我那時也是這般說了。」

  殷明瑧愣了一下,原來她是在記住這個。

  「那你是真的覺得我是個卑賤之人嗎?」

  陳珖瞪大眼睛抓著他的肩膀,「我沒有!我當時只是想氣走你,可沒有這樣想,其實說完我都是有點後悔了!」

  他莞爾一笑,唇角彎彎欣賞著眼前這人為了不讓自己誤會而緊張解釋。

  他把人拉進懷裡,緊緊抱著:「我知道,所以我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陳珖放下心來摟著殷明瑧,「反正你記住,女人都會有不少假話,但是在我看來你永遠是好的,以後切莫想不開就好。」

  他在陳珖鬢邊一吻,「嗯。」

  放開後殷明瑧拉著她的手走去餐廳,「對了,之前我這樣傷了你,如今可是好多了?」

  畢竟在他心上下了一刀,還拳打腳踢的,任他再強大陳珖也是不弱的呀,除了二哥和殷明瑧估計在京都也沒什麼敵手了。

  「現在還疼著呢。」

  她挑眉口呆,「不是吧?大哥哥沒有給你看全嗎?可是心口那一刀還疼著?」

  把抓起陳珖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的手放在心口處,「但是每次看到你我就不疼了。」

  陳珖攪舌語結,「你怎麼變得越來越不正經了?」

  他靠過來貼著陳珖額頭,對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道:「其實我對著你一向是最不正經的。」

  看得陳珖臉赤耳紅立馬拔出自己的手慌張走出去,留下傻傻微笑的人看著她的無措逃走。

  拐了幾個彎來到了餐廳,殷明瑧也隨後來到廳中坐到她身旁。

  安安被小雨帶著,看到陳珖便小跑了過來,沒有說話就是站到陳珖面前。

  別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她著小侄子一向是個害羞的主,他這樣其實就是想要陳珖抱,看著他這個怯生生的感覺倒是像極了二嫂嫂。

  「來,姑姑抱,安安有沒有好好看書寫字呀?」

  陳珖把安安抱在懷裡,安安眼睛水溜溜地看著陳珖點了點頭,「嗯看了。」

  「乖」陳珖吧唧一下親了一口安安,這小娃子倒是高興了不少,臉上都起了幾分喜色。

  畢竟安安是陳珖從小帶到大的,到現在已經五歲了自然是把自己的姑姑當作是母親一樣看待,不然單單靠他那個終日軍務纏身的二哥哥指不定都把孩子給憋出病來。

  一旁殷明瑧眼睛發著綠光盯著這對親密的姑侄,倒是他像個無關緊要的人一般在旁看著,心中不禁泛起酸意。

  恰好這時侍女拿著菜慢慢上桌,殷明瑧一下站起來甩手道:「不吃了!拿下去!」

  侍女們不知自己犯了什麼錯,連忙端著菜跪下。

  一旁的姑侄懵在一旁.

  「怎麼了?剛剛不是還說餓嗎?」

  陳珖拉了一下殷明瑧的袖子,他抿唇不語但是臉色有些回緩了過來。

  陳珖不明所以,這突然的就耍起小脾氣是怎麼回事?

  她看著底下高舉著各色菜式瑟瑟發抖的侍女,一向憐香惜玉的陳珖立馬說道:

  「行了放下吧。」

  得到了陳珖的發話侍女們如釋重負,擺好菜後快速退了下去。

  本來想要好好問一下殷明瑧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的,但是懷裡抱著安安不大方便就讓邊上的小雨為安安布菜了。

  殷明瑧還站著撒氣她就拉著他的袖子,「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拉了幾下他才彆扭地坐了下去,陳珖移了移自己的凳子靠在他邊上,他的臉上依舊是那種小孩子等著爹娘哄的那種感覺,陳珖無奈地在他碗裡夾了一些菜,仔細一看才發現這竟然都是自己以往喜歡吃的菜?

  但是她喜歡吃的菜殷明瑧幾乎都不喜歡吃啊。

  「怎麼是這些菜?」

  一旁阿吉聽到後上前看了一眼,菜色基本上與從前無誤,「回郡主,這些菜是有什麼問題嗎?」

  陳珖不解地指著桌上的清蒸魚:「阿吉你自小服侍殷瓓怎麼連他最討厭的魚都搬上桌了?」

  阿吉語塞,悄咪咪看了一眼突然慌亂的殷明瑧,膽怯地說道:「郡主.五年前起,主上基本每天都會吃一回魚」

  陳珖心中一頓,想起愛吃魚的她以往總是會強迫他吃魚,因為大夫說吃魚對身體好,所以她總是吩咐廚房每日都需要準備魚,無論是清蒸油炸燜煎焗每日輪著新花樣,但是他嫌棄魚肉多骨不愛吃甚至鬧彆扭,陳珖總會耐心地哄著然後仔細把骨頭去掉他才會吃一點。

  她轉頭看向羞紅了臉的殷明瑧,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阿吉鬆了一口氣地退到一旁,陳珖便勺出一塊魚肉仔細剔除魚骨,殷明瑧悄悄地看了她一眼,零散的碎發遮不住她令人艷羨的眸色,他記得她每次為他剔除魚骨的時候嘴唇都會左右緊抿,就像是剔除魚骨需要用到嘴巴出力一樣。

  好不容易剔清了一塊魚肉,陳珖狡猾地看了他一眼,把魚肉移到他的碗邊,殷明瑧剛剛把碗移了上去陳珖就得逞地把魚肉放到安安碗中。

  「陳珖!」

  他的臉色愈發不好看了,情急之中喊出了她的大名,以往他都是在生氣的時候才會叫她的名字,有幾次她想聽了就硬是惹怒他,得逞地得在地上滾來滾去。

  「哈哈哈哈.我愛聽,你叫多幾聲!」

  殷明瑧眉頭緊鎖怒色正濃地瞪著陳珖,只見她哈哈作笑捂住肚子左右搖擺,安安迷糊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這兩個『成年人』,隨後小雨就轉移了他的注意力餵他吃魚肉。

  一旁的阿吉看著都捏了一把冷汗,這郡主怎麼越來越皮了呢?

  他家公子為了她做了一件這麼令人感動的事情她竟然還這般調笑於他,阿吉自己要是郡主,早就感動得一塌糊塗了。

  殷明瑧黑著臉站起來想要離席,陳珖立馬抓住他的手忍住了笑意:「好啦,我是開玩笑的,快來吃飯吧首輔大人,本郡主親自給你布菜~」

  左右推脫了一會三推三就之下他才滿意坐下。

  「我要吃這個。」他指著魚,似乎還不肯放過剛剛那一幕。

  「好好好,來來來,我們阿瓓要吃魚。」

  陳珖仔細地為他剔除魚骨放到他的碗中,他神色松下,挑眉繼續指著邊上地栗子燜雞。

  「這個。」

  「好好好,我們阿瓓想要吃栗子燜雞。」

  硬是指揮了好幾次才放過陳珖舒坦著身心吃飯,很快怒色就消散得無影無蹤了,心中蕩漾著連飯都吃多了幾碗。

  陳珖托腮看著他,不禁想到以往這人都是怎麼哄都不愛吃多一碗飯,現在帶著這麼多自己不愛吃的菜卻反而吃多了幾碗呢?

  殷明瑧怎麼就變了這麼多呢?這些年來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才能讓一個人幾乎性情大變?

  果然啊,女人是阻礙男人成長的絆腳石?

  說起來她也有些餓了,立刻拿起筷子狼吞虎咽,都是著殷明瑧給害的,吃飯吃得那麼香連她給饞到了。

  一旁的殷明瑧停下筷子給她倒了一杯茶,「慢慢吃,可別噎著了。」

  她點了點頭繼續埋頭吃飯,入口才知道這味道竟是和當年的一模一樣,除了家中裝飾得與從前無誤以外連廚子的手藝也是如此相近。

  「對了,你把這裡裝飾得與從前無異,他們不會起疑嗎?」

  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他擺出一副思考的摸樣說道:「我跟他們說我寄人籬下的時候做夢都想著這宅子是自己的,如此執念他們並沒有懷疑。」

  陳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得也是,當年他假意助他們之時便是用寄人籬下受盡屈辱懷恨在心的說辭讓他們相信的,這人果然還是一隻老狐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