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結為伴侶我也要走

  「陸羽。」

  蘭德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猶豫。

  「這一次的事情很棘手嗎?」

  她不懂他們的計劃,只能盡力把內部的事情安排妥帖,「明天我會準備好吃的給你們送去,或者你們有什麼想吃的,也可以告訴我,我來準備。」

  她幫不上什麼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後腿。

  備好飯食,照料好他們的起居飲食,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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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德本想趁這個機會,和陸羽好好談一談。

  但那些堵在嗓子眼的話,卻說不出口。

  抬眼,對上陸羽那張淡漠到近乎疏離的臉。

  和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想要傾聽的溫度,蘭德更說不出口。

  硬生生把所有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換了個話題:「沒有,你看著準備吧!伊恩他們的新家也建好了,你要是沒事,就帶著安德林他們去幫著收拾一下,還有尼克。」

  「尼克想和林晚晚舉行儀式,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去問問她的想法。」

  她們畢竟是一個地方來到這裡的人,應該會有很多一起想說的話。

  陸羽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蘭德,那雙眼睛冷的刺骨。

  他總是這樣。

  對於別人總是給予最真的關心。

  給自己,卻總是敷衍了事。

  明明他也想讓自己留下,可他卻從來都不說。

  就像他們兩個初相識,蘭德也是什麼都不說的只剩下無止境的做愛。

  是不是因為他是獸人的緣故,所以在他的腦子裡,全都是獸慾,沒有半點人性。

  她從不祈求蘭德能像尼克一樣溫柔,像伊恩一樣聽話,如布魯諾一樣滿心都是自己。

  將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位置,全心全意的愛著自己寵著自己。

  可也就是這么小的一個要求,她都期望不了,得不到蘭德回應。

  陸羽有時候也會在想。

  是不是自己太乖巧了,才會讓蘭德覺得自己非他不可。

  也或許她能做一點,讓蘭德知道,她也不是軟柿子。

  而這些,她同樣的說不出口。

  到了嘴邊的話,也同樣的咽了下去。

  變成了,「好。」

  「我會去問的。」

  說完陸羽便轉身,步子不快不慢,走過門檻時沒有回頭。

  門板在她身後微微晃了一下,卻沒有合上。

  留下一道縫隙窄窄的,剛好容得下一人側身而入。

  是給他留下的。

  蘭德站在原地,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想說點什麼,嘴唇翕動了好幾回,卻連一個音節都沒能擠出來。

  他向前挪了半步,腳尖堪堪踩上門檻投下的陰影,又像被燙到了一樣縮了回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他最終沒有邁出那一步。

  蘭德緩緩轉過身,背對著那扇沒有關上的門,走到院子裡的椅子上,躺了下去。

  陸羽在房間,久久沒等到的人進來,她抱著獸皮諷刺一笑。

  她笑自己居然在等著蘭德,她笑蘭德根本就沒打算進來……

  既然如此。

  算了吧!

  她也累了。

  次日,陸羽起來的時候,灶台上已經是煮好的米飯蒸蛋。

  院子裡沒有的蘭德,她看著那張昨天被他躺著的椅子。

  蘭德……

  「陸羽,族長說讓我今天跟你一起去給格雅收拾屋子,你吃了嗎?吃了就一起過去。」

  「好。」

  陸羽將蓋子蓋上,不想被發現她沒吃,不想吃的東西,先去幹活。

  兩人到了格雅新家,就開始埋頭幹活。

  陸羽還說中午的時候去尼克家找林晚晚問問情況。

  尼克卻已經抱著人送了過來。

  昏昏欲睡的林晚晚在尼克的懷中,被放在院子裡唯一的椅子上,跟陸羽說道:「陸羽,我要去巡山,晚晚一個人在家我不發放心,你幫我照看一下,晚上我再來接她。」

  「好。」

  「謝謝。」

  尼克說完,又彎腰在林晚晚額頭落下一吻,說道:「你乖乖的在這,晚上我來接你。」

  「知道了了,我又不是幼崽,不用你一便便交代。」

  林晚晚睡意朦朧,不是很清醒的腦子擺了擺手猶如趕著蒼蠅。

  尼克被她可愛到了,不捨得走卻也要先處理正事。

  起身對陸羽點了點頭,離開。

  院子裡安靜下來。

  安德林識趣地抱了一捆茅草去了隔壁房間,留下陸羽和林晚晚兩個人。

  林晚晚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看了陸羽一眼,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

  陸羽在她對面蹲下來,手裡還捏著一塊沾了泥的獸皮。

  她盯著林晚晚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晚晚,你是確定要留下來了嗎?」

  這話問得突兀。

  林晚晚愣了一瞬,困意似乎被這句話擊散了一些。

  她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在椅子扶手上畫著圈。

  沉默了幾息才輕輕吐出四個字:「沒有確定。」

  陸羽手裡的獸皮掉在了地上。

  她幾乎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一下子緊了:「你沒有確定?那你為什麼要答應和尼克結為伴侶?」

  她原以為林晚晚既然答應了尼克,就是做好了決定留下,在這一輩子。

  可沒有確定,這是什麼意思?

  她不明白。

  既然是沒有確定,為什麼要答應。

  她以為,至少答應就是同意。

  林晚晚卻並不慌張,甚至抬眼坦然地看向陸羽。

  那雙眼睛裡沒有閃躲,也沒有愧疚,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的固執。

  「陸羽,我是願意和尼克結為伴侶的。」她認真的表情,又帶著堅定的離開,「但這不代表我一定要留下來。」

  陸羽張了張嘴,覺得這兩句話被擺在一起,簡直荒謬極了。

  她皺著眉,聲音裡帶上了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你願意和他結為伴侶,又不留下?那你走了他怎麼辦?你這不是……」

  「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回家的辦法,」林晚晚打斷了她,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我還是會回去的。」

  「我的家不在這裡,陸羽,你知道的,我一直都要回去的。」

  陸羽沉默了。

  林晚晚看著她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可在回去之前,我是真的想和他結為伴侶。」

  「我想和他一起生活,哪怕只有一天、一個月、一年,我想和他結為伴侶,想和他在一起,一開始我承認我只是將尼克當做一個床伴,一個交往對象。」

  「想著他挺帥,身材也好,那方面也行,就算是當個床伴,我也是賺的,可是相處下來之後,我發現我真的喜歡上他了,那種從骨子裡的喜歡,喜歡到我想和他在一起。」

  「但這也和我回去沖衝突,因為喜歡是喜歡,離開是離開,我可以喜歡很多人,卻不會為了任何人放棄我的理想,因為那是我這麼多年的堅持,我堅持了麼麼久,我根本不可能為了一個男人放棄。」

  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像風,「也許我遲早要走,但走之前,我不想讓自己後悔,陸羽,你能懂我嗎?」

  陸羽站在那裡,半晌沒有出聲。

  她看著林晚晚垂下來的睫毛,看著她嘴角那一點溫柔的、甚至有些任性的弧度,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她想說你這樣對尼克不公平,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是呀!

  晚晚她一直說著要回去,尼克也是知道的。

  既然不能長時間的擁有,那麼短暫的在一起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可惜她不理解。

  「你……」陸羽最後只擠出一個字,又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林晚晚歪著頭看她,反過來問了她一句:「陸羽,如果明天你就要離開這裡,今天你還有什麼想做卻不敢做的事嗎?」

  陸羽像是被什麼擊中了,猛地別過臉去。

  她望著格雅新家那個還沒有裝上門板的門洞,外面是一大片荒草地,再遠處是連綿的山。

  風從外面灌進來,吹得她眼眶發酸。

  她很久很久才說了一句:「……我去給你倒碗水。」然後轉身,轉身走進了昏暗的屋裡。

  嶄新的屋子裡根本就沒有水,她只是想找個藉口離開。

  「陸羽,如果明天你就要離開這裡,今天你還有什麼想做卻不敢做的事嗎?」

  林晚晚這句話在她腦子裡一遍遍回放,就像是魔咒,一遍遍在她腦海里回放。

  是呀!

  如果註定了明天就要離開,那麼還有什麼是會害怕的。

  大膽去做就是,哪怕有天你會後悔。

  總好過一件事你連做都沒做得不敢,那到時候是不是連後悔都不能後悔。

  陸羽兩手按在臉上,努力的揉搓自己的臉讓自己的表情不再那麼僵硬。

  努力的拉扯出一個微笑,做了最後決定。

  她決定跟蘭德告白,說,她喜歡他,好喜歡好喜歡他……

  「陸羽,陸羽!」格雅遠遠地就喊起來,聲音裡帶著雀躍,「我剛才在北山看到你上次弄的那種植物,長了好大一片!」

  格雅的小熊貓已經會跑了。

  那小東西圓滾滾、毛茸茸的,被格雅餵得油光水滑,一天一個模樣。

  它跟在格雅腳邊顛顛兒地跑,活脫脫一個會動的糯米糰子。

  「什麼植物?」