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個傻熊

  格雅這些天睡得很不安穩。

  應該說自從她肚子裡有了這個崽子之後,就沒有在睡的安穩過了。

  每天崽子在肚子裡折騰,沒有阿父的滋養,一個勁的折騰母體。

  格雅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因為需要阿父的滋養。

  格雅也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昨天才走出屋子去找陸羽。

  因為他清楚,蘭德不會不管。

  蘭德在知道他腹中有了伊恩的孩子,就算是伊恩要跟吉姆舉辦儀式,也會被蘭德給抓回來。

  他就是知道,才會去的。

  格雅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善良人設。

  他也從來沒有說過自己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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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的是一切事情都按照他的想法去走,比如孩子,比如現在。

  而事情就按照他想的發展,只是他沒想到,伊恩會和吉姆是假的。

  也不能說是假的,至少伊恩說他沒有答應,格雅相信。

  雖然這樣說起來似乎有點傻,可他就是選擇相信伊恩。

  天沒亮的起床。

  格雅被睡在門外的大塊頭嚇了一跳。

  如果不是太熟悉那個就是伊恩,他這會可能已經先尖叫了。

  伊恩睡在院子裡,手裡抱著一顆嬌嫩的鮮花。

  他昨天對伊恩說的話,就像是詛咒在她耳邊赫然響起。

  『你可曾為我翻山越嶺去找花,險些丟掉性命……』

  這句話就像是詛咒在她的耳邊回放,所以,他受傷了?

  「伊恩……」

  格雅叫著伊恩。

  伊恩也在房門打開的一刻清醒,幾乎是本能,將手裡的花遞了過去。

  「給你。」

  他聲音沙啞,帶著剛醒的鼻音,舉著花的手卻穩得很。

  絲毫沒在意手臂上猙獰傷口,格雅卻注意到了。

  沒有伸手接過的花,他的視線停留在他的手臂上。

  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翻過來看那道傷口。

  皮肉翻卷著,血已經凝了,和袖子黏在一起,看著觸目驚心。

  他的指尖微微發抖,嘴唇抿成一條線。

  伊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像是這才想起來疼,憨厚地笑了笑:

  「沒事,就蹭了一下。」

  格雅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他死死攥著他的胳膊,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眼淚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掉了下來,一顆接一顆,砸在伊恩的手背上。

  伊恩慌了。

  他不知道格雅為什麼會哭。

  難道是自己的傷口嚇到他了?

  也是。

  小雌性都是很脆弱的,他們也很膽小。

  自己皮開肉爛,血糊糊的胳膊,哪個看了不心慌。

  是他嚇到格雅了。

  他手忙腳亂地把花往格雅手裡一塞,連忙將受傷的胳膊藏在身後。

  騰出手來想給他擦眼淚,又怕自己手上的血蹭到那張白淨的臉上,舉到半空又縮了回去,急得耳朵尖都紅了。

  「別、別哭啊,」

  「我不是故意嚇到你的,我就是想著讓你早點見到花才忘了處理的,我不是故意用傷口嚇你的。」

  「你別哭呀!~」

  他笨拙的哄著,聲音都變了調,往後縮了縮那隻受傷的胳膊,企圖將它藏的更好。

  卻再次被格雅從背後給抓了出來,看著上面傷口,「一定很疼吧!」心疼。

  伊恩原本還擔心自己的傷口嚇壞了他。

  在聽到他這話後,內心暗涌。

  突然意識到他不是害怕而是心疼,笑容也跟著在臉上擴散放大。

  「不疼,一點都不疼。」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不再長期得手臂,展示格雅面前,「真不疼,就蹭破點皮,過兩天就好了。」

  他說的輕鬆,格雅沒理他,眼淚掉得更凶了。

  弄得伊恩再次慌了,不明白他怎麼又哭了。

  還是自己說錯了什麼!?

  伊恩徹底沒了主意,喉結上下滾了滾,大手在半空中比劃了兩下,最後輕輕搭在格雅肩膀上。

  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那力道輕得像在拍什麼易碎的東西。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可嘴笨,半天只擠出一句:「你別哭了,好不好?」

  話音還沒落,格雅忽然撲上來,一把抱住了他。

  伊恩僵住了。

  他那隻沒受傷的手臂懸在半空,不知道該不該放下去。

  傷口被這突然的動作扯了一下,疼得他悶哼一聲,卻咬著牙沒躲開。

  格雅的臉埋在他頸窩裡,滾燙的眼淚順著他的鎖骨往下淌。

  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和哽咽:「你個傻熊!」

  伊恩張了張嘴,想說他其實不傻,採花的時候知道挑最穩的路走,只是那塊石頭不結實。

  但格雅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抱得更緊了。

  幾乎是把整個人嵌進他懷裡,聲音又輕又啞:「我要的從來都不是花。」

  伊恩愣住了。

  「我要你哄我。」

  格雅抬起頭,一雙哭紅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眼眶裡還蓄著淚,睫毛濕成一簇一簇的,那眼神又凶又軟,像是在發脾氣,又像是在撒嬌。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聲音還發著顫:「你以為我昨天跟你說的那些,就是為了讓你為了一朵破花受傷嗎!什麼時候我格雅在你心目中,就是不講理的雌性了!」

  「你從來都不知道我要什麼,卻以為我跟吉姆一樣,將對付吉姆的那套用在我的身上,可你有沒有問過我,我到底真正要的是什麼!你從來沒有!」

  「伊恩,我是真生氣了,生氣你這頭蠢熊為什麼總是惹我生氣,可明知道你是故意惹我生氣,我卻又氣不氣了!……」

  他是委屈的。

  委屈的又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麼。

  他也是難受的。

  難受的同樣不知道自己在難受什麼。

  這才是格雅一直以來抓狂的地方,他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就像是在跟自己置氣。

  較真。

  如今伊恩還因為一朵破花受傷,他就更生氣了。

  而伊恩呢?

  伊恩被這一連串的話砸得有點懵,但手臂終於落了下去,穩穩地環住了格雅的腰。

  像是聽懂了,也像是沒聽懂。

  順從著本能,低頭看著懷裡這張哭花的臉,忽然笑了。

  笑得憨憨的,帶著點不好意思:「那你也沒說過不要花啊。」

  格雅氣得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輕得像撓痒痒。

  伊恩把他往懷裡又攏了攏,下巴抵著他的發頂。

  聲音低低的,悶悶的,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以後你想要什麼,直接跟我說,你是生氣了高興了你也跟我說。」

  「格雅,伊恩就是一頭笨熊,不會說好聽的話也不會猜你的心思,但是只要你跟我說,我一定給你辦到,不管是什麼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也一定給你尋來。」

  「你去哪,我也跟著,你說的我就聽著,你不讓的我就不做,所以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嗎?」

  格雅沒說話,把臉重新埋進他頸窩裡,鼻尖蹭了蹭他的皮膚,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聲嗯又輕又軟,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和一點點得逞的、心滿意足的尾調。

  拳頭再一次砸在大笨熊胸口處。

  誰說他不會說好聽的話了,這不是說的挺好的。

  讓他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