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一人變十人

  尼克聞言,眼底浮起一層無奈的柔光。

  他往前走了半步,伸出手,輕輕攏住林晚晚那隻還攥著拳頭的手腕,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來,攏進自己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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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映在他側臉上,連眉眼間的細紋都像是鍍了一層暖意。

  「晚晚,別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溫柔得幾乎能化在洞頂滴落的水聲里,「你們先回部落,我們幾個才能放心進沼澤。你在裡頭,我分心。」

  林晚晚被他這一握,手勁兒倒是軟了幾分,可嘴上一點不肯讓步,「誰鬧了?我就是想跟著你們一起去。而且我能保護自己,你又不是沒見過我射箭……」

  「射空了三支,射中了三支。」多米在旁邊涼颼颼地補了一句。

  林晚晚回頭瞪了他一眼,又轉回來,攥著尼克的手指緊了緊:「再說了,沼澤地裡頭的事兒誰都說不準,說不定我還能派上用場呢!你們帶我去,我保證不添亂,保證聽指揮,保證不亂跑。」

  她說得懇切,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勁兒。

  尼克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接話,旁邊一直安安靜靜坐著的陸羽忽然站了起來。

  她拍了拍獸皮裙上沾的草屑,走到林晚晚身邊,並肩站住,清清嗓子:「我也去。」

  林晚晚一愣,扭頭看她。

  「你!……」林晚晚眨眨眼。

  「我怎麼?」陸羽挑了挑眉,「你都敢往沼澤里鑽,我憑什麼不能?再說了,」她瞥了一眼蘭德和尼克的方向,嘴角微微一勾,「萬一你在里又又惹出什麼亂子來,我還能攔著你點。」

  林晚晚瞪了她兩息,忽然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一巴掌拍在陸羽胳膊上:「好姐妹!」

  蘭德站在洞口,看著面前這群你一言我一語的雌性們,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尼克,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六個字:你管不管了?

  尼克握著林晚晚的手,低頭看了看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又抬眼看了看並肩站在一起、滿臉寫著你不同意也沒用的兩個姑娘。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輕輕嘆了口氣,捏了捏林晚晚的指尖,聲音低低的,帶著點認命的味道:「……進去之後,跟緊我。」

  他說完,旁邊的格雅和安德林也興奮的看著自家伴侶。

  伊恩和布魯諾真的是沒招了,只能求救尼克和蘭德。

  他們能有什麼辦法,只能點頭同意。

  「耶~」

  一時間原本就熱鬧的山洞,蛙聲一片。

  四個小玩意抱在一起樂呵死了、。

  絲毫沒有要進入危險區域的危機感,全都是要度假得美感。

  多米抱著胳膊靠在水潭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仰頭望著洞頂那道滲水的裂縫,低聲自語了一句:「……一個瘋子變三個瘋子。這沼澤還沒進,我就開始後悔了。」

  吃飽喝足,大家各自睡下。

  次日一早,陸羽就著肉乾又挖了一些野菜,煮成了肉湯。

  格雅也將最後的魚烤乾裝起,因為不知在進入沼澤後,還有沒有吃的。

  大家吃完就出發,原本的三個人,現在變成浩浩蕩蕩十個。

  每個人都跟著自己的伴侶,多米和拉金臨時組合。

  雖然多米說了他會自己保護自己,蘭德還是讓他跟著拉金。

  原話是:「如果真的遇到危險,我們肯定顧不上你,多米你跟著拉金,遇到危險就讓拉金帶你出去。」

  他說的倒是真實。

  遇到危險後,他們只會看著自己的伴侶,不會管別人。

  多米也明白,幾人進入。

  「你們把這些塗在身上,還有這個,圍在口鼻位置。」

  入口處的瘴氣瀰漫,多米將獸皮袋子裡準備好東西拿出。

  浸泡過藥水的蛇皮,做成了口罩的樣子。

  給沒人遞了一塊。

  他平時都是將一整塊蛇皮圍在口鼻上,因為一人變十人,他只能狠心將自己珍藏的蛇皮切成十份,一人一份。

  多米把那摞被切成十份的蛇皮塊擺在面前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每塊都裁得方方正正,邊緣用細麻繩縫了一圈系帶。

  浸過藥水之後泛著一種油潤的深褐色,湊近了能聞到一股又苦又澀的草藥味。

  他一臉心疼地捻起最上面那一塊,遞到林晚晚手裡,語氣裡帶著藏都藏不住的肉疼:「這可是我最好的一張蛇皮,泡了三個月的藥水才成的。你們可得給我省著用,回頭誰弄破了誰給我賠。」

  林晚晚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放到鼻尖嗅了一下,被那股沖鼻的苦味兒熏得皺起了臉:「這味道也太重了吧。」

  「不重能擋住瘴氣?」多米白了她一眼,「你要是嫌味兒大,可以不戴,進去之後頭暈嘔吐呼吸不上來可別找我哭。」

  林晚晚立刻把蛇皮捂在了口鼻上,系帶在腦後打了個結,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悶聲悶氣地說了句:「……戴上了戴上了。」

  陸羽在旁邊也學著系好,扯了扯邊緣,又伸手幫格雅調整了一下系帶的位置。

  蘭德和尼克最後一個接過蛇皮口罩,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扣在了臉上。

  「沼澤里毒蟲多,」多米又從袋子裡翻出幾個小陶罐,揭開封口,裡面是黃褐色的黏稠藥膏,散發著一股辛辣的松脂氣味,「這些藥膏你們塗在手腕、腳踝和脖子上,能避開沼澤里的毒蟲水蛭。別嫌髒,摳一大塊抹勻了,塗薄了沒用。」

  安德林率先伸手摳了一坨,毫不嫌棄地往自己手腕上抹。

  陸羽跟在後面照做,一邊塗抹一邊小聲嘀咕:「這場面我這輩子都沒想過,跟一群人抹著驅蟲藥、戴著蛇皮口罩進沼澤,什麼跟什麼啊。」

  「我們這些關在混泥土裡長大的孩子,如果不是穿越到這裡,確是這輩子也不會經歷。」

  所以她現在特別興奮,那種進入原始森林探險的興奮。、

  林晚晚塗完自己的,又湊到尼克身邊,踮著腳要去幫他塗頸側那塊夠不到的地方。

  尼克微微低下身來配合她,隔著一層蛇皮口罩,兩人近得能看見彼此睫毛上沾的細細水汽。

  林晚晚一邊塗一邊小聲說:「你可別中毒啊,你要是倒了,我可扛不動你這麼大的個子。」

  尼克彎了一下眼睛,隔著口罩低聲回了句:「那你別亂跑,我就不倒。」

  林晚晚在他肩頭輕輕捶了一下,退開了。

  所有人都收拾妥當之後,十個人在洞口站成一排。

  晨光從藤蔓縫隙間斜斜地透進來,把他們身上那些五花八門的裝備,弓箭、木矛、獸皮袋、藥膏罐,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邊。

  風吹過來,沼澤深處那種潮濕的、夾雜著腐植和爛泥的氣息若有若無地飄到鼻端。

  不像是去找藥,更像是要去上戰場。

  蘭德站在最前面,最後確認了一遍人數,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沉聲說了句:「進去了之後,兩兩一組,不要落單。」

  「拉金多米在最前面帶路,我跟在他身後,其他人依次跟上。遇到任何不對勁的情況,出聲提醒,不要自己硬扛。」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不管發生什麼,大家都要一個不差的出來。」

  眾人沉默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