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正跟著多米踩過一段由枯草和浮泥交織成的窄徑，腳下的觸感從軟爛漸漸變得實在了一些。
不遠處的水面上，一棵巨大的枯樹橫斜著探出大半截身子，樹幹焦黑開裂，果然像被雷劈過的樣子。
多米眼睛一亮，隔著口罩悶聲對身後人說道：「到了到了！我看到那棵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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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了字還沒落地，拉金忽然猛地停住，蛇尾劇烈地往後一收，整個人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拽住似的僵在了原地。
他的聲音嘶啞而急促，幾乎是吼出來的：「小心！」
話音落下的瞬間，前方那片看似平靜的暗綠色水面猛地翻滾起來。
巨大的氣泡從水底咕嘟嘟地湧上來，像有什麼龐然大物在下面翻了個身。
氣泡炸開之後，水面像被一隻巨手從底下頂了起來，一個黑黝黝的、覆滿鱗甲和尖刺的脊背破水而出，嘩啦一聲掀起半人高的水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足足四五頭巨齒獸從沼澤深處浮了上來。
它們的身形比普通的鱷魚大了三四倍不止，脊背上豎著一排鋸齒狀的骨刺，嘴吻極長，上下頜張開時露出密密麻麻、參差錯落的牙齒，像是嵌了兩排生鏽的鐵鋸。
渾濁的眼珠從水面下緩緩升起，瞳孔縮成兩條豎直的縫，齊齊地鎖定了這一群闖入沼澤的不速之客。
「往回撤！」蘭德吼道，一把拽住身旁的格雅往後退。
可已經來不及了。
最近的巨齒獸猛地一甩尾巴，龐大的身軀在水裡轉了個彎，張開的大嘴朝著隊伍後段的安德林直撲過來，帶起的水浪打得人臉上生疼。
林晚晚瞳孔驟縮，本能地抬手抽箭，可她腳下踩的草垛被水浪一衝，鬆動得厲害，她整個人猛地晃了一下，腳踝陷進了草縫之間的淤泥里，拔不出來。
尼克在她歪倒的瞬間一步跨過來，一手環住她的腰把她穩穩撈住，另一隻手將木矛狠狠刺入面前的水面，逼退了那頭試圖咬住她小腿的巨齒獸。
矛尖扎進獸首的皮甲，發出沉悶聲，雖然沒能刺穿那層厚鱗，卻足夠把那張大嘴頂開了幾寸。
多米蹲在一棵半淹的樹樁上，手裡攥著最後一個獸皮藥粉袋，目光飛速掃過水麵上一排排翻湧的脊背，聲音都變了調：「這地方我以前來的時候什麼都沒有！這些東西它們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拉金蛇尾猛地一抽水面，整個人凌空躍起半截，借著蛇身的彈力將一頭撲向格雅的巨齒獸硬生生頂偏了方向。
「上樹！」林晚晚喊了一聲，聲音又急又亮，穿透了水花和嘶吼，「先上樹！別在水裡跟它們打！」
蘭德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一把攬住陸羽的腰，幾乎沒給她反應的工夫，手臂猛一發力將她整個人橫抱起來。
腳下在鬆軟的泥灘上一蹬，朝著離他最近的那棵大樹沖了過去。
陸羽驚叫了一聲，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子。
蘭德兩步踩上一塊半露出水面的石頭，借力躍起，單手扣住最低那根枝椏，一個翻身就把格雅和自己送上了樹杈。
「抓穩了！」
蘭德把她往主幹方向一推，自己蹲在枝椏上回頭看了一眼水面。
尼克緊隨其後。
他的動作比蘭德更利落，一手環住林晚晚的腰往自己懷裡一帶，另一隻手猛地抓住垂下來的藤蔓，整個人幾乎是凌空蕩出去的。
林晚晚只覺得身體一輕，腳下一空，嘩啦的水聲和巨齒獸的咬合聲瞬間被甩到了下方。
樹皮粗糙地刮過她的手臂，隨即一股力道托住了她的脊背，尼克把她穩穩地放在了離地一丈多高的樹杈上。
「坐好，別動。」
尼克森開她，低頭掃視下方水面，隨時準備再跳下去接應其他人。
布魯諾抱起安德林的時候慢了半拍，一頭巨齒獸借著水勢撞翻了他腳下那塊草甸。
安德林整個人往水裡傾倒的瞬間，布魯諾猛地撲過去一把撈住了他的後腰，硬是用肩膀扛住了巨齒獸撞過來的那股衝擊力。
他悶哼了一聲，膝彎沒入水中，卻死死托著安德林沒鬆手。
旁邊的伊恩見狀一矛刺向那頭巨齒獸的眼睛，逼得它吃疼後退。
布魯諾趁機抱著安德林踉蹌著撲向另一棵樹，雙手攀住樹皮，把他往上推了一把：「爬！快爬！」
安德林顧不上別的，手腳並用地往上蹬，靴底踩濕滑的樹皮蹭了好幾下才翻上枝椏。
他剛坐穩就伸手去拽布魯諾，布魯諾緊跟著也翻上了樹，胸口劇烈起伏著，膝蓋處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正往外滲。
血腥氣惹得水下巨齒獸更是紅了眼。
衝著布魯諾他們那棵樹去了。
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